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攻略台湾第一步

2025-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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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攻略台湾第一步

建寧府城。

一匹快马踏碎青石路上的晨雾,蹄声如急雨,向著城中心的统帅府疾驰而去。

街道两侧的商旅与行人纷纷侧目,眼神中交织著好奇与揣测。

如今建寧府的百姓,早已非昔日闭塞之乡民。

他们虽深处相对安稳的后方,但通过如今已深入市井乡里的《光復新报》,对前线战事了如指掌。

过去半个多月,光復军四面出击的消息如同雪般传来。

浙江方向,石镇吉的第一军攻克处州,兵逼衢州,震动浙西。

福寧府前线,傅忠信的第四军与清军周天受部十万大军在周墩、赤岩镇一线陷入惨烈拉锯。

西线,何名標的第三军连克將乐、顺昌,拿下延平府城南平,打开了通往福州的门户。

而最新的焦点,无疑是兵锋直指省城福州的大战!

报纸上连篇累牘的报导,让普通百姓也清晰感受到,一场决定福建乃至整个东南格局的暴风骤雨正在上演。

“看这急报,莫不是福州有消息了?”

“延平府上个礼拜就全境光復了,处州府、衢州那边也捷报频传,难道福州……”

“不可能吧?福州那是省城,墙高池深,又有三山一水,当年国姓爷都……”

议论声在街头巷尾低低蔓延。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马蹄声承载的,很可能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福建命运的消息。

林黎川站在自家“林记绸缎庄”的台阶上,望著快马远去的烟尘,心头莫名一阵慌乱。

“这才几天?延平府陷落的消息言犹在耳,难道……福州那边又有大变?”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福州城高池深,三山屏护,两江环绕,自古便是易守难攻的坚城,当年郑家据此抗清数十载!”

“光復军再能打,难道还能比当年的国姓爷更厉害?没有三五个月的血战,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他不由得想起《光復新报》上曾提过翼王石达开当年围攻浙江衢州,耗时九十余日却无功而返的旧事。

跟在旁边的老管家刘福更是忧心忡忡,压低声音道:“老爷,咱们林家祖宅可在侯官县,离福州城不远啊!”

“还有沈家……听说广信府的沈葆楨沈大人,在江西那边没少杀太平军的人,这万一福州城破,大小姐嫁在沈家,会不会……会不会被牵连报復啊?”

林黎川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刘福,稍安勿躁。”

“我观这光復军自入建寧以来的所作所为,虽雷厉风行,整飭吏治,清丈田亩,追缴税赋,对劣绅豪强毫不手软,但於普通商户、安分百姓,却也算秋毫无犯,並非传闻中那般烧杀抢掠的流寇。”

“想来……即便攻克福州,也应不至於大肆屠戮,殃及无辜。”

“颂田那孩子是明白人,想必早已安排家小带著他母亲前往漳州避难了。”

他这话既是在安慰管家,更是在安慰自己。

乱世之中,家族的安危存续,时刻牵动著他的心神。

就在主僕二人心绪不寧之际,突然,城西光復军统帅府方向传来一阵异常喧譁,紧接著,衙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一队身著崭新靛蓝色军装、臂缠红色袖標、精神抖擞的教导团士兵,骑著高头大马,如旋风般衝上街道!

为首一名年轻军官,难掩满脸激动,一边策马奔驰,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向沿途的人群高声吶喊:

“福州大捷!福州大捷!”

“我军已於前夜光復福州省城!”

“福州光復了——!”

呼喊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座建寧府城!

“什么?福州……光復了?!”

“这才几天?十天?半个月?省城就丟了?!”

“天吶……这……这光復军,真是天兵天將不成?!”

街道上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议论和难以置信的喧譁!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沿著纵横交错的街巷飞速蔓延!

站在绸缎庄门口的林黎川,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那几个字——“福州光復”!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失神地喃喃道,“墙高城固,三山环抱,两江锁钥……福州……就这么易主了?”

巨大的衝击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先前所有的预估和判断,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对未来更深不可测的茫然,让他一下子惊慌失措了起来。

与此同时,光復军统帅府,作战指挥室。

与外面的沸腾形成鲜明对比,室內气氛虽然热烈,却井然有序。

巨大的福建沙盘前,秦远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注视著代表福州的那个標记被插上一面小小的红旗。

“哈哈哈,统帅,大胜,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就连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张遂谋,此刻也激动得脸颊泛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从第三军何名標部自邵武出击算起,不到半月时间,连克將乐、顺昌、南平,突破闽清天险,直插福州城下!”

“围城不过数日,便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如此摧枯拉朽之势,堪称神速!”

“此战,何名標、赖裕新,当记首功!”

他越说越兴奋,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远:“统帅,福州光復,全省必然震动。”

“福寧府那十万大军,没了后路,如今只能成为我光復军的瓮中之鱉!”

“只要我军乘胜追击,將其尽数歼灭於闽东北山地,则福建全境,再无大规模清军可与我抗衡!”

“到时,泉州、漳州、汀州、甚至是台湾府等地,都可传檄可定!”

“我军总算有一块真正的根基之地了!”

也难怪张遂谋如此激动。

建寧、邵武两府虽好,但地处闽北山区,土地贫瘠,难以供养庞大的军队和未来可能涌入的人口。

只有拿下富庶的福州平原、控制闽江下游和沿海口岸,光復军才算真正在福建站稳脚跟,拥有了爭霸天下的初步资本。

然而,面对这巨大的胜利,秦远脸上却不见太多狂喜之色,他冷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他轻轻抬了抬手,止住了张遂谋的话头,目光依旧聚焦在沙盘上福寧府那片区域。

“元宰,此刻庆功,为时尚早。”

秦远目光沉静如水,淡淡道:“福州易手,只是打开了局面。真正的关键,在於能否利用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將福寧府的十万清军主力彻底留下!”

他拿起代表清军的蓝色小旗,重重地插在周墩、福安一带,语气转厉:“周天受、周天培、李定太这些人,都是清廷在浙江、福建的悍將,手下这十万人更是清军在东南的精锐。”

“若让他们察觉福州已失,军心溃散,拼死突围,无论是北返浙江,还是南窜福州,都会成为巨大的隱患,我们此前在浙江、福州等地的战果也可能得而復失。”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眾將和参谋:“正因如此,我们绝不能放虎归山!”

“我们要关门打狗,將这十万清军,全歼在福建境內!”

“此战若成,未来数年,浙江乃至江西的清军都將元气大伤,无力大规模进犯福建,我军方可真正安心经营根据地!”

张遂谋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喜色,肃然道:“统帅深谋远虑,是我等被胜利冲昏头脑了,请统帅下令!”

秦远不再犹豫,走到沙盘前,语速快而清晰,下达一连串命令:

“传令第一军石镇吉部,即刻与余忠扶部合兵,放弃对衢州的纠缠,主力东进,直插浙江瑞安,威逼温州!”

“而后南下,夺取分水关,彻底锁死清军北窜浙江的陆路通道!”

“我要让他周天受,退无可退!”

张遂谋大手一挥,立刻有人將秦远的军令记下,张遂谋亲自盖上参谋总部大印,再加印秦远的统帅印。

一名参谋拿著这份急令,迅速走出作战室。

秦远眼皮子都没抬,继续道:“传令第二军陈亨荣部,放弃在古田、屏南的游击骚扰,全军集结,猛攻寧德!”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此地,切断福寧清军通往福州的最后陆上通道!”

“传令第三军何名標部,福州防务交由赖裕新部及新整编部队。”

“何名標亲率水师主力,並搭载精锐陆营,沿海路北上,直扑福寧府城(霞浦),炮击港口,断其海路,焚其粮秣,从背后给周天受插上一刀!”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沙盘上仍在与清军主力鏖战的第四军位置,语气森然:

“告诉傅忠信,反击的时候到了!”

“不要再有任何保留,给我全线反击。我要让李定太、周天培好好尝尝,什么叫四面楚歌,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连串的命令,如疾风骤雨,目標明確,手段狠辣,勾勒出一幅庞大的围歼战蓝图。

秦远要利用福州大胜带来的心理震撼和战略主动,趁清军惊慌失措、指挥混乱之际。

调动全部机动力量,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完成战略合围,辅以水师海上封锁,最终由正面的傅忠信部给予致命一击,將福寧府的十万清军彻底埋葬。

“诸位,”秦远环视眾人,声音沉毅,“福建之役,胜败在此一举!全歼周天受部,则八闽大地,尽入我彀中!”

“谨遵统帅號令,誓灭清妖!”

指挥室內,一眾参谋轰然应诺,杀气盈霄。

一眾参谋领领命而去,秦远將宣传部部长曾锦谦,商业部部长程学启,后勤部部长石镇常以及张遂谋、余子安五人留了下来。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五人,隨后拿起案头一份刚从福州前线送来的详细战报,缓缓道:“先前没有提及,现在我在这里告诉各位,何名標送来的详细战报中提到,此次福州城破,首功当属一个名叫沈瑋庆的年轻人。”

“是他趁夜打开水部门,里应外合,我军方能如此迅捷地攻入城內。”

“不仅如此,此人还於乱军之中刀斩守协副將毛汝杰,並协助擒拿了巡抚庆瑞,堪称福州战役第一功臣。”

“沈瑋庆?”

这个名字让在座几人都是一怔。

他们先前还在诧异福州坚城何以破得如此之快,原来是有內应开门。

但这沈瑋庆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能量和胆魄?

不等他们发问,秦远便揭晓了答案,“此人是广信知府沈葆楨之子。”

“什么?广信知府沈葆楨的儿子?!”

石镇常失声惊呼,曾锦谦和程学启也一脸骇然。

一方知府的儿子,竟然阵前反水,手刃清军大將,擒获封疆大吏?

这消息太过震撼!

而程学启想的是,这不会是玩家吧?

这肯定是玩家。

只有玩家,而且是倾向於秦远的玩家,才有可能拿著沈葆楨之子的身份,做出这等突破惯有思维的事情。

他的目光迅速对上秦远的眼睛。

秦远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

“据何名標所言,沈瑋庆在行动之前,已修书一封送往广信。”

“若不出意外,那位沈葆楨沈大人,为求自保,极有可能弃官而走。”

“广信毗邻我邵武府,其最可能的逃亡路线,便是经铅山、紫溪古道,潜入我邵武府或直接来建寧府避祸。”

他看向余子安,下令道:“子安,你即刻以教导总队名义,派出得力干员,持我手令,前往邵武府及建寧府边境各要道关卡暗中查访接应。”

“若遇沈葆楨一家,务必以礼相待,妥善安置,並速速护送来建寧府城。”

“此人乃难得之才,若能为我所用,於光復大业大有裨益。”

此时,余子安也是反应了过来。

这个沈瑋庆,现在就等於將整个沈家绑上了光復军的战车,清廷绝不会放过沈葆楨。

除了投奔光復军,沈葆楨已无路可走。

他深知,若能招揽沈葆楨这样的能吏,对光復军政权的正统性和吸引力將是巨大提升。

他立刻道:“属下明白,我即刻就去安排,確保消息传达到位,绝不会让沈先生在路上有任何闪失。”

处理完沈葆楨之事,秦远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主管军械后勤的石镇常,语气变得严肃:

“镇常,福州虽然光復了,但是这一战却也暴露出我军攻坚的巨大短板。”

“衢州之战的教训,你我都很清楚。”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攻坚手段过於单一,一旦穴地攻城受挫,面对坚城便束手无策。”

“此次福州之战,何名標、赖裕新在战报中也多次提及此问题。你督造的重型攻城器械,进度如何了?”

石镇常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稟报导:“兄长,重型攻城器械无非是云梯、井阑、攻城车、投石车、巨弩车这几样。”

“但福建多山,道路崎嶇,这些器械体型庞大,陆路转运极其困难,往往尚未运抵前线,就已貽误战机。若走水路,我们现有的船只吨位又太小,承载不了过於庞大的器械。”

他顿了顿,提出工匠们的主流意见:“眼下工匠们多以为,与其费力运输笨重器械,不如加大火炮的威力和射程。”

“只是……这便需要优质的钢材和更先进的造炮技术,非得从洋人那里购买、引进不可。”

“洋人……”

秦远轻轻敲击著桌面,这两个字在这个时代,几乎与“先进技术”和“强大武力”划上了等號。

买肯定是要买的,但光復军也一定要有自己的热兵器生產製造能力。

他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中飞速运转。

眼下光復军,火枪的普及率只有三分之一,大部分人甚至还在用著长刀长矛。

但黑火药是当下一切热兵器的基础,其威力提升空间距离后世的强度,还有太非常大的挖掘空间。

想到此,他立刻做出决定。

他看向程学启,“学启,你商业部留意与洋商接触时,可试探购买相关技术资料或聘请技师,再问问有没有洋人,愿意售卖火枪的,价钱不是问题?”

程学启微微頷首,作为玩家,他当然清楚热兵器对於当下时代的重要性。

“但,光买还不够,我们还得自己会造。”

秦远继续道:“钢管的生產技术,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摸到的。”

“但是黑火药的精製与標准化生產,必须立刻提上日程,设立专项。”

隨即,他看向石镇常,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精製黑火药,需大量硝石、硫磺、木炭。”

“木炭福建山林广布,不难解决。”

“硫磺……我听说台湾北部火山地区有著大量矿脉,是这样吗?”

石镇常一个广西人,哪里知道台湾的事情。

他结巴应答。

唯有几人之中的程学启,品出了一些味道。

京爷,可不会无端提及台湾的!

突然提及,有且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要拿下台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