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老爷子凝视著沈寧苒,忽然涌出许多亏欠感,“之前我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也应该早点听你的。”
柜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保险柜,老爷子当著沈寧苒的面,直接按密码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份像是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沈寧苒注意到了,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在沈寧苒不解时,老爷子拿著股权转让书坐到书桌前,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看著沈寧苒道:“你过来。”
老爷子將签好的股权转让书放到沈寧苒面前,“签字吧。”
沈寧苒恍了下神,一度认为自己听错了,“我签字?”
沈寧苒很明確地知道这份股权转让书籤字了意味著什么。
薄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价值远远是沈寧苒不可估量的。
而现在老爷子却要將这份股权给她,沈寧苒不至於傻到觉得老爷子出於误会她的愧疚,就要將这样一份关乎薄氏命运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老爷子此刻前所未有的清醒,点头,“给你和阿瑾。”
“给我和薄瑾御,但是这件事我得闭嘴,之后再由我找理由將这份股权合理转交给薄瑾御?”
薄老爷子点点头,“你很聪明。”
“您到现在了还想瞒著薄瑾御,维护薄明峻?”
沈寧苒没有去签字,很不理解的看著薄老爷子。
他已经知道了薄明峻害死亲兄弟的事实,还要护著薄明峻吗?
那是一条人命啊。
“那请问你让我怎么做?让我亲手將我自己的儿子关进监狱,然后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薄振屹的儿子杀了儿子,然后进了监狱吗?沈寧苒,我就这一个儿子了,我做不到,我就算把他送进监狱,明詹也回不来了。”
“所以薄叔叔就白白被自己亲兄弟害死,而凶手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您觉得这对薄叔叔和薄瑾御公平吗?”沈寧苒愤怒地捏紧了手心。
老爷子深深地嘆了口气,眸子里满是沧桑和颓然。
他何尝不愤怒不痛恨?
“他做了这么多,不就图我有一天咽气了,就没有人能跟他竞爭薄氏了吗,既然他心心念念的全是薄氏,那我就將薄氏全权交给阿瑾,我会派人將薄明峻一家子送出国,永远不允许他回来,这对於他来说比把他送进监狱还要难受。”
“送出国,您觉得这样就能阻止他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薄瑾御下手了,您知道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势必不达目的不罢休。”沈寧苒看著老爷子,声音严肃的道。
薄老爷子听了也点点头,“是,那就把他的手脚打断,哪怕让他后半辈子躺在床上度过,但请你们给他一条生路,而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给阿瑾,也是给你的补偿。”
“您只叫了我过来,是因为知道薄瑾御若是知道了这件事绝不会放过薄明峻,而我更容易说动一些对吗?”
老爷子没有否认,“一些事情上你比阿瑾更冷静,也更能分析利弊。”
沈寧苒冷笑了一声,摇摇头,“不,您索性直接说我更容易心软就好。”
“沈寧苒,就当是我求你一次,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到时候再找机会转交给阿瑾,明詹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
薄老爷子也很愤怒很痛心,但除了做这些,其余的他真的做不到。
沈寧苒摇摇头,“这件事不管如何薄瑾御都有知道的权利,我无权做决定,所以抱歉,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沈寧苒说完就要离开。
“你等等……咳咳咳……”老爷子大声地挽留住沈寧苒,他捂著胸口用力地呛咳了几声,“咳咳……不管你答不答应我的要求,至少你要替阿瑾收下这份股权转让书。”
沈寧苒的脚步止住。
“我老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你想要薄氏落到薄明峻手里吗?若我死了,薄明峻可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您还好好的,別说死不死的话。”
老爷子摇摇头,“我说也许,谁都料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必须早做打算,你是聪明人,这个时候你就应该收下。”
听了老爷子的话,沈寧苒迟疑片刻,最终转身走了回去。
老爷子將笔递到沈寧苒的手上,“签吧。”
沈寧苒看著桌面上的转让书,看著薄老爷子的眼睛,抿紧了唇。
薄老爷子劝告道:“签吧。”
沈寧苒接过笔,一鼓作气签下自己的名字。
此刻的沈寧苒手都是抖的,她不知道此刻做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確的。
老爷子见她收下了,才算是彻底鬆了一口气,“好,收好,接下来股权转让的所有事宜我会让我的律师全权处理,我们今天的谈话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样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
毕竟沈寧苒马上就会成为薄氏最多股份的持有者。
沈寧苒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老爷子点点头,对著沈寧苒难得地露出和蔼的笑,“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薄老爷子……”
“或许你该跟著阿瑾叫我一声爷爷了。”
在老爷子唯独叫来沈寧苒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承认了沈寧苒孙媳和薄家未来主母的身份。
沈寧苒抿了抿唇,也许是之前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声爷爷,沈寧苒最终没有叫出口,“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这么重要的东西,您就真的不怕我私吞了吗?毕竟我和薄瑾御离婚了,我们並不是合法夫妻,这份东西转到我名下就只是我的。”
老爷子轻笑了一声,“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就算你真的那样做了也没关係,你的儿子也是薄家的子孙,是薄家的东西迟早都是薄家的。”
沈寧苒也跟著一笑,点点头。
……
沈寧苒从薄家出来的时候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薄家老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安叫囂著,格外的猛烈,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发生。
沈寧苒捏紧手心,走了几步,又神使鬼差地回头,重新转身往薄家里头走去。
可没走几步,她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眩晕,下一秒,她脚下一软,控制不住的倒了下去。
“沈寧苒?”有人在身后著急地叫了她一声。
沈寧苒来不及看一眼是谁,就完全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