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窃天地，见天官！
寂静。
当漫天银龙咬住阴阳飞舟的瞬间，天地间一片万籟无声。
紧接著，便是一阵吞天噬地的爆鸣！
轰——
恐怖的雷光从阴阳飞舟上绽放！四散的雷蛇好似狰狞利刃，在巨大的飞舟上撕开一道道焦黑的雷痕！
丈许的黑洞贯穿了整个船身，让那阴阳八卦的浮刻四分五裂！
“啊啊啊啊——”
“不！”
“结阵！”
“主教救我！！”
……
雷鸣中，悽厉的惨叫从飞舟上响彻！
咔嚓——轰！！！
飞舟的龙骨在雷霆的激盪间炸裂！
铭刻著地道符籙的船体如同被摔碎的工艺品，隨著一道道焦黑肆虐，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崩飞！
巨大的主桅杆像一根脆弱的火柴，被拦腰斩断！燃烧著雷光坠向废墟。
船体碎片混合著火星如暴雨般倾泻。
最高处的八名主教惊骇欲绝！他们拼命的催动符文，窃取暴雨之力。无尽的雨水化为了一道道厚重的水墙，將八人隔绝起来！
雷幼声浑身颤抖。她纤细的手掌向前推去，眼底的符籙疯狂闪动，却好似在雷潮中一只游鱼，完全无法左右大势！
“他……地道掌握到这个地步了吗！？”
狂暴的雷蛇翻涌，雷幼声不断的收拢雷蛇，在自己的掌下，凝结起了刺目的雷光，同时庇护住了自己身后的四五十人。
但是甲板更后方的百余普通教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雷霆中化为焦炭。
那船舱內负责操纵行驶的二百余变种人奴工，更是在第一时间，便被无孔不入的雷霆碳化死绝！
隨著那雷霆的淡去，下方废墟的人群睁开眼。
却骇然发现！
宏伟的阴阳飞舟已然消失，只剩下雷幼声脚下的小半船首，与零星燃烧的碎片和瀰漫在空中的石块！
天空的乌云也被撕裂，露出了昏沉的残阳。
“他……他竟然一人覆灭了整个飞舟！？”
“刚刚那雷霆，是怎么挡住的！？”
“不应该啊！”
“暴雨雷霆，是阴阳教派最有利的天气，这种天气窃取地道，就算是旁边那墨门的飞舟，都得避开锋芒……”
“是地道！地道术！！”
突然，那跪在地上的阴阳教徒红著眼，声音沙哑道：“他的地道术，压过了雷主教！”
“在雷主教窃取了雷霆后，又从她的手中夺走了控制权！”
那阴阳教徒满脸狂热，死死盯著凝固漫天的石块废墟，道：“而且，这位大人还掌握了控制大地的术！”
“双地道！”
闻言，废墟下的所有人，神色都浮现出了畏惧之色。
这位新暴君，还是一名主教级的法师吗？
……
此刻！
季然的身影纵跃而起，直奔那半空中仅存的一点儿飞舟舰首。
“主教！”
“他来了！！”
此刻，雷霆渐去，后方八名主教撑起最后的力量，窃取云气，勉强撑起残破的舰首没有坠落。
但此刻，有向下打量的教徒惊恐的发现，那暴君会的首领，正好似一道红色雷龙般，拔地而起！
嘭！
嘭嘭！
他的每一步，都震碎了浮动的废墟，好似一头暴龙横衝而来！
“拦住他！”
雷幼声咬牙道，她手中的雷霆隨著她的抬手，瞬间凝结成一柄尖细的雷矛！
“主教释放所有残存水汽，镇压他！”
“教徒施展人道术！捆缚术法，防止夺道！”
“是！”
被她护住的四五十阴阳教徒当即应诺，额头上符籙血红，皮开肉绽！
隨著这些教徒的祷告，他们的鲜血疯狂涌入雨水与雷霆之中！所有人，肉眼可见的乾瘦了起来。
同时，残缺高台上，八名主教仰天怒吼！
轰！
恐怖的水汽凝结成了一道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带著数十吨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
“滚下去！”
为首的主教怒喝！漫天铅云消散，天地间残留的水汽瞬间化为洪流，全部涌入了那大手之上！
三丈、五丈、十丈！
无尽水汽凝结成恐怖的浪涛，化为了一擎天大手，悍然而下！
此刻巨手之威，虽无那雷霆的迅捷狂烈，却也如泰山压顶！
……
“嘖嘖。”
不远处，崑崙號上的墨门掌司咋舌，道：“阴阳教派的法术还是厉害。”
“这水汽巨掌，与刚刚那雷幼声的雷霆配合，怕是可以摧毁崑崙號的防御。”
“大人无虑。”
老人身边一红袍墨侠道：“这阴阳教派的术法，窃取的是天地之力。如果没有今天这般雷暴天气，法术威力十不存一。”
“为了这一场，阴阳教派窃云盗雨，折腾了一两个时辰才凝了两道大术。”
“若是真的捉对廝杀，谁能给他如此时间布置天象？”
“呵，也是。”
老人挥了挥手，道：“靠近些，这道术法后，差不多要有个分晓了。”
“是！”
漫天凝固的废墟后，崑崙號开始缓缓移动。
白袍老人语气轻鬆，但那一双苍老的眸子，却是微微闪烁，似有疲惫。
“十几年了……”
“可算有一名对因果敏感的鸞客了。”
……
轰轰轰！！！
那巨大的水汽手掌此刻携著千百吨的威势，吸乾了天幕所有的水汽砸落！
地面上已经有人开始四下躲藏！
这般恐怖的术法，若是砸落在地，必將人碾成肉泥！
只是季然目光平静，眼底因果荡漾。
在主教操弄术法时，因果尤为明显。只是此刻不知那些阴阳教徒施展了什么术法，密密麻麻的血色因果纠缠在了雷与水中。
自己若是窃命，一个不小心就会偷错。
不过……
季然还要尝试！
如果成功，便能复製刚刚的状况，控制这擎天水掌！
“窃命！”
嗡！
下一刻，季然的面前猛得浮现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臟！
那心臟截断著血管，还冒著热气，在兀自跳动！
与此同时！
“噗——”
船首上，一名阴阳教徒突然双眼爆瞪，死死捂著胸口，猛地跪在了地上，七窍流血，瞬间没了气息。
“窃错了。”
季然眼神微闪，任由那心臟跌落，却是明白了道理——这是阴阳教徒利用自身的人道因果，来屏蔽地道因果！
这样一来，术法因为因果混乱，便不会被外人夺去！想来一开始他们没想到自己可以夺法，不然第一次的雷霆怕是也会这样。
但是！
面对近在迟滯的滔天巨掌，季然毫不停歇！
自己已经参透了阴阳术法。
不仅仅是人道、地道。
还有天道！
就在那足以拍碎钢铁，千百吨的水铸手掌触及他发梢的剎那——
“窃命。”
没有惊天动地的吶喊，只是一个念头，一个意志的绝对宣告。
奔腾的时间，骤然断流！
巨掌悬停，就如同被钉死在琥珀中的天神断臂！每一道奔腾的水流、每一颗飞溅的浪沫、每一缕蒸腾的雾气，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凝固成最精妙的雕塑。
只有一道血色的影子，是这静止画卷中唯一的动態。
“天……天道术！”
地上地下，所有的阴阳教徒近乎呻吟的吐出这个名词。
地面的信徒热泪盈眶，废墟中的阴阳教徒奔走相告，涌来朝圣！
八名主教好似被抽乾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地。
“怎么会！？”
雷幼声死死握著手中雷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哪怕是崑崙號上的老人，也近乎呆滯的看著这一幕！
“窃命！”
“3级鸞客，怎么可能精准捕捉时间的因果？！”
“难道！？”
老人瞬间精神抖索，死死盯著季然！
“他和元帅一样，可以看见因果！”
……
季然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倒映著上方那片凝固的深蓝。
这种感觉……
他藉助对寸界的熟悉，轻易抓住了这片空间的时间。当自己真的剥夺了时间，那种不可名状的掌控感，让他如痴如醉！
此刻，时间在他脚下不再是法则，而是供他攀登的阶梯。
他的脚尖在凝固的水柱轻轻一点，身体便如离弦之箭般向上激射！
轰！
当他砸落在阴阳飞舟残缺的舰首，四五十名阴阳教徒与八名主教，已经失魂落魄，都跪伏在地。
只有雷幼声死死捏著雷霆，站在面前。
“你——”
这白髮女子刚要开口，却见季然抬手，森然道：“赐灵！”
剎那间！
狂潮一般的时间涌入，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失衡！
那是刚刚被夺走的时间，全部释放在了飞舟上！几乎让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提高了数十倍！
“不不不不——”
面前雷幼声的一个不字，连连发出了无数道回音。
狰狞的刀光闪烁在眼前，她想要躲闪，但迎面而来的刀光也在这片空间，也加速了数十倍！
面对敌人，季然没有听废话的兴趣。
时间的洪流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刀锋切开空气的、细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锐鸣。
面对倾泻而来的雷光、绞杀而至的拂尘银丝，季然身影快得像一道撕裂空间的血雷！
嗤啦——
风切斜撩！
匹练般的寒光乍现，瞬间斩断了狰狞的雷矛！断法咒刃吞咽下恐怖的雷浆，在雷幼声面前扩大凝结成刺目的雷刃！
噗呲！
下一刻，满头白髮的头颅飞起，女人断裂的脖颈处一片焦黑，轰然坠倒！
嘭！
季然步伐迅捷，借著时间的加速，刀势更加狂暴难挡！
有寸界在，他可以熟练掌控时间的变化，但其余人在自身动作骤然加快几十倍下，根本连一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刀光掀起血水，雷光烫出烈焰！残肢断臂在甲板上翻滚，粘稠的鲜血肆意滚烫！
没有一个人，能让季然的脚步弛缓一瞬。
“我我我我等等——愿臣臣臣——”
八名主教叩首哀求，却只赚来了刀光一捧。
噌！
伴著最后的血腥，残缺的舰首坍塌坠落，伴著堆积如山的尸骸，瀑布般洒向下方废墟。
……
轰！
“掌司！掌司！！”
崑崙號上，红袍墨侠疯狂摇晃著恍惚的老人，道：“那暴君杀来了！！”
“什么？！”
此刻，老人如梦方醒，却是看到那擎天巨掌掀起涛涛水汽，竟自下而上，抓向崑崙號！
老人猛地抬头，只瞧著季然目光睥睨，踩在云端的浮石上，持刀而立！
血水磅礴，无数残骸都砸入了水柱之中，在他脚下如龙蛇般衝杀而来！
“嘿！”
啪！
老人一巴掌拍在那墨侠身上，喝道：“让开！”
说著，老人直接踩在了船首，纵跃而下！
直奔水柱巨掌！
就在那凝聚了千百吨的手掌面前，老人一指点出！
那根手指带著一种近乎於“无”的气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十数丈手掌的中央。
“啵——”
一声细微到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一颗水泡在阳光下破裂。
那前一秒还咆哮奔腾、势不可挡的手掌，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彻底冻结！
紧接著，不是爆炸，而是瓦解。
从被指尖点中处开始，一道蛛丝般的裂痕诞生。
裂痕並非静止，它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蔓延、分裂、增殖！
眨眼间，裂痕便爬满了整个水柱，让那地道术法凝结的手掌，仿佛一件被摔碎后又被强行拼凑的瓷器。
没有水四溅的澎湃，只有无声无息的溃散。
千百吨的水柱，柔和的雾化开来。残阳穿透这片骤然瀰漫的水汽之云，折射出无数道迷离的彩虹。
老人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带著一丝兴奋，染著一丝戏謔。
“不错。”
“最后，让老夫来试试你因果道的深浅。”
说著，老人袖口一道护臂喷射出气流，直奔季然！
而此刻！
季然的眼中只剩下了愕然！
千里眼手环已经识別出了老人的技能。
【諫官序列·三阶天官】
【职业技·禁魔】
这老人，是现世的职业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