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福州之战,一触即发

2025-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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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福州之战,一触即发

沈瑋庆,此时的思路异常清晰。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紧紧跟隨“远哥”的脚步,其前景远比困守在这艘已然千疮百孔、註定沉没的清廷破船要光明万丈。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潜伏、渗透、积蓄力量。

利用官宦子弟的身份作为最佳掩护,最大限度地获取清军城防的信任与情报,掌控儘可能多的资源,如同一颗深深楔入敌人心臟的钉子。

静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刻,与城外的光復军里应外合,给予福州守军致命一击!

“毛军门,如今城外贼军围攻甚急,尤其是北门方向,炮火连日不绝。不知军门对城防有何高见?”

“晚生招募的民团,虽人少力微,也愿为守城尽一份力,但需军门示下,该如何配合方为妥当?”

沈瑋庆巧妙地將话题引向城防,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毛汝杰嘆了口气,指了指北面:“赖逆裕新是石达开麾下头號悍將,攻势確实凶猛。不过庆瑞中丞早有布置,北门有八旗驻防,城墙坚固,粮草充足,贼军想轻易得手,那是痴心妄想!”

“颂田你的民团,多是本地青壮,熟悉街巷,眼下最重要的,是协助官军稽查奸细,维持城內秩序,防止有內应作乱!”

“尤其是要盯紧那些三教九流、来歷不明之人!”

他小心嘱咐。

“晚生明白!”沈瑋庆心中一动,恭敬应道。

毛汝杰这话,无形中给了他相当大的权限去“维持秩序”,这正好方便他暗中布置,联络天地会等反清势力,並监控清军动向。

他又与毛汝杰交谈片刻,了解了更多城防细节后,便藉口巡视民团防区,告辞离去。

转身的剎那,他脸上的谦恭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加快脚步,直奔自己在城西临时设立的“民团团练公所”。

推开那扇简陋的木门,屋內几名穿著普通百姓服饰、但眼神精悍、身形矫健的汉子立刻站起身来,低声道:“少爷。”

“情况如何?”沈瑋庆压低声音,直接问道。

“回少爷,北门打得厉害,但城墙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西门和水部门(通往闽江码头的重要城门)守备相对鬆懈,守军多是本地绿营和团练,士气不高。”

“另外,我们的人发现,粮仓附近的巡逻似乎加强了,可能存粮……”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快速匯报。

沈瑋庆凝神静听,大脑飞速运转,將零散的信息拼凑起来。

赖裕新强攻北门受挫,土营地道又因水文问题无法施展,看来强攻短期內难有成效。

那么,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內应和製造混乱上。

毛汝杰给了他“稽查奸细”的权力,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完全可以藉此调动民团,以盘查为名,接近甚至摸清西门、水部门等次要城门的防御虚实,寻找可乘之机……

“很好。”沈瑋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继续盯紧各门动向,特別是守军换防的时间和规律。”

“另外,想办法摸清水部门值守军官的底细,看看有没有可能……『结交』一下。”

就在沈瑋庆低声布置任务时,城墙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和譁然之声。

“天吶!江面上!你们快看江面上!”

“船!好多战船!”

“是水师!束髮粤匪的水师到了!”

“完了……这么多船,福州城还能守得住吗?”

沈瑋庆心中一震,猛地站起身:“来了!”

他迅速衝出公所,快步登上离得最近的一段城墙。

放眼向闽江下游望去,只见宽阔的江面上,数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正借著水势,浩浩荡荡地顺流而下。

帆檣如林,旌旗蔽空,几乎覆盖了整个江面,其声势之浩大,令人望而生畏!

正是何名標率领的光復军第三军主力与他的水师抵达了!

“闭嘴!都给我闭嘴!慌什么!”

一声暴喝响起,只见毛汝杰不知何时也已登上城头,他脸色铁青,强作镇定地呵斥著陷入恐慌的守军。

“所有人各就各位,严加防范!”

“尤其是沿河各水门、水道,给老子盯紧了!”

“这些粤匪最擅长的就是挖地道,只要我们堵死他们的地道,凭福州城的坚固和充足的存粮,守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

“別忘了,连衢州那样的坚城石逆都打不下来,还想啃下我们福州?做梦!”

他这番色厉內荏的训话,与其说是稳定军心,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训斥完士兵,他目光一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瑋庆,连忙招手:“颂田,你来得正好,隨我一同去其他各门巡视一遍。”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远比他刚才表现出来的轻鬆要沉重得多的担忧。

沈瑋庆点点头,跟上毛汝杰的脚步,故作关切地询问:“军门,依您之见,这支新到的水师,是何人统领?竟有如此规模?”

“除了那何名標还能有谁!”

毛汝杰沉声道,语气中带著愤恨,“从南平逃过来的乡绅早就稟报过,攻陷邵武府的就是此人!”

“如今光復军四军中,唯他何名標的第三军编有正式水师。”

“看这船队的规模,天知道他在闽江上游搜颳了多少民船,又收编了多少原清军水师的败兵!”

他越说越气。

闽江上游水网发达,造船业兴盛,如今反倒资了敌,成了悬在福州头顶的利剑。

沈瑋庆心中暗笑,何名標来得正是时候!

这支强大的水师不仅能彻底切断福州,通过闽江获取外界补给的最后一条水路。

更能威慑下游可能来援的福建水师,对福州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水陆合围。

这下,他里应外合、献城立功的机会更大了!

陪著心事重重的毛汝杰草草巡视完主要城门后,沈瑋庆立刻返回民团驻地。

他將一名叫做马三的心腹头目叫到僻静处,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密信,低声嘱咐:“马三,听著,等天黑之后,你想办法將这封信,扔到西门外的贼军阵前。”

“记住,一定要等到城外有动静,比如夜袭或者佯攻,製造混乱时再扔,確保信能落到光復军手里,而又不暴露你自己。”

“少爷,那您呢?”马三接过信件,小心收好,问道。

沈瑋庆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袖,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淡淡道:“我?我要回府一趟,给我的『父亲』写一封信。”

一旦福州城破,他“沈瑋庆”的名字和在这场守城战中的“活跃表现”必然无法再遮掩。

届时,他那位身为广信知府、正全力支持曾国藩湘军作战的“父亲”沈葆楨,势必会受到清廷的严厉追究,前景堪忧。

儘管他与这位“父亲”之间,更多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羈绊,並无真正的深厚感情,但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於私,一份血脉亲情和原主的记忆让他难以完全割捨。

於公,若能藉此机会劝降沈葆楨这样一位有能力、有影响力的清廷官员,对光復军而言,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將是一桩极大的好事。

这封信,必须写,而且要写得恰到好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