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寧苒刚踏上別墅门口台阶,就看到旁边的圆柱上靠坐著一个人,正垂著头,似乎是睡著了。
沈寧苒眨了眨眼睛,以为是哪来的流浪汉路过这里,在这里睡会觉,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是顾庚霆!
沈寧苒扯了下唇,顾庚霆似乎也听到了走动的动静,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见到沈寧苒回来了,顾庚霆原本疲惫的脸上换上笑意,“苒苒,你回来啦。”
“你……为什么在这?”沈寧苒指了指门口。
顾庚霆苦笑,“你母亲不让我进。”
沈寧苒点点头,明白了,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就要往里面走,佣人见到她回来,已经热情地打开门迎接了,“大小姐,您回……”
“苒苒。”顾庚霆挣扎著站起来,姿势有些许狼狈。
沈寧苒还是停了下来,“还有事?”
“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
“能陪我吃点吗?”顾庚霆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保温盒。
他原本很早就来了,结果宫舒澜不让他进,他又怕错过沈寧苒回来的时间,所以不敢离开,只能在这里等著,又怕带来的饭菜凉掉,所以放在了怀里,没想到一等就等了这么久。
沈寧苒有些诧异的看著顾庚霆,抬手看了眼指针指到十点的钟表,又看了看他手里精致的保温盒,他这是这个点还在等她回来吃饭?
看著顾庚霆那恳求的眼神,心软的沈寧苒终究没狠下心拒绝他。
轻轻嘆了口气,“进来吧。”
顾庚霆的眸子里爬上一抹欣喜,点点头,连连应著,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赏,拄著拐杖急急忙忙地就往里走。
上台阶的时候奈何脚下一麻,眼看著就要摔下去,沈寧苒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一只胳膊。
顾庚霆也是一惊,抬头看向沈寧苒。
沈寧苒已经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別摔我家门口,没人管你。”
顾庚霆心口颤动了一下,唇瓣动了动。
沈寧苒已经不再看他,直接往里走,“轻些吧,我妈很早睡。”
顾庚霆放低声音,“我明白。”
沈寧苒將顾庚霆带到餐厅,顾庚霆將东西放下,一步步,艰难地在椅子上坐下。
沈寧苒在他对面坐下,就看著他打开带来的保温盒,一脸献宝似的给沈寧苒看。
“这是爸……不,我回去亲手做的,你要不要尝尝,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
沈寧苒看了眼那六盒菜,全是她平时喜欢吃的菜,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的。
沈寧苒只是淡淡扫了眼,眼底没有变化,便收回了目光。
“做这些干什么?弥补过错吗?別白费力气了。”沈寧苒站起身就要上楼。
顾庚霆匆忙站起来,“苒苒,我没有想过弥补过错……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做些你爱吃的,我亏欠你太多,做这些弥补不了万分之一,我想做一个父亲该做的。”
“我不需要了。”沈寧苒面容冷淡。
顾庚霆心里百转千回,最终垂下头,失落道:“对不起啊,是我……”
“晚了。”沈寧苒走上楼,“吃完赶紧回去。”
不再跟顾庚霆说话,沈寧苒表现得冰冷无比。
很抱歉,这些关心她不需要,之前的事情也无法释怀。
沈寧苒上楼后轻轻敲了敲宫舒澜的门,没回应,应该是睡了。
其实宫舒澜刚刚一直在楼上静静看著,没有去打扰他们。
她想,有了顾庚霆继续疼爱苒苒,她就算走了,苒苒也不至於太久走不出来。
顾庚霆有了女儿,她走了,他在这世界上就还有另外一份牵掛,就不会干傻事。
她把父亲还给苒苒了,把女儿还给顾庚霆了,她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宫舒澜拉开抽屉,里面装的是各种药物,宫舒澜只拿出了几片止痛药吃下,胃里的绞痛感才一点点消失。
……
一晚上,蒋黎也不好过,电话铃如同催命符一般一次次响起,最后,蒋黎直接將手机关机。
四周寂静下来,但她的心却难以平静。
蒋费伍打蒋黎电话打不通,骂骂咧咧地从何家出来。
“小畜生,想不管我,休想,我是你爸,你想摆脱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蒋费伍边走边咒骂。
此时已经是半夜,路上行人很少,这边是別墅区,人流原本就不多。
蒋费伍经过一处拐角,倏然一股大力一把將他拽住。
蒋费伍几乎是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被人拽进了漆黑的过道里,他眼前一黑,头上被蒙上了一块布,紧接著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蒋费伍嘴巴被堵住,一阵唔唔声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了动静。
几分钟后,几个男人走了出来,朝几米外的路灯下走去。
路灯下,男人懒懒地半靠著,一身黑色衬衫衣领半敞,他垂著头,额前的碎发落下一道阴影,將他漆黑嗜血的眸子掩盖在黑暗里。
深吸一口烟,手臂垂下,裊裊白雾繚绕著他的锋利的俊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