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苒嘆了口气,他的声音在门口很清晰,声音不重,反而带著几分温柔,好听又蛊惑,像是在诱哄小姑娘开门的坏大叔。
沈寧苒走到门口,看著门把手,始终没有握上去。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她仔细想了想,她去薄家前,薄瑾御给她打了电话,她到薄家不过二三十分钟,这二三十分钟要做一场运动,对於薄瑾御来说,时间根本不够。
她在回来的路上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是想明白了,沈寧苒的心情却不见好,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將这个伤她很深的男人放下。
在看到房间里那一幕时,她心乱了,在意了。
可她也是一个倔犟的,关欣月想要在她脸上看到她难过伤心的表情,她偏不,偏是摆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薄瑾御站在门口,无论是透过电话还是直接的声音,他都能感觉到沈寧苒走到了门口。
仅仅隔著一道门。
却迟迟没有等到她开门。
过了一分钟,沈寧苒还是道,“薄瑾御,我累了,想休息,你回去吧。”
心情有些烦闷,让沈寧苒感觉很累。
薄瑾御那边沉默了几秒,沈寧苒听到了他的轻微的嘆息声,“好,那明天再说。”
“嗯。”
沈寧苒掛了电话。
薄瑾御深深看了眼门口,转身下楼,他却没有直接走。
至少在蒋黎来找沈寧苒时,他还在楼下。
蒋黎知道沈寧苒家的密码,是直接开门进来的,见沈寧苒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蒋黎换了鞋子走进去,“我看到薄瑾御在楼下。”
沈寧苒看蒋黎过来,没多少意外,她给她发过消息,说过来找她。
“他没走吗?”沈寧苒从沉思中抽回神来。
“你知道他在?”蒋黎走到沈寧苒身边坐下,“你们吵架了吗?”
“不算。”沈寧苒看向蒋黎。
蒋黎也看了沈寧苒一眼。
对视一眼,太熟悉对方就这点好,一点小情绪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蒋黎走过去给沈寧苒拿了件外套递给她,“走。”
两人上了天台,沈寧苒问她做什么,蒋黎说要冷静一下。
抽了根烟点上,蒋黎猛抽了一口。
沈寧苒扫她一眼,蒋黎已经戒菸很久了,她今晚的情绪好像比她还糟糕。
“你心情为什么不好?”两个人异口同声,几乎是同时问出这个问题。
蒋黎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你先说。”
沈寧苒撑著头,斜靠到一旁,讲述了今晚的事情。
“既然什么都没发生,你难过什么?”
沈寧苒撇开脸,声音低低的,有些惆悵,“觉得自己挺没骨气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今天才发现,並没有,若是真的放下了,就这点破事,她该一笑而过的,根本不会在乎。
蒋黎勾搭上她的肩膀,轻轻笑了笑,“別难过,这跟有没有骨气有什么关係,真正爱上一个人,哪里说放下就放下的,而且他確实在改了,其实说真的,他也不是神仙,也会被一些事情影响了判断,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浑事……”
话语一顿,刚刚还想拿大道理劝沈寧苒的蒋黎突然顿住,撇过脸,又是深吸了一口烟,手指熟练地弹了弹菸灰,轻笑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浑事。”
沈寧苒侧头看她,踌躇了一下问,“你在想他吗?”
过了很久。
蒋黎咽下几分哽咽,没有去看沈寧苒的眼睛,“苒苒,他快出来了,我拿我后半辈子还他,够吗?”
沈寧苒没说话。
蒋黎自顾自地抽菸,自顾自地苦笑了一声道:“应该是不够的吧。”
沈寧苒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人是自愿的,可偏偏他是为了她,十年,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年?!
偏偏还是人这一辈子当中最好的十年。
这天晚上天很冷,两个人聊了很多,直到被冻得手脚冰凉,才把情绪冷静下来,然后回屋。
已经是凌晨四点,蒋黎在她屋子里睡著了,沈寧苒站在阳台上看著楼下,薄瑾御依旧没走,像是要等到天亮。
沈寧苒看著那抹身影出神了很久,她觉得自己没救了。
太阳到点升起,落在待了一夜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沈寧苒昨晚凌晨五点才睡著,所以这个点还没醒,蒋黎更是一个没闹钟起不来的,两人毫不意外起晚了。
薄瑾御等到八点半,没见人下来,觉得她大概是不想见到他,所以故意躲著他。
薄瑾御踩灭菸蒂,上车离开。
沈寧苒醒来的时候,蒋黎还抱著被子呼呼大睡,沈寧苒想起了薄瑾御,神使鬼差地衝到阳台上朝下面看去。
他已经走了。
沈寧苒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有些心烦意乱,把蒋黎叫起来,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去了公司。
蒋黎好像一个晚上就把所有的坏情绪都消化得明明白白,跟她进公司时已经不见昨晚的颓丧,挽著沈寧苒的手问,“昨晚薄瑾御什么时候走的?”
“他待了一个晚上吗?”
“那估计冻成冰雕被环卫工人运走了。”
沈寧苒没忍住扯了下唇角,下一秒,看著面前站在的男人,她愣住了,蒋黎也愣住了。
我靠,冰雕怎么跑这来了?
薄瑾御就在她公司的员工区坐著,也不知道霸占了哪个倒霉蛋的工位,不过有他在,这里的气氛比她这个老板在时还要勤奋。
薄瑾御还是昨晚那一套衣服,看样子是没回去过。
沈寧苒僵在原地,看著站起来的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蒋黎懂事得不行,立刻放开沈寧苒,退到一旁,完全是等著看戏的態度。
“我有话跟你说。”男人嗓音沙哑。
沈寧苒面对男人强势的逼近,有些猝不及防,后退了一步,又被男人伸手搂住腰,勾了回来,“別逃避我。”
沈寧苒心跳加快了几分,抬了下头,在坐地各位刷地一下,把头低下去。
沈寧苒,“……”
“嗯,那去办公室聊。”
“好。”薄瑾御握住她的手,直接將她拉著往办公室走,看著比她还熟悉这里。
刚刚还缩著脑袋认真干事的眾人,一下子全抬了起来,看著自家老板被一个男人拉进办公室,关键他们还把百叶窗拉了下来。
大白天的,一男一女进办公室独处,还拉上百叶窗。
顿时有爱开玩笑的男同事发出一阵鬼叫,紧接著就是一阵起鬨。
“蒋总,什么情况,那不是薄氏的薄总?商界的大佬啊,他跟沈总……”
一个个伸长脖子,无比的好奇。
蒋黎轻咳一声,满足他们八卦的心思,“他们是夫妻,闹了点小彆扭,薄大总裁来求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