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这肩上扛著的,是大清江山啊!

2025-11-14
字体

第275章 我这肩上扛著的,是大清江山啊!

天京,天王府。

奢华而压抑的宫殿內,天王洪秀全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紧紧攥著一份皱巴巴的《光復新报》,目光死死盯在第三篇文章末尾那行小字上——

【文章撰写者:秦远】

“秦远……”

冯兆坤瞳孔猛地一缩,在纵横商海副本当中,他退了。

可这一次,他能退吗?

他退不了。

下意识间,那份报纸被他揉成了一团。

侍立在一旁的安王洪仁发和福王洪仁达被天王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洪仁发小心翼翼地问道:“天王,这……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吗?送报纸来的陈玉成信使说,这『秦远』不过是石逆达开的化名而已,故弄玄虚!”

洪仁达也连忙附和:“是啊天王!石逆如今龟缩福建两府之地,不去开疆拓土,反而搞这些蛊惑人心的玩意儿,简直是自取灭亡!这报纸,不过是无用之物!”

“无用之物?”冯兆坤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这两个蠢笨的族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极度的鄙夷,“说你们是蠢猪,都侮辱了猪,你们睁大眼睛看看!”

“这份报纸,其威力堪比百万雄兵,它不是在攻城,而是在攻心!”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福建的位置,凝重道:“你们只看到石达开占了建寧、邵武两府?你们难道没看到,他的兵锋——不,是他的声音,已经借著这报纸,蔓延到了整个闽北、闽西,甚至传到了我们天京,传到了江西、浙江!”

“福建一千两百万人心,正在被他一点点蚕食、动摇!”

“爭取到这些人心的向背,远比夺取一两座城池重要百倍。只要他將建寧、延平一带的人口和资源消化吸收,贏得福建多数民心,至少可割据一省,进可图谋天下,退可拥兵自保!”

这时,殿內一位身著剪裁合体西装、气质与眾不同的中年人微微一笑,开口了。

此人正是洪仁玕,洪秀全的族弟。

按原本歷史,他应在次年才抵达天京,但此刻,他已被一位名为“谦益”的玩家登陆,在认清时局后,凭藉身份便利提前来到天京,欲辅佐洪秀全成就霸业。

来天京前,他刚从香港经广州北上,对沿海局势颇为熟悉。

“天王之言,洞若观火。”

洪仁玕先肯定了冯兆坤的判断,隨即话锋一转,閒庭信步一般说道:“然而,福建之地,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地形闭塞,易守难难攻,进去容易,出来却难。”

“石达开叛离天国,另立『光復军』旗號,道义有亏,人心未必尽附。其势看似汹涌,实则困於东南一隅。”

“除非……他能打通南下广东之路。但广州有十三行,乃列强利益所在,英法等国绝不容许一支强大的反清势力染指此地。石逆若南下,必遭洋人迎头痛击。”

“谦益,你太小看这个秦……石达开了。”

冯兆坤转过身,面色异常凝重,“这个人,远比你现在看到的,比你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洪仁玕心中讶异,但面上不露声色,顺著话头道:“天王提醒的是。若这报上三篇文章果真出自他一人之手,那此人对清廷弊病的洞察、对西方列强的认知,確实清晰深刻得可怕。”

“我在香港盘桓时,亲见英人船坚炮利,制度森严,其海军陆战队训练有素,绝非腐朽清军可比。近两年英法联军屡犯我境,先占广州,后逼天津,迫签《天津条约》,攫取巨利,皆与此人文章所析若合符节。”

洪秀全沉声道:“清廷腐朽,妄图以出卖国家权益换取列强支持,已是昭然若揭。石达开將此点破,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清真相。当务之急,我等亦须扩大根基,稳固现有疆土,效仿石逆……不,是超越他!更要大力宣扬清妖之恶,爭取民心!”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江北大营已破,苏北门户洞开,下一步必须拿下整个江苏!待陈玉成、李秀成击破江南大营,苏杭富庶之地尽入我手!若有苏、皖、浙、赣四省之地,大业可成!”

就在四人商议方略之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负责天王府机要的蒙得恩匆匆入內,脸色惊惶地稟报:

“天王!大事不好!刚接急报,陈玉成麾下程学启、李秀成麾下谭绍光、李世贤部將黄呈忠等,於昨夜不约而同,率部脱离大营,往福建方向去了!”

此言一出,洪仁发、洪仁达乃至洪仁玕都惊得目瞪口呆!

程学启、谭绍光皆是军中驍將,黄呈忠亦非庸碌之辈,他们为何在战事关键时刻,突然叛投实力远逊天国的石达开?

唯有洪秀全,目光再次落回报纸上“秦远”二字,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仅仅因为一个名字?就因为他是秦远?在上个副本,他就有这种魔力……难道这个副本的玩家,也都闻风而往?我坐拥数省之地,雄兵数十万,难道还比不上他偏安两府的號召力?!”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嫉妒灼烧著他的內心。

“秦远啊秦远……”

洪秀全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恢復冷静:“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败给你!”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厉声下令:

“速传旨陈玉成、李秀成、李世贤!严整所部,肃清军纪!若再发生將领叛逃之事,严惩不贷!告诉他们,年底之前,朕要听到江南大营彻底覆灭的消息!”

接著,他看向洪仁玕,“另,任命洪仁玕为干天义,总领天国財政赋税事宜!乾弟,天国的钱袋子,就託付给你了!”

洪仁玕压下心中的一丝疑虑,俯身领命:“臣,必竭尽全力,以报天王信重!”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阵营。

但至少,掌握財权,便於他施展抱负。

江西,南昌,两江总督府。

相较於天京的震盪,湘军大本营显得更为压抑和警惕。

虽然未发生高级將领叛逃的恶性事件,但军中也出现了小股士卒受《光復新报》影响而开小差的现象,这引起了曾国藩的高度警觉。

已升任两江总督的曾国藩,实际控制区域仍主要限於江西,面对安徽的大片沦陷区和江苏的遥不可及,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此刻,他正对著地图上福建的位置,眉头紧锁。

弟弟曾国荃大步走进来匯报:“大哥,浙江周天受已集结七万兵马,陈兵分水关,不日可进逼福寧府。若加上福州庆端所部,清军在闽东北可达十万之眾。”

曾国藩摇头嘆道:“周天受部能战者恐怕只有半数,福州绿营废弛,水师难用於陆战。”

“想凭此击败光復军,只能说是艰难!”

“而且,我观其动向,这石逆……其志恐不在流窜,而是要在福建扎根啊!”

他原本判断石达开会西走江西、湖南,如今对方战略突变,固守福建,让他倍感棘手。

曾国荃却是没有这么多顾虑:“大哥何必长他人志气?石达开虽然能打,但困守福建,还是我们湘军的瓮中之鱉。”

曾国藩嘆道:“理智上,我也更愿意打这石达开,这束髮粤匪比长毛的危害要更大。”

“毕竟长毛长於战役、战斗指挥,注重机动作战,而且喜欢採用流动作战方式,虽攻下过许多城镇,就象猴子摘玉米,边打边丟,却没有没有全局战略谋划。”

“所以对付太平军,我们只管稳扎稳打,压缩他们的活动范围,即可逐步收復。”

“但这束髮粤匪,却是有著大战略啊!”

曾国荃不解,他有著十足的傲气:“大哥,咱们也不是没有和石达开交过手,他虽然打仗厉害,但也没有上升到大战略的地步吧?”

“一个衢州他都拿不下,现如今也只是占据著两府之地,周天受周天培兄弟这十万人,就算是剿灭不了他,却也能拖住吧?”

“等我们扫平江西安徽两省,而后与他们合围,轻而易举便可剿灭。”

“沅甫,”曾国藩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將桌上一封书信推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这是谁的书信?”曾国荃疑惑地接过。

“广信知府沈葆楨转来的,是他在福州的家人寄给他的报纸抄件和一些见闻。”曾国藩语气复杂。

曾国荃展开信纸,快速瀏览起来。

起初尚算平静,但越看脸色越是难看,看到最后,已是面沉如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大哥!这……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他声音嘶哑,带著难以抑制的愤怒。

信中所言,完全顛覆了他们所信奉的君臣纲常,將大清立国的“合法性”批驳得体无完肤。

“是真的。”曾国藩语气沉重,“沈葆楨信中说,此报內容已在福建广为流传,荼毒人心。”

曾国荃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他石达开究竟想干什么?!难道真以为凭藉福建一隅之地,就能顛倒乾坤,夺得天下不成?!”

“列强环伺,我辈不思共图报国,反而犯上作乱,有没有一点纲常伦理之心?”

与弟弟的激愤不同,曾国藩此刻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缓缓捋著鬍鬚,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石达开此等逆贼,自然罪该万死,凌迟亦不为过。”

“然则……其报中所言某些事理,却也並非全无道理。”

他顿了顿,低声道:“譬如这西方列强之论……”

“那福建呢?”曾国荃急问,“若福建百姓尽信其邪说,人心背离,届时又当如何?”

曾国藩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將那信纸,一下一下,仔细地折迭起来。

一边做著,一边慢条斯理道:

“被毒浸染过的土地,自然是要深翻一遍的。”

“在这土地上生长起来的毒草,自然也是要……”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声音却是森然如冰,杀气四溢:

“一根一根,斩尽杀绝。”

九江之战他打了足足两个月,而后屠城三日,杀了几万城中百姓。

他的手,已经沾满鲜血。

他並不介意,再让这鲜血,染红福建的山水。

毕竟,他可是为了挽救这摇摇欲坠的天下!

“我的肩上,可是扛了延续了两百余年,我大清的江山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