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倘若朕未遇著先生,而是先遇孔明,

2025-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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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倘若朕未遇著先生,而是先遇孔明,能有今日之帝业否?

诸葛亮与张紘来到亭中。

远处港口帆影幢幢,商船往来如织,將交州特產运往四方。

“子纲,就在上月,蜀地又有使者来交州。”

“求购蔗百石。”

诸葛亮拿著竹简在手里晃了晃,好似炫耀一般讲给张紘听。

“此乃本月第三批求使者矣。”

“子纲以为曹丕为何如此嗜?”

张紘略作思索,答道:

“闻魏王宫中品不绝。”

“蜀主曹丕尤爱西国葡萄、甘蔗原汁、石蜜、飴等甜物。”

“日饮数升,此乃口腹之慾耳。”

“非仅如此。”

诸葛亮微微一笑,將块置於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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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交州之前,亮夜观天象。”

“知南方有物可以兴邦。”

“今至交州,方知此物乃甘蔗也。”

园中芭蕉叶隨风轻摆,远处传来码头劳工的號子声。

诸葛亮示意侍从取来地图,铺展於石案之上。

又唤张紘至近前,对他言道:

“子纲且看,交州地气湿热,適宜甘蔗生长。”

“自秦汉以来,此地业已有根基,只是未成气候。”

“交州本是瘴气之地,为歷代君王所弃之。”

“然亮来交州数年,以为此地大有可为。”

他手指划过几处郡县。

“若能集民力广植甘蔗,建坊製,其利几何?”

诸葛亮有著非常开明的经济观。

天才之所以称之为天才,就是他能够因地制宜。

在蜀地,他能够发展蜀锦產业。

然后为蜀汉打造了类似於布雷顿森林体系的蜀锦贸易。

为羸弱的蜀汉创造了大量的外匯,也为北方事业积累了资本。

如今,来到了更加穷困,更加偏僻的交州。

诸葛亮也並未放弃开发此地。

经过大量的实地考核,他认定此地適合发展类產业。

作为一个政治家,诸葛亮也有著敏锐的商业嗅觉。

要知道,汉朝的类產品,如曹丕最爱的石蜜可是当时的稀罕物。

曹丕曾下詔对群臣说:

“南方有龙眼、荔枝,寧比西国葡萄、石蜜乎?”

这其中的用意,其实是为了贬低吴国。

嘲讽南方之物並无稀罕之处,远不及西域来的进口货。

为了让吴国长长见识,曹丕还特地给孙权送去石蜜五斛、鲍鱼千枚。

以彰显魏国財物之丰富。

事实上,在古代社会,类等甜食一直都是非常稀有的物资。

所以自古以来,饮食重甜的地区,那必然当时的富足之地。

这其实也蕴含了炫耀的意味。

比如“甘蔗剑圣”曹丕,就很喜欢吃这种能嚼出甜水的食物。

它也受到当时很多富贵公子们的喜爱。

更典型的例子其实是骷髏王袁术。

袁术爱如命,吃个饭都要拿蜜来拌饭。

这既是因为他喜欢吃,同时也是为了炫耀自己四世三公的贵族身份。

因为大部分情况下,类只有贵族才吃得起。

当时的甘蔗主產地就是交州。

但是交州不论是甘蔗產业亦或者是製业都没有发展起来。

主要还是在这个重农抑商的社会,统治者永远是农业优先,使其占据主导地位。

但诸葛亮的思想更加开明,尤其还有李翊在幽州发展的毳货產业珠玉在前。

这便使得诸葛亮更加没有了顾忌,一到交州便开始布局。

直到政权稳固,且劳动力、工具、工坊等底子打的差不多后,正式打算施行。

张紘闻言皱眉,沉吟道:

“使君欲兴业,自是可取。”

“然为何偏要將销往蜀地?”

“曹氏乃我大汉之敌,资敌以,岂非养虎为患?”

诸葛亮闻言大笑,羽扇轻点张紘肩头:

“子纲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吾有数利,君且听之。”

他起身踱步,衣袂飘飘:

“其一,蜀地山险路遥,物產不丰。”

“曹丕既嗜如命,必不惜重金求购。”

“我以易其金银铜铁,充实府库,此所谓『外匯』之利也。”

“外匯?这何谓外匯?”张紘面露疑惑。

“即他邦財货入我囊中也。”

诸葛亮解释道,“李相爷在渔阳发展毛皮,后著作一书,书里便提到了外匯一词。”

“我闻魏司马懿也曾研读过此书,便发展了蜀锦產业。”

“我想他也是想为魏国创造自己的外匯,以赚我大汉之钱幣罢?”

又是李相爷?

张紘知道李翊的名声,但关於他的事跡太多,张紘也知不全。

没想到,哪里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诸葛亮的话还在继续。

“其二,我交州与林邑、扶南诸国通商,货殖流通。”

“今製工艺日精,產出倍增,需寻倾销之所。”

“蜀地人口百万,正是绝佳市场。”

所谓一窍通百窍。

诸葛亮本就有著远超本时代的先进经济学观。

而在研读过李翊的经济学卓著后,加之有幽州的例子模板为案例。

诸葛亮便似打通任督二脉一般,对经济学有了更加开明的理解。

这个层次,张紘作为传统士人肯定是理解不了的。

他仍不放心地说道:

“使君此言虽善,然助长敌国,终非良策。”

诸葛亮目光炯炯,朗声道:

“子纲何其固也!”

“岂不闻『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今我以为媒,渐控蜀地民生。”

“假以时日,蜀人食成习,离我交州则生活难继。”

“届时,经济之绳,更胜刀兵之利。”

他从案上取出另一封竹简,递与张紘。

“吾已命人详查蜀地价、销量、以及运输路线。”

“可择精干商贾,组建『交行会』,垄断蜀地市。”

张紘展卷细读,见其中详列定价之策、运输之法。

甚至包含在蜀地设坊加工之谋。

不禁感到嘆服:

“使君深谋远虑,紘不及也。”

然朝廷若知我交州与魏通商……”

“此事吾已提前上表请奏过天子。”

诸葛亮从容道,“陛下圣明,知经济之战亦不可废。”

“况洛阳重建需钱粮,交州税正可解燃眉之急。”

“退一万步讲,如今朝中主政的是李相爷。”

“相爷向来向来开明,一定会无条件支持此事。”

此时,侍从来报:

“启稟使君,扶南国使者携香料百斤求见,欲换蔗。”

诸葛亮頷首:

“请其稍候。”

又转向张紘,“子纲且看,外商络绎而至。”

“交州已成南方商贸枢纽。”

“若再得蜀地市场,则財源滚滚,民生富足。”

“届时练兵造船,皆有余力矣。”

张紘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

“使君之意,是想以业养兵备武?”

“……然也。”

诸葛亮遥望北方,“曹丕在蜀,据险而守。”

“强攻难下,不如缓图之。”

“经济渗透,民生依赖,待其国用匱乏。”

“民心思变,再兴王师,可事半功倍。”

说著,诸葛亮缓步走入园中,来到一株新植的甘蔗树前。

以手轻轻抚摸,慨嘆道:

“此物看似平常,却是利器。”

“吾將使交州香飘四海,金银如江河匯流。”

“不出十年,蜀地价將由我定,民生將赖我供。”

“此乃不流血之徵伐也。”

“使君计策虽好,只恐不易行。”

张紘虽然理解了诸葛亮的经济战思维。

但在他看来,只凭类倾销蜀地市场,就想拿捏住蜀地的经济命脉。

那是相当困难的。

但诸葛亮在交州这几年,又岂是混混度日的。

只见他微微一笑,“子纲且隨我来。”

在诸葛亮的带领下,一行人出了苍梧城外。

一间新设的坊依河而建,水车转动,带动石碾研磨甘蔗。

坊內热气蒸腾,工匠们正將熬煮的浆倒入陶模。

待其冷却后,便成晶莹如冰的块。

诸葛亮手持羽扇,领著长史张紘步入工坊,笑道:

“子纲,今日请君一观我交州新制之物。”

话落,又对隨行而来的蒋琬、廖化、刘磐等一眾交州大员说道:

“公等齐来,可一併观之。”

眾人环顾四周,见坊內工匠正在忙碌著。

浆翻涌,甜香四溢。

蒋琬不由讚嘆道:

“使君治交州短短几年,竟已兴此大业,实乃民生之福。”

诸葛亮微微一笑,自架上取下一小袋,取出几粒分发给眾人。

“诸公且尝之。”

张紘接过粒,见它洁白如雪,晶莹剔透。

与寻常蔗大不相同。

他拈起一粒放入口中,顿时甜香满溢,不由惊嘆:

“此甘美远胜石蜜!使君,此乃何物?”

诸葛亮轻摇羽扇,道:

“此乃吾改良蔗所得,因其色白如霜,故取名『霜』。”

作为一个发明家,来到了交州,发现此地有著製的工业潜力后。

诸葛亮便已有了改良原来石蜜的想法了。

他一直视李翊为榜样。

想著,当初李翊以一手精盐製法,垄断市场,崛起於徐州。

如今,他又何尝不能发明白,崛起於交州呢?

张紘细细品味,感慨道:

“昔年石蜜已是珍品,价比黄金。”

“而今此霜却更胜一筹,若能行销天下,必获巨利!”

诸葛亮頷首,沉吟道:

“石蜜虽贵,但製法粗陋,甜味不纯。”

“吾在交州反覆试验,终得此法。”

“可使蔗脱色提纯,成此上品。”

眾人齐声讚嘆:

“使君博学多才,竟连製之术亦能精研至此!”

“交州能得使君,实乃交州子民之福也。”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

“治国之道,在於富民。”

“交州地广人稀,唯有兴工商,方能富庶。”

“吾欲广设坊,专產此霜。”

“然后销往蜀地、江东,乃至海外诸国,必能得获巨利。”

蒋琬点头称是,但又迟疑道:

“使君,此霜製法精妙。”

“可若贸然外传,恐被他人学去,反失其利。”

诸葛亮目视远方,缓缓道:

“……公琰所虑不无道理。”

“然精盐乃国之重器,关乎民生军需,故需封锁其技。”

“而霜不同,它终究是享乐之物。”

“即便泄露製法,亦无大碍。”

张紘在一旁不解地插嘴问道:

“使君何出此言?”

“若蜀地魏人亦能製作霜,岂非自断財路?”

诸葛亮微微一笑:

“子纲且细思——”

“霜虽可仿製,然其原料是甘蔗。”

“此物却唯我交州盛產。”

“即便蜀人学会製法,仍需从我交州购蔗。”

“若天下商皆赖我交州供料,则我握其命脉,隨时可断其源。”

诸葛亮解释地很清楚了。

霜与精盐不同。

精盐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所以需要封锁技术。

但白它到底是贵族享乐之物,更多是一种消费品,没必要封锁技术。

何况我们要大力在交州铺设坊,就很难保证技术不被泄露。

毕竟这东西需要大规模生產,才能大量对外倾销。

当然最重要的是,白它的原料是甘蔗,而甘蔗的產地是我交州。

交州的甘蔗日照充足,分含量高。

即便蜀地魏人得到了制白的技术,也只能从我交州进口原料。

眾人闻言,恍然大悟:

“使君之意,是先让蜀地业兴盛。”

“待其依赖我交州原料,再一举扼之?”

诸葛亮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正是。”

“吾欲使蜀地坊遍地,人人製。”

“待其业繁盛,再断其甘蔗供应,则蜀地经济必受重创。”

“届时,我交州业独大,蜀地財源尽握於我手。”

此前说过,甜食在古代极其昂贵,一般只有贵族才能够享受。

它不仅是食用的消费品,更是一种彰显身份的象徵。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它一本万利。

一旦將白这种东西拿到市场上去,蜀地的商人肯定为之趋之若鶩。

到时候大家都会以为这是拿著麻袋捡钱。

可一旦蜀地真的大规模生產食后,

手握主要原料来源,布政交州的诸葛亮將之一停。

那蜀地人不傻眼了吗?

这个计划相当宏伟长远,诸葛亮为之也已经布局很久了。

眾人听完诸葛亮的分析后,无不为之惊嘆:

“使君此计,真乃以利诱之,以势制之!”

诸葛亮乃对张紘吩咐道:

“……既然计较已定。”

“子纲,吾欲遣你入蜀,组织工匠传授点製作之法。”

“不知你愿往否?”

张紘连连拱手,表示愿意去。

他敏锐地意识到诸葛亮正在酝酿一个相当宏伟了不起的计划。

而他张紘游歷半生,也想成为这伟大计划的一份子。

也好青史留名。

诸葛亮弯唇笑道:

“善。”

“待蜀人学会製后,必大肆兴办坊。”

“然其甘蔗终究需从我交州购买。”

“待其业兴盛,我再断其原料,则蜀地坊尽数倒闭。”

“经济崩溃,正应孙武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策也。”

眾人闻言,齐齐称善。

夕阳西下,坊內灯火渐起,工匠们仍在忙碌。

诸葛亮与张紘立於河畔,望著满载甘蔗的船只顺流而下,驶向远方。

“计宜速发,子纲可先回府收拾行囊,明日便行。”

“喏。”

……

交州的夏日湿热难当,刺史府后院的榕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投下一片难得的阴凉。

诸葛亮手持羽扇,立於石桌旁,目光悠远地望著远方连绵的青山。

很快,张紘赶至院门。

诸葛亮起身,上前相迎。

“子纲,远行在即,亮特备薄酒相送。”

张紘拱手还礼,眼角皱纹里藏著笑意:

“……使君客气了。”

“交州数载,多蒙照拂。”

“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会。“

两人入座,侍从奉上岭南特有的荔枝酒和几样精致点心。

诸葛亮亲自为张紘斟酒,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散发出馥郁果香。

诸葛亮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漆木匣子,置於桌上:

“亮有一物,托子纲带往成都。”

张紘好奇地打开匣子,只见里面整齐排列著几块晶莹剔透的製品。

形状各异,有梅状,有方印形。

还有雕成龙凤的精致雕。

“这是……”

张紘拈起一块,只觉入手沉甸,甜香扑鼻。

比起昨天他吃的霜还要甜腻,甚至可以说是齁甜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解释道:

“寻常品,不过熬煮甘蔗汁液而成。”

“这几样却是反覆提炼,去其杂质,取其精华,甜度较常品高出数倍。”

张紘闻言蹙眉,说道:

“如此精工细作,產量必然有限。”

言外之意,这玩意儿是没办法大规模生產的。

也难怪昨天巡视坊时,诸葛亮未曾拿出来。

“正是。”

诸葛亮点头,“一月所得,不过数匣而已。”

“寻常百姓,自是无缘得尝。”

张紘將块放回匣中,若有所思:

“使君专为此等珍品,莫非……”

他抬眼看向诸葛亮,眼中闪过疑惑,“是为某些贵人准备?”

诸葛亮羽扇一停,眼中精光闪烁:

“子纲果然慧眼。”

“此物正是为魏王曹丕所备。”

“曹丕?”

张紘眉梢一扬,“使君已向蜀地倾销品,奈何又费此周折,专为曹丕单独製?”

诸葛亮不慌不忙,为张紘续上一杯酒。

“子纲可还记得董神医临行前,曾赠亮一书?”

张紘眉头微皱,回忆道:

“……確有此事。”

“那是一册养生之法,董神医盼使君善加利用,颐养天年。”

诸葛亮从怀中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书册,这正是董奉临行前所赠。

“初时亮亦以为此仅是养生之术。”

“可细读之下,方知此书包罗万象,乃董神医毕生心血。”

话落,將之递给张紘。

张紘接过书册,小心翻阅。

只见內页密密麻麻记载著各种疑难病症的诊治之法,图文並茂。

有些地方还有笔毫批註,显是诸葛亮所加。

“董神医医术通神,何以將此等宝籍轻易相赠?”

“不怕外传耶?”

张紘疑惑更深。

诸葛亮长嘆一声,目光投向远方:

“董神医离交州时,曾言欲往中原治疟。”

“后为曹魏所掳,被迫为曹操医治头痛。”

“不久,便传来他被处死的消息。”

张紘闻言,神色黯然,慨嘆道:

“当日若听我言,限制董神医离境,或可免此劫难。”

“天命难违。”

诸葛亮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亮细思之,董神医离交州前,恐已料到此行凶险。”

“故將毕生所学託付於我,望我能承其衣钵。”

董奉离开交州前,早就料到此行凶多吉少。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在他看来,这是他的歷史使命。

只是董奉又不忍自己毕生所学就这么失传了。

医者,首重医德。

董奉虽与诸葛亮交往时间不长,却知晓他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君子。

他也正是看上了诸葛亮的德,才决定將此书相赠。

张紘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忙问道:

“使君方才所言品与曹丕,莫非与此书与之有关?”

诸葛亮翻开医书至某一页,指著其中一段文字:

“董神医在交州时,曾深入研究类对人体的影响。”

“书中此处明確记载:——”

“类甘美,然不可过食。”

“久服多量,肌肤易老,五臟受损。”

“更有消渴之症,终身难愈。”

消渴症也叫“解烦释渴”,其症状主要为口渴和烦闷。

还会导致代谢紊乱。

在现代,它被叫做尿病。

“原来如此!”

张紘恍然大悟,猛地抬头,“使君欲以高之品貽赠曹丕,是因其素有嗜之癖?”

诸葛亮含笑点头:

“曹丕年少时便好甜食,只是碍於曹家公子身份,在曹操面前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其承继父王,便如挣脱枷锁,比之以往后更变本加厉。”

“据细作回报,其每日必食蜜饯果脯,饮必加。”

“若得此交州极品品,必然爱不释手。”

张紘沉思良久,道:

“使君深谋远虑,紘不及也。”

“只是……”他仍有顾虑,“若曹丕察觉其中蹊蹺?”

诸葛亮从容不迫地解释道:

“之为物,本无毒害。”

“曹丕自取灭亡,非我所逼也。”

言罢,他举杯向张紘。

“子纲入蜀后,只需设法將此物送入魏宫,余事自有天定。”

张紘终於展顏,举杯相碰:

“善!使君此计,可谓『以蜜为刃,以作兵』吶,哈哈哈。”

“紘此行必不负所托!”

两人相视大笑,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院外蝉鸣阵阵,仿佛在为这场隱秘的谋划奏响序曲。

临別时,诸葛亮亲自送张紘至府门外,又取出一封密信。

“此信中有品食用之法,子纲可一併呈上。”

“切记,需使曹丕深信此物珍稀,方能源源不断索要。”

张紘郑重接过,纳入怀中:

“……使君放心。”

“紘在益州也有些人脉,定能將此物送入成都魏王宫去。”

诸葛亮深深一揖:

“天下大势,尽在此举。”

“子纲一路珍重。”

张紘还礼,转身上马。

马蹄声渐远,诸葛亮立於府门前。

望著远去的背影,手中羽扇轻摇,眼中闪烁著深不可测的光芒。

……

洛阳,未央宫。

刘备独坐案前,手中捧著一份奏报,眉宇间透著几分欣慰。

案几上摆著一只精巧的木匣。

匣中盛满了晶莹如雪的霜,在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孔明啊孔明。”

“交州这蛮荒之地,竟都被你治理得如此繁盛。”

刘备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拨弄著粒,嘴角含笑。

他想起当初诸葛亮因错用马謖而被贬交州时,朝中还有人议论,说这位『臥龙』终究难堪大用。

可如今,交州商船络绎,业大兴。

甚至引得海外番邦前来贸易,儼然成了南方重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刘备摇头轻笑,“若非荆州之失,孔明又怎会去交州,又怎会创出这『霜』之业?”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翊手持奏章,缓步而入。

见刘备正对著匣出神,不由笑道:

“陛下今日心情甚佳?”

刘备抬头,见是李翊,当即招手:

“李相来得正好,快尝尝这个!”

李翊走近,见木匣中盛著洁白如雪的粒,不由一怔:

“此物……是白?”

无怪李翊诧异,因为他並未发明过白。

而这东西却是唐朝才有的。

为何此物能够未经他手,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刘备眉眼含笑,道:

“正是!正是!”

“此乃孔明在交州新制的『霜』,比石蜜更甜,更纯净。”

李翊眉头微挑,伸手拈起一粒,细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霜?”

“不错。”

刘备点头,开口解释:

“孔明在奏报中言,此製法乃他改良所得。”

“如今交州业大兴,商税倍增,甚至可以远销蜀地、江东。”

李翊闻言,心中亦不由感慨。

不想诸葛孔明到了交州后,竟能够阴差阳错提前数百年发明出白来。

不过转念一想,天才都是能够因地制宜的。

交州这样一个盛產甘蔗的宝地,十分適合发展蔗业。

以孔明的商业嗅觉,不可能察觉不到。

只是他能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发明出白。

那这確实有些出乎李翊的意料了。

刘备大笑,將奏报递给李翊:

“李相且看,孔明不仅製有方,更欲以业制蜀。”

“以卿之才,观此计如何?”

李翊接过奏报,细细阅读,眼中渐渐浮现讚许之色:

“以业控蜀地经济,待其依赖交州原料,再一举断供……”

“孔明此计,確实高明。”

刘备得意道:

“朕已准其所请,令张紘入蜀布局。”

李翊点头,却未再取。

刘备见状,不由催促:

“李相何不再尝尝?此甘美,世间罕有。”

李翊却摇了摇头,道:

“陛下,此物虽美,却不宜多食。”

“哦?”刘备一愣,眉梢轻扬,“李相莫非不喜甜食?”

李翊正色道:

“非也。”

『虽可口,但过量食用,易致消渴之症,损人元气。“

刘备闻言,不由一声长嘆:

“李相此言,竟与孔明不谋而合!”

“他在奏报中特意叮嘱朕,言此虽甘,却需节制,否则易患消渴。”

话落,刘备站起身,负手踱步至窗前。

望著殿外暮色,不禁感慨道:

“有时候,朕真的想不明白。”

李翊侧目,“陛下何出此言?”

刘备回头,对上李翊的目光:

“孔明这样的大才,按理说,他的光芒应当照耀於世才对。”

“可偏偏……”

他看向李翊,微微一笑,“偏偏有李相你在,他的光芒,永远被你遮掩。”

“孔明是能够料敌於先,你却能料他於心。”

“此是否可称之为一时翊亮?”

李翊神色平静,淡淡道:

“陛下过誉了。”

刘备摇头,正色道:

“……非是过誉。”

“朕有时会想,若朕当年未曾遇见李相,而是先遇孔明。”

“如今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李翊沉吟片刻,坦然道:

“以陛下之雄略,孔明之才情,一样可成帝业。”

刘备盯著他,良久,展顏笑道:

“但一定不会是现在这般强盛的帝业,对吗?”

李翊微微一笑:

“未可知也。”

刘备闻言,朗声大笑,心中已有了答案。

“也罢,且不聊这个了。”

笑罢,刘备又问道:

“李相以为,孔明这『策』,能否成功?”

李翊淡淡道:

“能否成功,臣不敢断言。”

“但臣知道,有人要为之倒霉了。”

刘备挑眉,“哦?是何人?”

李翊唇角微扬,轻笑:

“谁爱吃,便是谁。”

刘备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君臣二人相视一眼,再度大笑。

殿外,暮色渐深。

而洛阳城中,香隱隱飘散。

……

成都,魏王宫內。

曹丕踞坐案前,面前食案摆满了蜜饯果脯。

有岭南的荔枝,浸在蔗浆里。

有西域的葡萄,吴地的柑橘,皆剖成莲状盛在盏中。

盏底还汪著半融的飴蜜。

“痛快!”

曹丕抓起一把渍梅子塞进口中,又端起鎏金碗,將乳酪拌著蜜浆倒进黍米饭里。

再用筷子搅得叮噹作响。

侍立在侧的下人们看得眼角直跳——

那饭粒早已被浆泡得发胀,黏腻如浆糊。

一口下去,真不敢想像得有多齁甜。

常言道,吃饭不加,等於没吃。

曹丕倒是吃得很香。

阶下黄权正捧著竹简奏报:

“西羌得了三十车蜀锦,已退兵二百里。”

“南蛮孟获袭扰四郡,被邓將军疑兵之之计杀退回洞去了……”

“咕咚——”

曹丕猛然仰脖,灌下半壶蜜水。

喉结剧烈滚动著,出声打断奏报:

“申仪那边如何?”

“上庸军行至米仓山突发疫病,也退兵去了……”

“好!”

曹丕猛拍食案,黏在唇边的蜜星子喷到奏章上。

他浑不在意地舔著手指:

“仲达布置得当,真乃孤之……唔!咳……咳……”

话未说完突然呛住,顿时咳得满面通红。

侍从急忙递上帕子,却见魏王抓过蜜壶又灌了一口。

“大王容稟。”

细若蚊蚋的声音从殿角传来。

新晋小黄门的黄皓跪在光影交界处,捧著一只描金漆盒:

“成都西市新开了间胡商铺子,有绝品食销售。”

曹丕眼睛倏地发亮,沾满渍的鬍鬚都翘了起来:

“呈上来!”

漆盒揭开剎那,满殿甜香。

但见盒中排列著:雪片似的霜、琥珀色的胶飴、雕成牡丹状的酥。

最奇的是那几块透如冰晶的冰。

曹丕吃了一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晶莹剔透的品。

“此物……”

曹丕指尖发颤地拈起冰,端详良久,竟捨不得入口。

黄皓趁机凑近:

“奴婢兄长在行当差,说这些新都从交州……”

“交州?”黄权突然厉声打断:“可是诸葛亮治下?”

黄皓嚇得伏地:

“是……是商队转运……”

诸葛亮可是汉朝人,黄皓自报家里在跟诸葛亮做生意。

这事儿放在魏王宫里那是相当敏感的话题。

“大王不可!”

黄权急奏:

“诸葛亮素来诡计多端,不可使其在蜀地倾销品。”

“囉嗦!”

曹丕已咬碎冰,咔嚓声里混著含糊不清的嘟囔:

“汝等亦是蜀中俊杰,料些许物,能惹出什么事来。”

“去!速遣人去採买。”

“孤不亲自尝一尝这,怎知它到底是於国有益还是有害?”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