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覆军杀將

2025-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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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覆军杀將

金色剑光洞穿夜穹,与天边流星交映。

正率领黄金火骑兵,与李老將军所部边骑鏖战的蒙武,已將之逼至绝境,忽然察觉到陷入短暂混乱的秦军。

心生不妙的他,猛地一枪逼退对手,拔马回望。

看到的,恰是一抹璀璨金色,洞穿父亲胸膛透体而出的致命一幕!

他的视线,跨越了无数廝杀的身影,与父亲蒙驁那双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眸,遥遥交匯。

“父亲!!”

滔天的悲痛与怒火,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吞噬了蒙武所有的理智!第一次在战场上呼出这个称谓!

蒙武双目赤红,周身金色的军魂烈焰疯狂燃烧,便欲不顾一切地回援帅帐!

蒙驁身体僵硬。

老將的意识,在弥留之际,却依旧清醒。

只一瞬间,他的眼前仿佛闪过了整个战局在自己身陨之后的变故与发展。

他死死盯著蒙武,下达的最后一个军令:

“走!!”

话音未落,身后寒光如电,方天画戟的月牙刃横切而过。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那双圆睁的眼眸中,依旧倒映著儿子焦急而悲痛的身影。

无头尸身,在战马上晃了晃,最终无力栽落,坠入鲜血染红的泥潭。

大秦上將军,蒙驁,阵亡。

“呼……呼……”

墨鈺脸色苍白,握著方天画戟的左手,微微颤抖。

同境一战,对方亦非庸手,更有军势加持,若不付出点代价,哪怕是他也无法瞬杀。

他將断臂按在右肩上,血肉蠕动,快速癒合。

反手一戟,將象徵著秦军主心骨的帅旗,从中斩断!

隨即右手一把捞住,將半截断旗紧紧握在了手中。

斩將,夺旗!

一幅极具衝击力,险些让秦军整个动摇的画面,映入敌我双方的眼中。

“蒙驁已死!秦军帅旗在此!!”

墨鈺策马衝出,將蒙驁的首级高高挑於方天画戟的戟尖之上,另一只手则挥舞著秦军帅旗!

“吼——!!”

“將军威武!!!”

被黄金火骑兵与大秦锐士死死压制,已然陷入绝境的边骑精锐。

在看到自己的主將,於万军之中,阵斩敌酋,夺下帅旗之时,所有人心中的热血,都被瞬间点燃到了沸点!

他们的將军,他们的神,再一次率领著他们,於不可能中创造了奇蹟!

剎那间,翠绿云气燃烧更甚,竟隱隱有著从黄金火骑兵与大秦锐士的包夹中,挣脱出来的跡象!

“蒙武,乃父在此!!”

墨鈺画戟一甩,將蒙驁的头颅拋向蒙武。

死不瞑目的头颅,在火光下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

蒙武双目,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无尽的悲痛与愤怒,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墨鈺!给我死口牙!!”

手中长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击便將缠斗许久的李老將军震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蒙武调转马头,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便欲不顾一切地冲向墨鈺,与他拼命!

“敌將已是强弩之末!我等可拼死一战,將其耗死於此,为老將军復仇!”

“为老將军报仇!”

周围的秦军將领同样义愤填膺,纷纷怒吼,实则也是在为自己鼓气。

谁都能看得出,墨鈺虽斩蒙驁,声势正盛,可此刻状態並不好。

秦军兵眾,拼死一战,未必无法將之耗死!

然而,蒙武的脚步,却在衝锋的前一刻,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父亲到死都没能闭上的眼睛。

蒙驁最后的命令,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

“走……”

“走——!!!”

蒙武缓缓地闭上了赤红的眼睛,当他再度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了冰冷刺骨的决断!

“传我將令……”

“全军后撤!!”

蒙武终究,还是选择了执行父亲最后的命令。

但是,他却並未撤退。

“铁鹰锐士!黄金火骑兵!大秦锐士!隨我……死战!!”

三大军魂军团,死死钳制著边骑精锐。

別看边骑精锐如今尚不足六百骑,可一旦无人拦截,让他们將马速重新提起来,十八万大军都有可能被其衝散!

“杀!”

集大秦军势,又背负著丧父之痛的蒙武,在三大军魂军团的加持之下,其实力,已经攀升到了不弱於蒙驁的境地!

墨鈺单手挥戟,与他硬拼一记!

“鐺!”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可惜了。”

墨鈺看著四散而退的秦军,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隨即转守为攻,一记力劈华山,朝著蒙武当头斩下!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霸道。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音爆,画戟锋刃上,罡气凝聚,恍若五岳倒悬!

“开!!”

蒙武怒吼一声,舞动长枪,全力迎击!

“鐺——!”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著枪桿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蒙武心中骇然,赶忙顺势改击为引,枪势猛然一转,將这一戟的力道卸向一旁。

可即便如此,他整个人连同身下的战马,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可能?!

此人断了一臂,又是单手持戟,其神力,竟然依旧如此恐怖难捱!

墨鈺迅速判断出,在三大军魂军团的拼死拱卫下,想要在短时间內斩杀狂暴状態的蒙武,几乎不可能。

而他麾下的边骑,已经到了极限。

再一戟逼退了悍不畏死衝上来的数名铁鹰锐士,没有丝毫恋战,策马回到了自己部队的最前方。

此刻,仅存的五百余骑,每一个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白马银甲,早已被敌人和自己的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人人带伤,个个面露疲惫,唯独那一双双看著墨鈺的眼睛,亮得嚇人,充满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狂热崇拜。

墨鈺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將手中象徵著秦军荣耀的帅旗,狠狠地扔在了眾人的面前。

“此番斩將夺旗,功在诸君!”

“现在,我带你们……杀出去!”

言罢,他猛地一夹马腹,一人一骑,如人形攻城锥,选择了步卒轻甲的大秦锐士所拦防线,发起了决死衝锋!

“破!”

一声爆喝,墨鈺周身罡气轰然炸开,横扫四方。

硬顶著大秦锐士连绵不绝的血色剑光,手中方天画戟舞成了一道死亡旋风,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军阵中,犁出了一条宽达数丈的血肉通道!

“隨我冲!”

“杀——!!!”

六百边骑,爆发出最后的余勇!

沿著这条由他们主將用无上神威开闢出的血路,奋力向外衝杀!

然而,秦军的王牌毕竟是王牌。

后续赶来的黄金火骑兵和铁鹰锐士,如跗骨之蛆般死死缠了上来,將队伍的尾部截断。

数十骑被重新拖入了重围,左衝右突,却无法脱困。

绝望的呼喊声,从后方传来。

“將军!將军弃我乎!”

这一声呼喊,充满了不甘与悲愴,以及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已经衝出了包围圈的墨鈺,猛地勒住了韁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重重围困,即將被钢铁洪流淹没的部下。

墨鈺对著已经衝出重围的眾骑下达了命令:

“尔等先行!速速撤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勒韁绳,挥舞著沥血的方天画戟,义无反顾地调转马头!

一人,一骑,一画戟。

再度冲入了三大军魂军团,所组成的死亡磨盘!

“他疯了?!”

蒙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为了区区数十残兵,甘愿重新投入死地?!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他!”

蒙武声嘶力竭地咆哮著,挥舞长槊,策马迎了上去。

三大军魂军团的將士们,如同疯了一般,將所有的攻击都倾泻向那个逆行的身影。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挡那个男人的脚步!

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起数名秦军的生命!

霸道的罡气將他笼罩,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墨鈺便如同一尊临凡战神,无可匹敌的无双武力!

在万军之中,七进七出!

“將军!”

被困的数十骑,看著为他们杀开一条血路的身影,早已是泪流满面,爆发出最后的余勇,匯合在墨鈺身边。

“走!”

墨鈺言简意賅,带领著他们向外衝杀!

进,出。

再进,再出。

战场之上,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了。

那道血色身影,如同不知疲倦般,一次又一次地冲入秦军最核心的阵地,將每一个被分割包围的部下救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直到最后一名掉队的边骑骑士被墨鈺带出,他身后那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道路,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破碎不堪的甲冑,露出皮肤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汩汩流下,墨鈺却仍是面无表情,只是呼吸略重。

剩余五百四十三骑,一人未少。

边骑精锐静静地看著自己的主將,没有言语,亦不需再表忠心。

白马为证!生死相隨!

蒙武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力与不甘。

他用尽了所有办法,却依旧无法留下这个男人。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將士,在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敬畏。

就在他准备集结最后的力量,做最后一搏时——

“咚——咚——咚——!”

大营北方,突然响起了沉闷如雷的战鼓声。

紧接著,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从地平线尽头,席捲而来!

一名快骑,浑身浴血地衝到了他的面前,嘶声来报:

“將军!不好了!北面……北面出现敌军主力!不下十万!正向我军大营,全面压来!”

蒙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父亲临死前,那个“走”字背后,究竟蕴含著何等深沉的智慧与决断。

父亲早已预料到,合纵军会趁此机会,发动总攻!

如果秦军主力没能儘早撤退,而是与墨鈺这支部队纠缠死磕,白白浪费最后逃生机会的他们,將会被內外夹击,全军覆没!

“父亲……真乃料事如神也……”

蒙武喃喃自语,两行血泪,从脸颊滚落。

他最后,恨恨地,看了一眼那道在火光中渐行渐远的白马背影。

这將是他一生一世的梦魘,也是他必须超越的目標。

滔天恨意,被他深埋心底,等待著將来百倍奉还。

而现在,他是大秦的將军。

“撤——!”

蒙武调转马头,仿佛经歷了某种蜕变,发出了继承父亲遗志后的,第一道沉重军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