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根本不需要说完。
沈寧苒曲著的手指收紧,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煜宸是你命人带走的?”
“嗯,当时关欣月没了孩子,我也以为是你弄死了她的孩子,所以派人盯著你,本想著以牙还牙的。”
“以牙还牙,派人也撞死我腹中的孩子吗?”
“嗯。”季云深承认了,这確实是他最开始的计划,没想到薄瑾御下手更快。
“所以当初我就算不被薄瑾御丟出薄家早產,也会被你派的人撞死。”
沈寧苒气到冷笑。
当年到底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她,她活到现在简直就是老天爷开恩啊。
“既然你为了帮关欣月报復我,带走了我的孩子,为什么还要送去薄家,你应该知道就因为孩子在薄瑾御身边,关欣月因此胆战心惊的过了五年。”
季云深垂了下眸子,继续交代,“原本不打算的,但后来我知道了是关欣月为了陷害你弄死了孩子。將你的孩子送去薄家,就是为了让她害怕,不好过。”
沈寧苒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人刚开始以为她弄死了孩子要报復她,后来知道了是关欣月自导自演,又要报復关欣月。
那她呢?她的孩子呢?
他们有什么错?
如果在他发现是关欣月自导自演前就派人撞死了她和孩子,她找谁说理去。
沈寧苒抿唇苦涩一笑,“你们做事前为什么就不能找到真相再下手?”
“所以我很抱歉。”
“抱歉?真是轻描淡写。”沈寧苒感觉有些讽刺。
“那后来呢,既然知道是关欣月自导自演,为什么还要对著我开那一枪?
哦,对了,因为关欣月给你看了薄烟清冒充我的那段视频,是吧。”
“嗯。”季云深沉沉地应了一声,“我也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复杂,一层盖著一层,折腾到最后你还是最惨的受害者。”
沈寧苒没想过要害任何人,却被所有人暗害。
当时他们如果没有这么早下定论,或许这个女人当年就不会这么惨。
大约是觉得天底下没有比沈寧苒更惨的女人了,季云深看著沈寧苒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怜惜。
“我活到现在是不是不容易?”
沈寧苒都觉得自己可怜。
季云深看著她,狭长的眸子里更多了几分歉意。
报復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事情,没有之一。
“你如果心里有气,我可以让你报復回来。”
沈寧苒轻笑了一声,有些讽刺,“你以为我是你们吗?动不动报復这个报復那个。”
季云深没有说话。
嘆了口气,沈寧苒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就这样?”
“不然我派人开车撞一撞你吗?”
季云深岑薄的唇紧抿,眼中是沈寧苒看不到的复杂情绪,他从沙发上起身,站得笔挺,“你以后若需要帮助可以隨时找我。”
这是季云深的承诺。
沈寧苒眉心一动,“那还真有一件事,而且只有你能做。”
“你说。”
季云深还以为沈寧苒知道了他要娶关欣月为妻,要他日后帮著折磨关欣月。
听沈寧苒说完,他却眯了眯眸子,“这么相信我?”
“你敢坦然地將所做的事情全部交代,说明人品还可以,加上愧疚,这件事你很合適。”
季云深眼皮一颤,“你和祁安认识,这件事祁安也能做。”
沈寧苒笑笑,没有回答。
“也是。”季云深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祁安那小子喜欢你,他是不会帮你的。”
“所以你帮不帮?”
轻笑了一声,他答:“好,只要你自己不后悔,这件事与我来说不过是费点力的事情。”
“这件事后我们扯平。”
季云深现在倒是有些开始欣赏这个女人了,“我刚刚说的话依旧算数。”
说完,季云深抬步离开。
沈寧苒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薄瑾御这几天总是很忙,而沈寧苒就待在家里养伤,她用的是最好的伤药又有专人照顾,所以身体恢復得很快。
在家里待了几天,薄瑾御说要带她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沈寧苒没有理由拒绝。
一通检查下来,她的身体恢復得不错。
沈寧苒的眼睛之前伤得很重,状態一直很差,医生评估不適合做手术,否则会增加手术的失败率,而现在她的眼睛恢復了很多,医生检查后,对著薄瑾御点了点头。
薄瑾御极其紧绷的脸色鬆了下来,看著旁边女人的神色更柔和了些。
晚上,沈寧苒想去园,薄瑾御拿了条毯子给她盖著,带著她坐在园的双人鞦韆上。
沈寧苒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薄瑾御的怀里,清风卷著阵阵香,沈寧苒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浅浅的笑意。
“薄瑾御,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虽然我看不到,但我知道你们都在我身边。”
薄瑾御小心翼翼地將沈寧苒抱到自己的腿上,神色是沈寧苒看不到的不舍,“可我希望你的以后是完美的。”
薄瑾御想,如果沈寧苒当年没有嫁给他,她会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会嫁一个她爱也爱她的男人,会带著可爱的孩子,过稳定的生活。
夜辞说得对,他不仅没有保护好她,还给她带来了伤害,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如今,他能弥补给沈寧苒的是未来幸福自由的生活。
沈寧苒靠在薄瑾御宽阔的肩膀上,渐渐地,她感到一阵控制不住的困意,在昏睡过去的前一刻,沈寧苒紧紧握住了薄瑾御的手。
听著耳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薄瑾御的眼中闪过细细碎碎的不忍,他抬起她紧握著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
“对不起苒苒,我欠你的太多了,该拿我的全部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