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故人讯

2024-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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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故人讯

蛟姐是登门来做客的。

至于消息,就是顺带一提。

距离上次昆仑山一别,已经将近有两三年岁月。

过去的时间并不长。

对于同样走在新时代修行前列。

拥有远超凡俗漫长生命的两人来说。

区区两三年时光,兴许也便如同常人的月余岁月。

而蛟姐其实是有名字的。

在生活在昆仑山的漫长岁月里,在没有成为蛟龙的之前。

李真瞪大眼睛愣住了。

早不来、晚不来。

尽管她一开始并不明白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李真摆上了她心心念的神仙醉。

李真上一次见她是在昆仑山深处。

“是我在梦里闻到了酒香哩!”

已成蛟龙之身。

那时,她刚刚度过雷劫不久。

然而相别的时间虽短。

并且,欣然接受。

不过

李真不怎么愿意叫她的大名。

对自己好,对别人也好。

这待遇,就是不一般。

显然,蛟姐的修为大有长进。

行走坐卧间,自有一股龙属威严。

有心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修行的。

继而,有些认真的说道:

“不是来的巧。”

但伴随着灵智的增长,便也渐渐了然。

以白为姓,以璇为名。

却是如云般缥缈,如风般不可捉摸。

但想了想,李真还是没有自讨没趣。

其身上那股威严,已然消失不见。

反正李真,是没这个修行速度的。

万一蛟姐来一句:天赋!

但蛟姐身上的变化,却是不小。

总觉得,还是蛟姐叫起来亲切些。

所以啊,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老天爷的宠儿。

短短两三年时间便能如此,这可不是简单能做到的事情。

便也由他。

这叫什么?

缘分呐!

而在这时,就看到蛟姐轻轻摇头。

这下尴尬的,不就成自己了吗。

同时也在嘴里碎碎念。

偏偏贫道这新酿的酒刚出窖,蛟姐你就来了。

那时,她被她亲手救助过的人们亲切的称呼为白娘娘。

不愧是蛟龙。

而白璇,亦不曾在意这些微末之事。

这是她给自己起的名字。

收下了蛟姐作为登门礼的一块昆仑特产美玉。

说些什么蛟姐你来的真是时候。

而现在再看那条变化做一丈长短,盘曲在椅子上的身影。

蛟龙

还有这本事?、

神奇!

想学!

但可惜,这是人家生来的本事。

旁人学不来。

正也是靠着这种近乎预知的能力,蛟姐才从微末一路成长至今。

喝着酒,似有了几分醉意。

蛟姐眨着明亮的双眼,道出了一个秘密。

当年。

她正是梦到了李真。

才因此在重伤之时,找到了他。

李真听着,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身子往椅子上一瘫。

沉默了。

贫道就说,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原来,一切都是早有注定。

蛟姐的眼睛眯成了弯月,笑眯眯的看着李真。

之后,却也不再提这事。

只是在喝光了他这一批,一共八坛子神仙醉后。

轻飘飘打了个酒嗝,说起了风冲的事情。

关于蛟姐是怎么认识风冲的。

李真不大清楚。

兴许,是无聊时从昆仑派之人的口中听到的?

毕竟当初,他也曾和他们问过一嘴有没有见过这小子。

谁知道呢。

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是,蛟姐知道了风冲的去向。

这便够了。

朋友之间,有时候不需要什么事情都弄清楚。

景明五十年。

消失许久许久,未曾在大周土地现身的风冲。

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昆仑山地界。

而且,他的一身实力得到了巨大提升。

不知怎么回事。

那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

远远地,让蛟姐都感到有些寒意。

于是乎,就注意上了他。

再之后。

风冲就闯入了昆仑山。

但他没有找到血神教,也没有找到当初杀了他师傅的庄瑀。

前者早就因为蛟姐的缘故,搬出了昆仑山。

现在,不知道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

而后者,此时唯有一具白骨架子。

正在元君庙前的野生梨树林子里。

尽职尽责的,看大门。

无功而返的风冲退出了昆仑山。

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想来应该是追索血神教所在去了。

背负仇恨,苦心修行了这么多年。

终于拥有了可以手刃仇敌的实力。

换了谁来,也不会轻易放弃。

关于这一点,李真十分能理解。

但不能理解的是。

这小子,从哪搞来的这一身实力。

这才几年?

他是如何能做到让蛟姐都为之侧目的程度的。

嗑药了?

还是说,有什么大机缘砸到这小子脑袋上了。

不是说李真不相信风冲的修行天赋。

而是这小子在这方面根本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就算是天资出众,外加有他亲自指点的李仙灵。

这些年下来,修为也没到了筑基。

还在练气最后一步上晃悠。

要不然的话,缘何世间此时香火信仰之道最为盛行。

不就是,简单且无脑吗。

试问。

明显不是走香火信仰之道的风冲。

如何能在十几年时间里,走完常人一辈子都踏不上的路。

凭什么?

“难道说,海外当真就是天灵地杰,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前有季东来混的风生水起,这又有风冲这小子一鸣惊人.”

李真心里有些犯嘀咕。

隐隐的,对海外又多了些好奇。

“他”

“他的修行,和你不一样。”

蛟姐看着他,轻声说道:

“你内敛、平和,仿佛时时刻刻都要与天地融为一体。”

“而他则是张扬、肆意,好似随身要把天捅出一个窟窿般。”

听着她的描述,李真顿了顿神。

怎么感觉,这一下子就把两人划在了不同的阵营。

前者一听就是有道真修,属于正道一方。

而后者,听起来就给人一种反派的感觉,不像好人。

毕竟,谁家好人会没事干想着捅破天啊。

君不见,话本小说里喊着逆天的。

往往都是大魔头、大坏蛋。

通常,都是要被主角执行正义的。

难道说,这小子入魔了?

李真想着,又摇了摇头。

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但不论如何。

风冲这小子的修行速度还是有些夸张。

十几年,就快追上了他大半辈子的努力。

谁敢想?

李真就不敢想。

所以他把这事从脑海里翻了过去。

只是略略点头,同时拜托蛟姐。

她若是在昆仑山再见到风冲,就提醒他一下。

毕竟这小子都叫自己一声师叔祖。

管它是亲的还是后的。

既然叫了,李真就也应了。

这就是一道缘分。

不知道他的踪迹便罢。

现在知道了,李真还是愿意在紧要时刻拉他一把的。

蛟姐没有拒绝。

许是喝多了酒,难得一反往常温婉的性子。

十分霸气的表示:

只要神仙醉管够,这都不算什么事。

说罢,就摇摇晃晃的飞走了。

李真想去送送,她也没让。

说是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给他添麻烦了。

李真也没强求,目送着她远去。

只是

她离开的方向,怎么和昆仑山背道而驰。

怎么看,都是向往皇宫去的?

算了、算了。

蛟姐的事情,不让贫道参乎。

那贫道,不掺乎就是。

乐的清闲。

而在她离开之后。

之前远远听着的自然走上来,有些担心问道:

“风冲不会有事吧?”

她知道李真和风冲的关系。

也知道,道长第三次出京。

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寻找他。

李真不好说。

庄瑀已死,血神教应该是不足为虑。

但.

谁也不能保证,事情的绝对。

万一这些年,血神教又以倾教之力供养出一个强者呢。

所以风冲想要灭了血神教。

估计,还有些波折。

至于手刃庄瑀。

那.恐怕就有只能以后了。

以后的什么时候?

等到他寿终正寝了。

亲自到下面,再杀庄瑀一回了。

至于这世界有没有地府,死后的两人又能不能见面。

那可就不是李真能够保证的事情了。

谁让当年的庄瑀,非要一头撞到他的手里呢。

你说这.

都是孽缘哪。

第二天。

李真就知道了蛟姐为什么不让他送的原因。

同样,也知道她究竟干了什么。

站在垂象楼顶。

看着下方戒严的京城。

以及穿着奇异装束,穿行在大街小巷里的查异司之人。

李真挠了挠头,有些头痛。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就是

身为蛟龙。

来都来京城了。

怎么能不顺路去见一见自己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同类”。

那条,大周国运凝聚而成的金龙。

但蛟姐把人家当同类。

但金龙可不这样想。

于是乎。

两条龙之间,就产生了一些摩擦。

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然而看今天京城戒严的模样。

就知道,蛟姐也许没占便宜。

但那条国运金龙显然是吃了亏。

不然的话,查异司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要知道,自从发现法庆偷偷窃取国运之后。

皇帝就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今后绝对杜绝这样事情的发生。

然而偏偏的,还是出了事。

这下子,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掉脑袋了。

毕竟。

谁又能想到。

导致这一切的,是另外一条蛟龙呢?

所以,这注定将是一件悬案。

“不过,这又和贫道有什么关系呢?”

李真啧啧嘴,背着手下了楼。

路过面向阳光的房间,朝里面喊道:

“走了,钓鱼去。”

“喵~”

李真一直认为。

想要再见到风冲,或许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又或者,没了这个缘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

在得到了他的消息没两年后。

李真就在京城见到了他。

甚至,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这人就是风冲。

景明六十三年。

五月。

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一天。

李真正在玉带河边钓鱼。

鱼竿正插在地上,忠实的履行着它的职责。

而李真在暖洋洋的日光照射下,似乎快要睡着了。

正在这时。

耳边传来了行人的呼喊。

“水里有人!”

“有人落水了。”

李真本来时不想睁眼理睬的。

毕竟这种落水的事情这些年时不时都会发生。

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反正最后都会被河边的其他钓鱼佬救起来。

他睁不睁眼,都没什么关系。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冥冥中,李真似有所感。

疑惑中坐起身子。

揭开盖在头上的草帽,看向河水。

只见:

一个胡子拉碴,满脸风霜的中年男子。

此时,正仰面漂浮在水面之上。

面无血色,双目紧闭。

手掌里,还死死握着一柄长剑。

李真先是坐着瞅了瞅。

然后,又站起来认真打量了打量。

最后终于确定。

这个满脸衰样的男子,就是与他一别多年的风冲。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

这个出场方式

有点莫名的熟悉啊!

当真就是命里犯水是吧。

李真有些无语。

但见都见到了,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

于是他就挥了挥手:

“散了,散了。”

“这是贫道的后辈,交给贫道就好了。”

三两步下去,将风冲从水里拽起来。

李真笑着和周围人说了一嘴。

招呼着煤球,回了垂象楼。

“噗嗤。”

吐出一口掺杂着血迹的河水。

风冲在垂象楼院落坚硬的地板上幽幽转醒。

“师父.”

“我这是在哪儿?”

“哼!”

“你小子看清楚了,贫道可不是你师父。”

李真坐在一旁老树下,冷哼一声。

“师师叔祖?”

他脖子像是生了锈。

一点点,僵硬的转过头。

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我没有做梦!”

“竟然真的是师叔祖您老人家。”

他愣在原地,怔怔说道。

“看来脑子还没被水泡傻了。”

“说说吧,这些年去那了。”

“怎么也不来找贫道?”

李真喝了一口菊茶,慢悠悠问道。

听着熟悉的语句,风冲渐渐回过神。

继而,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笑意:

“我”

“我没那个脸。”

说着,他低下了头。

当年矢志为师父报仇,甚至不惜离开另一位对他满心照顾的师父。

然而,狭路相逢。

方才发现,自己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还是在另一位师父的舍命相救下,方才逃得一命。

后远渡海外,苦修将近二十年。

本以为剑道大成,信心满满。

然而,却连当年那仇人的面都没见到。

就被拦在了其麾下的血神教外。

虽经过一番苦战,终灭了此教。

却也因此身受重伤,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竟然见到了这无数来每每想起便倍感愧疚的师叔祖。

面对此情此景,风冲想想。

就觉得.

当真是,造化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