第313章 物归原主

2025-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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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物归原主

越阳城的皇宫经歷了五百年的积累,总归是比之季取要气派些的。

明辰和萧歆玥高台上远眺著,將巍峨的皇宫尽收眼底。

叛逆的皇女回到了皇城,重塑了国朝,为乾元续命。

这还於旧都在许多大臣看来,便是完成了终极目標了。

但是无论是明辰还是萧歆玥,他们都知道,这还差得远呢!

这只是逗號罢了。

只不过这个逗號寄託了许多的感情,寄託了许多的期待和嘱託。

明辰撑著围栏,看著天空,笑著问道:“回来越阳,感觉如何?”

萧歆玥一滯,旋即说道:“很好……”

她堂堂正正的归来,向天下证明了自己。

向已故之人证明了自己。

她完成了所有人的期待。

萧歆玥朝他反问道:“你呢,感觉如何?”

明辰又想起了酒楼说书,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还好还好~”

萧歆玥很聪明,她也很了解明辰,看他脸色,兴许是经歷了什么事情,有些好奇:“恩?”

明辰显然不想跟萧歆玥说这件事,故作想到了什么似的,转移话题道:“对了,这个给你吧。”

身边小鸟眼光一闪。

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就出现在了明辰的手中,交给了萧歆玥:“一切步入正轨,这个东西还是需要的。”

“哦?”

萧歆玥一愣,待看到明辰递来的东西时,却是瞪大了眼睛:“这……这……”

她浑身一哆嗦,只觉手中之物重逾千斤,小心翼翼地捧著。

一枚不大不小的玉璽,上面纹印著为王资格的符號。

“你小心些!!!”

萧歆玥全然没有半点猜忌为何这东西会在明辰的手里。

只是嗔了他一眼,抱怨似的说道。

“这是在离开越阳城之前,额……殿下交给我的。”

明辰停滯了一下,似乎有些纠结对於萧正阳的称呼,最终还是用了最习惯的。

萧歆玥也知道说的是谁。

兄长上位时间很短,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一切的铺垫,给她创造了最好的环境。

“我觉得现在这个时间也合適了,物归原主。”

“也算不辜负他的信任。”

被说是鳩占鹊巢的人,却把轻飘飘的把这传国的玉璽拿了出来。

萧歆玥捧著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只觉有些好笑。

这懒散的傢伙,但凡有一点心思,都不会这么做。

这东西在某些时候是能发挥出巨大作用的。

那怪人不如说明辰准备投奔其他的国君,或者明辰不喜欢她……这样的话,更令她烦躁呢。

她平復了心情,將玉璽拿了起来,荧荧月光照耀下,隱约可见这玉璽上刻著的『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几个大字。

天下风云变换,群雄並起,割据爭斗,所追逐的……不过也就是这几个字罢了。

她定定地看著,各样的心绪在心中迸发,眼神亦有些迷醉。

这是一个证明,证明她为王的资格。

朝代更迭,越阳都几经易主,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东西竟然在明辰的手里。

这货嘴也太严了,直到现在才拿出来。

“你好歹拿绢布包著,也不怕磕碰了。”

明辰无所谓道:“磕碰了就磕碰了唄~”

“王的玉璽才叫传国玉璽,又不是有了玉璽就可以成王。”

“你现在坐在王座上,指著一块石头说是玉璽,那也是玉璽。”

“受命於天……不如说是受命於己。”

一枚小小的玉璽,算什么?

萧正阳太真诚了,始终不曾负过明辰,这枚玉璽可以说是朝著明辰付出了他所有的诚意。

如今人也走了。

明辰不想辜负死人的承诺,要不这东西明辰就自己收藏了。

萧歆玥自己再做一个就是了。

谁知道哪个传国玉璽才是真的?

王者坐在王座上,天下安定,雄兵百万,没玉璽他也是王。

空想家居於草庐,无人认得,即便手里拿著真玉璽,他也是假的。

萧歆玥白了这人一眼,小心捧著玉璽:“跟你说不通!”

她知晓明辰的心理和性格。

但说是这么说,这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如此清明呢?

时代的底色是这样的,你需要去遵循它。

两人一同站了一会儿,明辰看了看天空的圆月,旋即笑道:“行了陛下,东西也交给你了,没什么事的话,辰可就要撤了!”

今天来只是来確认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

天色也已经晚了,他还准备回去抽烂呆姐姐的屁股呢!

萧歆玥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哦……好!”

两人关係亲近,相处起来也没什么客套。

“走啦~”

明辰笑呵呵的挥了挥手,便是消失在了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萧歆玥手中捧著玉璽,静静的看著那人离开。

一切重新回归平静。

她抬起手中玉璽来,有些失神地看著,圆月银辉洒下,玉璽熠熠闪光,她轻声呢喃著:“皇兄,我喜欢他。”

“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乾元已经走上正轨了。”

“我会好好做皇帝,我会维护好国家和人民,我会尽到做皇帝的责任。”

“所以,我可以嫁与他,对吗?”

“皇帝是皇帝,歆玥是歆玥,我自己的人生,我可以做主的吧……”

忽而簌簌风起,吹落了宫廷绿植几片树叶。

似乎也捎来了再也无法归来之人的思念。

萧歆玥垂了垂眸。

她这些年,一直都在做皇帝,把萧歆玥这个人交给了皇帝这个身份。

现在回到了越阳,完成了一个阶段的目標。

她想抽出一天来给自己,给萧歆玥这个人。

……

“夫君~你回来啦!”

长夜漫漫,圆月明亮。

私会女帝的男子从皇宫急匆匆归来。

温柔美好的女將就在门口等他。

见他回来,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笑来,只是这笑容兴许还透著几分諂媚的意思。

呆姐姐只在特定的情绪因素下,才会唤他『夫君』。

归来总有个落脚之处,这些事情都在回京之前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明辰一家的居所,还是当初老皇帝分配给他的府邸。

明辰笑眯眯地说道:“姐姐,我回来啦。”

两人结亲许久了,还是亲昵的不行。

“吃饭了吗?”

凌玉有些关切地问道:“可是陛下有什么事?”

明辰依旧是笑著,回答简单得很:“没吃,无事。”

“还没吃饭啊!要不,我让人去做些吧。”

“我与你说啊,三日后可就要举行祭天大典了。”

“我还听说,南边已经有很多城市和土地都被收復了……”

平时的凌玉话不多。

然而今日,她却是拉著明辰进屋,难得絮絮叨叨的说著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题。

“哦?”

明辰挑了挑眉,似乎被她说的事情吸引了:“是嘛?”

“对!”

凌玉点点头,刚准备说些什么。

“呀!”

然而下一瞬,却是眼前天旋地转。

她浑身一颤,不自觉地惊呼出声来。

她竟直接被明辰抗抱起来,以一个有些羞耻的姿势趴在明辰的肩膀上,辟穀拱了起来。

好歹是统御千军万马的大將军,是国家地位高绝的侯爵。

凌玉有些不好意思。

“做什么?!”

明辰扬了扬眉毛:“做什么?夫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今晚为夫可是要干些正事了!”

凌玉抿了抿唇,有些羞赧,但却又眼睛泛著水光:“先吃饭嘛~先吃饭再说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说不想吧……反倒也有些期待。

“哼,不吃了!”

明辰哼了声,朝著扶摇说道:“扶摇,今天姐姐有些太调皮了!帮我个忙!”

“啊?”

扶摇白天在和龙怜在研究法术,没有同明辰和凌玉出门,倒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凌玉这有些不符合常態的模样还有些奇怪。

“好啊~”

但是涉及蘸豆领域,她还是很喜欢的。

难得今日剑拔弩张,她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直接应了下来。

“不行!!!”

然而凌玉却是眼睛瞪大:“扶摇,別帮他,帮我!”

“你要是帮我,我就告诉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啊?”

小鸟大大的疑惑。

“啪!”

这时却是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明辰恶狠狠地说道:“说什么说?!”

辟穀传来阵阵刺痛感,凌玉却是俏脸红扑扑的,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她秀眉一挑,娇喝一声:“呔!”

刻意学著那说书人的腔调:“却见侯爷神侯端坐马上,渊渟岳峙!怒喝了一声,说罢便是单手於胸前疾速翻飞,捏定一个玄奥莫测的法诀,指间隱有雷光迸现……”

说著,却又有些憋不住笑。

明辰有些红温。

小鸟:?

被明辰扛著甩到了床上,凌玉还是不住朝著小鸟说道:“扶摇,日后定要与我一起去香满楼听说书,去了你就知晓了……哈哈哈哈。”

明辰:……

“听说书,我让你听说书!”

“我今天让你好好听听说书!”

“呀~”

却说那月华如练,大漠如霜!一方是龙章凤姿的俊神侯,金甲映寒星,枪挑山河势!一方是倾国倾城的美將星,红缨衬玉面,剑指日月芒!此二人沙场相逢——恰似天雷勾动地火!寒刃未出,那眼神交错间已是霹雳惊空,星斗乱颤!

俊神侯,美將星。

夜半廝杀,针锋相对。

神侯威风凛凛,气势如虹,跨马持枪向前,势不可挡。

那將星亦是凛然不惧,秀眉一挺,眼中光华流转,迸发出万千芳华,娇喝怒骂,语声婉转。

二人针锋相对,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谁料神侯有神灵相助,有一五彩斑斕的凤凰加入战场,猛攻將星命脉。

將星大怒,手中捻著法诀,大汗淋漓怒喝一声。

登时天雷滚滚,地涌其威!引得天水下落,势如破竹。

口中迷幻之声传来,诱得那神灵凰鸟为之反叛。

好侯爷,即便如此亦是勇武无双,凛然不惧,顶著压力直衝而上,双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竟战至东方之既白,檣倾楫摧,一片狼藉。

鸟儿变幻的美人慵懒的靠在明辰的胸膛上,笑盈盈地说道:“嘻嘻,公子,我也要去香满楼瞧瞧怎么个事儿~”

明辰:……

……

说书艺术的插曲不过只是个人的小事儿罢了。

时光流转,两天时间很快过去,终於是到时候了。

“快快快!”

“快去天台。”

“今天是新皇祭天仪式。”

“我听说南边很多城市都已经被乾元攻下了!”

“这天下,终於是定下来了。”

“还得是乾元啊!”

“不过,陛下好像並不准备迁都回来啊!”

“啊?季取如何能比得了咱们越阳呢?”

……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越阳城的百姓们都出了门,街道上人员熙攘,齐齐地朝著同一个方向看去,议论纷纷。

以往的慌乱和颓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未来的希望。

一个个对手淹没在歷史的河流之中,消失不见。

最后只剩下了那风光无限的女子立於高高的山巔。

最终还是乾元贏到了最后。

经歷了陈国,经歷了大齐之后……

百姓们发现,还是乾元更好,几年的混乱抹不开五百年留下来的精神烙印。

大家都是乾元人。

今日新皇在越阳祭天台祭天,昭告天下。

萧歆玥先前是在季取登基的,形势所迫,她不登基,不昭告天下,就不能发挥她身份血脉带来的优势。

现在回到了越阳,这里是萧氏王朝歷代先祖供奉之地。

某种意义上讲,也是补一个登基仪式。

季取新都,论起底蕴来,还是比不了五百年的越阳的。

黄钟大吕齐鸣,祭天台上,燔柴升烟,玄酒圭璧陈於案台。

台下文武百官穿著得体,面容肃穆,定定的看著前方那通天的阶梯。

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风华绝代的女帝一步一步走上那最高的位置。

冕旒垂旒,玄衣纁裳,也就是头上插著的青木簪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朗朗青天,耀日明媚。

到时候了,萧歆玥举起祭酒来,高声道:“乾元五百二十五年,萧家二十三代子孙萧歆玥,在此叩告天地,山川,日月……歷代祖宗之灵。”

“昔者纲维倾颓,奸邪窃国,豺狼当道,山河泣血,黎元倒悬。宗庙毁於兵燹,礼乐崩於蛮烟。朕虽德薄,敢不奋武?提三尺剑,率忠义之师,扫群凶於海內,涤秽浊於八荒。今社稷再立,宗庙重禋。裂冕旒者已诛,染血刃者尽戮。愿天地佑我生民,风调雨顺。固我疆土,金甌永固。彰善癉恶,天道煌煌,若朕懈怠德政,辜负苍天……”

“愿雷霆殛顶,永墮冥土!”

萧歆玥昂首挺胸,语声清朗,气势雄浑。

说罢,將手中祭酒倾洒而下。

虽然这些祭文並不是她自己作的,但是字字句句也都出自真心。

此时此刻,她心里一片空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

乃至於跟明辰之间曖昧情愫也被短暂拋去。

她现在只聚焦於一个身份,那就是皇帝,她为王,只关注国土和子民。

中兴家国,庇护百姓,严明秩序,强国富民,称霸天下。

下面的官员们齐齐抬首看他,无关乎於男女,大家也不为其样貌而惊艷。

註定是那高高在上的存在,註定是为人敬仰之人,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是皇者。

祭天台是不准百姓们入场的,他们只能在城中聚集,远远遥看那祭台的方向。

距离祭台近的人,或许可以勉强听到几道钟鸣之声,至於说旁的声音,就算是萧歆玥喊破了嗓子,也不会听到的。

但是不知怎得,此时此刻,越阳城的百姓们却是浑身一颤。

无形的气魄以那祭台为中心,一点点朝著四周扩散。

生而尊贵,高高在上的威势不断地衝击著他们的心神。

一道清朗的女声忽而在耳边响起,似乎很近,却又似乎很遥远。

高高在上,却又亲切温柔。

“萧家二十三代子孙萧歆玥,在此叩告天地,山川,日月……”

萧歆玥在祭天台上的所说的言语,在无形力量的加持之下扩散开来,落到了所有人的耳边。

她的情绪也仿佛被放大,感染了所有人的心绪。

所有人都能听到其慷慨激昂的言语,仿佛可以感受到她这些年来夙兴夜寐的辛劳,感受到她执著的愿望,听到她心中所想,听她满腔抱负与热血。

“陛下!”

“陛下!”

“陛下!”

不自觉地,百姓们屈膝跪倒在了地上,齐齐地朝著那祭天台的方向看去,满面尊崇,满眼希望,高声呼喊著。

他们尊敬这位经歷千难万难,最终復兴家国的帝王。

他们希望这位皇帝可以领导好国家,希望她可以在在未来保护他们这些百姓,带来和平安详,给他们富贵安康的生活。

无数民眾呼喊的声音似乎匯聚在了一起,夹杂著无形的气魄,匯集成势。

仿佛地动山摇,日月山川都为之扭曲了。

“陛下!”

“陛下!”

萧歆玥的感应一直都很清晰。

许多寻常人能听见的事情,她能听到。

许多常人听不到的事情,她也能听到。

比如说现在,她能感受到,万民祈愿,排山倒海,声势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