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意怎么都想不到，林川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是担心没有保护好她。
顷刻间，忍了很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
“对不起……”
“对不起林叔……”
“我……我身为队长……没有保护好队友。”
孟枝意蹲下身，將脸埋在床边，话语里满是自责。
二十九名队友。
二十九条鲜活的生命。
她该怎么还啊？
“可你保护了群眾啊。”林川另一只手放在孟枝意的发顶，语重心长道：“你年纪最小，却是责任最重的那一位。”
“而且，当初的情况並非我们能控制的，如果不是有人背叛，也不至於如此惨烈！”
闻言，孟枝意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震惊地问道：“有人背叛？”
“对，不然子弹为什么会从我们身后飞来！”林川虽然躺了很久，但那场战役在他脑海中歷歷在目。
“是宋兆青，那颗子弹是他打出来的，他当时的目標是你。”
宋兆青这个名字，孟枝意並不陌生。
他是宋薇的父亲，是当时驻扎在塔利亚的一名维和军。
“当时宋兆青夫妇服役於同一支队伍，在一次当地民眾的衝突下，夫妻都被乱党抓去。”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到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前往乱党大本营解救人质。不过，最后只救回了宋兆青一人，和其余十几名民眾。”
听到这，孟枝意用手擦去脸上的泪痕，思索几秒后不解地问道：“那他背叛的理由是什么？我跟他接触不太多，不了解这个人。”
“我也不清楚，救回来后的宋兆青並没有说出被抓去后发生了什么，我们只能从他身上被折磨的伤推断，夫妻俩应该是受了酷刑。”
“但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背叛是事实，对你开枪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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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凹陷的脸上布满疑云，抓著孟枝意的那只手也不肯放开，又问道：“除了你，其他人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孟枝意沉默了几秒，摇头道：“就目前我所知，活著的只有我们。”
林川陷入沉默。
虽然心里早已有预感，可听到答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悲伤。
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早已把彼此当成家人。
如今，只剩下两个人了。
可是林川清楚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他压低声道：“我之前还在沉睡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我身边说过一些话。”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只隱约记得他们说宋兆青把什么东西寄回国內，在什么人手中……”
“那东西好像挺重要，或许可以往这个方向查。”
林川沉睡的时候並没有时间意识，所以也无法確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孟枝意凝著眉沉思了好一会儿，想起不久前那些闯进疗养院的黑衣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概就是这些人了。
再联繫之前製造车祸绑架自己的那帮人，孟枝意已经大概有了一个方向。
“林叔，我的身份目前只有你知道，替我保密。”
孟枝意暗想，如果想要彻底查清楚当年的事情，还有连慕白背后在酝酿著什么，自己必须亲自跑一趟塔利亚才行。
但目前为止，她的身份不好解释。
只能先保密了。
林川自然清楚，都不用孟枝意说，也知道要帮她保密的。
因为早已从林洛洛那里得知自己沉睡了八年，如今看著面前这个容貌和八年前没有一丝变化的女孩，心里也有些纳闷。
“你保养得挺好，看著跟我女儿一样大。”
孟枝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一笑。
而在门外的沈闕，听完两人的谈话后，更加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八年前確实去过塔利亚，至於在那里经歷过什么，却没有一点记忆。
或许，他可以联繫一下那不靠谱的爸妈了。
孟枝意陪著林川说了好一会儿话，期间还提到王延军的母亲和妻子池夏。
听到池夏为王延军生了一个孩子时，林川的心情格外沉重。
“王延军那小子……”林川想说可惜了……但却说不出口。
身为军人，为保护民眾而牺牲，是他们的使命。
可脱下军装，他们也是別人的孩子，父亲和丈夫。
那么年轻的孩子，却来不及看一看这繁华盛世的霓虹灯。
孟枝意垂著眸，轻声道：“林叔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也不会让他们的牺牲淹没在时光潮流里。”
“我会让他们，堂堂正正地回来。”
林川拍了拍孟枝意的手，犹豫了许久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有时候，人吶，平庸一些，普通一些……也是好的。”
那样，孟枝意就不会年纪小小地担起那么重的责任，在本该肆意飞扬，无忧无虑的年纪，肩负起国家安危的重担。
能力太出眾，终归要比常人更辛苦。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也已经暗下。
林洛洛买了松糕回来，孟枝意便也起身道別。
沈闕牵著孟枝意往外走，月色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著走著，孟枝意冷不丁地说道：“沈闕，我想考个驾照。”
沈闕：“好，我一会儿就让人帮你联繫教练，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孟枝意：“那就放假去，反正还有一个多星期了。”
沈闕：“好。”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孟枝意又说道：“对了，我想办休学。”
“为什么？”沈闕停下脚步，拉著她轻声问道。
孟枝意没敢看他，一直垂著头，脚尖搓著地上的小石子，慢慢道：“我……我想出国玩一玩，你知道的，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有点……呃……有点心情不好……”
“而且我本来也不是读书的料，当初还是家里砸钱才追著你进了a大。”
“所以休学的话，应该可以吧？”
【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
【我总不能说，我要去塔利亚找人报仇。】
【而且，也不能直接告诉他，我其实活了很久很久，虽然一直都是19岁，但经歷了好几世。】
【说了的话，他会把我当成疯子吧？】
沈闕听著她的心声，眸色渐渐沉下。
他默了几秒，说道：“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陪你。”
孟枝意诧异地抬起头来：“啊？你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