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讣告与死刑

2025-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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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讣告与死刑

猫岛录像公布72小时后,內阁支持率跌破10%,小林製药股价归零,全国爆发超200场示威游行。

《朝日新闻》头版刊登了九条唯辞职信的放大照片,歷史上首位女性警视总监最终选择直面引咎辞职的下场。

1994年春,nhk新闻播报讣告:

巢鸭警署刑事课刑警源玉子(享年23岁)因公殉职,警视厅追授一等功。东京塔事件中,她在制服极恶罪犯时被流弹击中,经抢救无效於当日23时17分逝世。

遵照遗愿,遗体將捐赠给医疗机构。告別式限定亲属参加,民眾可於2月20日前往增上寺献。

同年五月,袭击案在多方妥协下正式开庭。

旁听席挤满了人,前排是统一穿黑西装的官僚,中间是口罩遮面的受害者家属,后排是记者区,架满了拍摄设备,现场直播,全国都在关注这起这起庭审。

防弹玻璃將被告席隔成透明囚笼,伏见鹿身穿橘黄色囚服,脚上的镣銬锁在金属地板上,每次挪动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几个月没剪头髮、没刮鬍子,整个人看上去颓唐了许多。头髮遮住了眼睛,下巴满是胡茬,像是三十多岁的大叔。

法官敲击法槌,宣布庭审正式开始。

这一次没有控辩交易、没有律政勾结,只有光明正大的审判,务求一切量刑都合法合规。

检察官正式提起诉讼,陈列诸如故意杀人』、故意纵火』、引发爆炸』、非法囚禁』等大小十八条刑法罪名。

法官询问被告人是否有异议,被告人保持沉默,法官只好视作默认,由检察官继续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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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检察官陈列人证物证,以证明警视厅袭击案与东京塔劫持案確是嫌犯所为,板上钉钉、证据確凿,要求死刑。

法官询问被告人是否认罪,直播镜头给了一个长焦面部特写,伏见鹿似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由被告辩护律师发言。”法官敲击法槌。

伏见鹿的辩护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敢接下这起举国关注的大案,说明他对自己很有自信如果他能把案子打成无期,那就足以声名大噪、享誉律师圈。

为此他做了十二分准备,从犯罪动机著手切入,申明是东京警视厅不作为在先,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並不属於因利导向』。

他在法庭上慷慨陈词:

“当司法系统本身成为犯罪的温床时,公民的救为是否仍该被定义为犯罪?”

“请看看这些被官方档案標註为自杀』或失踪”的名字!当警视厅將报案记录塞进碎纸机,当检察厅篡改验尸报告,我的当事人不过是在填补这个国家失能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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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的演讲很成功,旁听席位掌声雷动,认识伏见鹿的人甚至能在他身上看到故人身影。

法官点头,表示量刑时將会考虑这一点。

裁判员表决后,法官暂时休庭,內部开会討论量刑。眾人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法院再次开庭,在最后宣判前,法官第二次询问被告是否认罪。

“这关於你的量刑,还请被告认真回答。”法官语气郑重的说道。

辩护律师浅井凌斗听到了无期的希望,他紧盯著自己的当事人,凑过去小声耳语,提示伏见鹿该说认罪。

只要说认罪,就能活下去。

伏见鹿微微抬头,斜睨浅井凌斗,杂乱头髮的缝隙透出瞳孔的冷光。

他只有两个才能听到的声,戏謔道:“家在耍你呢,你看不出来么?”

浅井凌斗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法官,后者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古板表情。

“怎么会,你不要多想,这位法官很负责——.”

不等他说完,伏见鹿忽然抬起头,挺直了身体,站起身来。

仅仅是起身这一个动作,就成为法院视线聚焦中心。旁听席屏息凝神,裁判员身子后仰,法官十指交叉,等待著他的发言。

伏见鹿环视一圈,还未开口,工作人员就已经把麦克风放到了他面前。

“诸位,我不想为自己辩护。”

“趁著我还能开口,趁著还有愿意听我说话,我在这里只说一件事。”

“关於所谓的天罚。”

“或许大家都觉得,我杀的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不干坏事就不会死了』,大家抱著这样的想法,看待那些死者,其实和那些瀆职的裁判官、议员、警视厅刑警都並无不同。”

“为什么法官的判决总会引人质疑?”

“因为他们跟你们一样,很难避免生而为人的劣根性。不嫖娼就不会被诬陷了』、不动手不就不会挨打了』、强势群体应该向弱势群体让步』——每个人都会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在脑海中给一个人贴上標籤。“

“他是好,他是坏,他不占理却身世可怜,他占理却咄咄逼。”

“想要实施真正的正义是一件很繁琐很困难的事情,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去掰扯清楚每一件事,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於是我们就忍不住开始走捷径。“

“只要抓到犯人,证据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只要违法犯罪,量刑大小那就看嫌犯態度吧;”

“只要有利可图,执法人员也能去钻法律的空子;“

“如此类比下去,只要能復仇,那么以暴制暴也並无不可。到最后想要个公道,也只能等来句:苍蝇不叮缝的蛋,只能怪你己倒霉』。”

“物质基础决定一切,我知道其实现在的东亚没有能力构建一个相对公平的执法环境,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但只有发现问题、正视问题,才能够解决问题。“

“一切试图以非正义的方式规训民眾者,无论最终目的多么高尚,其本质都是偽善。”

伏见鹿顿了顿,在一片譁然中,他坦然说道:

“是的,我並不在乎受害者家属。”

“是的,我並不在乎所谓的公义。”

“我只是为了满內的傲慢、虚荣、偽善,而四处杀的罪犯罢了。”

“同理,一个执法者,如果是出於审判权力的傲慢、出於公眾舆论的虚荣、出於法律尊严的偽善,而下达的判决,那么他同样也是一名罪犯。”

“依照法律,犯以上十八条重罪者,无可爭议应处以死刑。”

“我不知道他们这两个时到底在討论什么。”

“我只知道,如果我活著,如果法官能容忍所谓的天罚』,那日本法律的尊严將荡然无存。”

“没错。”

“还请诸君判我死刑。”

法庭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直播镜头长焦移到裁判长脸上,给了个大特写。后者摘下眼睛,扶额长嘆,脸色铁青。

“休庭。”法官重重地敲击法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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