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岭,虫蛇很多。
原本还对虫蛇退避三舍的余翘楚,忽然就不害怕了。
甚至当看到一条过路的小蛇时,她主动求拉木抓住那条蛇。
“你抓它干什么?”
拉木像是抓藤条似的,將那条小蛇拎在手里,疑惑看著余翘楚。
虽然她刚才喝了鲜美的汤,但並未吃蛇肉,看得出来,余翘楚还是对蛇有所畏惧与排斥的。
“我……我能摸一下吗?”
余翘楚看著那条在扭动的小蛇,虽然只有拇指粗细,可依然让她心跳加速紧张不已。
然而她不能害怕。
秦舒窈之前的话一直迴荡在她耳边,让她无法平静。
是啊,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远比杀蛇更恐怖危险,她口口声声喊著救男人,可事实上连一条蛇都不敢杀!
等迫不得已开枪杀人时,她又该如何克服恐惧?
“她这是怎么了?”
高援朝顺势坐在石头上,挑眉看著秦舒窈疑惑问道。
秦舒窈微笑,用鼓励的眼神看著余翘楚与那条小蛇做斗爭。
“她在让自己变强大,变勇敢!”
这话让高援朝失笑。
“就靠一条比筷子还细的蛇?”
秦舒窈看到余翘楚忍著恐惧抓住了小蛇,她忍不住笑了。
“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她很棒!”
蛇的触感冰凉粗糙,尤其是蛇的身体缠住余翘楚胳膊时,一股子凉意从她胳膊蔓延至心底。
好几次,她都想尖叫著把蛇扔出去。
可一想到秦舒窈徒手杀死的那条蛇,她又忍住恐惧感,继续挑战她的底线。
“行了,別真玩死它了!”
最后还是拉木看不过去,他將那条小可怜从余翘楚手里解救出来,隨意一拋,小蛇飞也似的钻进了草丛里。
余翘楚脸色略微煞白,但她还是衝著秦舒窈笑了。
“很厉害!”
秦舒窈朝余翘楚竖起了大拇指。
“今天敢抓蛇,明天就能上阵杀敌了!”
夕阳西斜,四人已经翻过山头,隱隱看到山谷间灯火阑珊的小村庄了。
“村子里有我的朋友,今晚我们住在那里!”
拉木鬆了一口气,连脚步都变得飞快。
天际最后一缕光消失的时候,秦舒窈等人抵达了拉木的朋友家。
推开那扇破败的木门,只见一缕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隱隱有说话的声音。
“尤南老弟!”
拉木扯著嗓门叫了几声,很快,一个身材壮硕、满脸络腮鬍的男人走了出来。
“拉木老哥!”
络腮鬍男人看到拉木格外高兴,二人热烈拥抱,显然是久別重逢的挚友。
“尤南,我带几个朋友弄点山货,今晚能住在你们家吗?”
拉木指著秦舒窈等人说道。
“可以!当然可以!快进来!”
尤南对拉木极其信任,甚至没多问一句,就侧身请几人进了屋。
屋里生著火堆,上面吊著一个铁锅,有水溢出来落在火苗上,发出“滋滋”声。
两个年幼的小女孩正坐在火堆边吃烤土豆,瘦弱蜡黄,望向陌生人时,眼底带著惊慌。
“尤佳!尤娜!”
拉木走上前几步,朝两个女孩伸出胳膊想要拥抱,然而小女孩却后退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尤南忙不迭抱起两个女儿送回到里屋,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怎么了?尤佳和尤娜以前最喜欢我了!”
拉木四下张望,又问道:“苗栗呢?她上次还说,等我再来时,做腊鱼招待我!”
尤南的眼眶陡然泛红,嘴唇翕动著说不出话来。
“先坐!先坐下歇息!”
他看到还站在门口的贵客,忙不迭拿出几个竹凳子放在火堆周围。
秦舒窈坐了下来,不动声色打量著这破败却又乾净的屋子。
虽然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可却被打理得乾乾净净,显然,女主人是贤惠能干。
得知拉木等人还没有吃晚饭,尤南从缸里舀出半碗米,想了想往回倒了一点,这才放进锅里加水煮粥。
他又將掛在墙上的腊肉拿下来,切成薄片,在院子里拔了一把青菜摘洗乾净,与腊肉炒在一起。
粥很稀,可是很暖胃,高援朝饭量大,从包里拿出饼泡在粥里,呼嚕嚕扒进嘴里。
秦舒窈和余翘楚也喝了粥吃了饼,捡著青菜吃了些,腊肉都留给那两个小姑娘。
尤南也没客气,他看到眾人吃饱放下了碗,於是端著盘子里的腊肉进了屋。
“等等,我包里还有饼乾!”
秦舒窈起身追上前,將包里的饼乾塞给尤南。
“来得匆忙,没有给孩子准备礼物,这几包饼乾就当是见面礼吧!”
她的眼神真诚善良,让尤南无法拒绝。
“谢谢!她们很久没有吃过饼乾了!”
尤南接过饼乾,与腊肉一起拿进了屋里,隔著门帘,秦舒窈隱约听到小女孩的欢呼。
不多会儿,尤南端著空盘子出来,眉宇间的哀愁似乎散了些。
他准备去刷碗,却看到碗筷已经被洗得乾乾净净摞在一起。
“尤南,家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拉木关心说道:“从前我每次来,苗栗都会第一时间出来欢迎招待我,这次怎么……她出什么事了?”
秦舒窈之前已经问过拉木,得知苗栗是尤南的妻子。
其实从尤南悲戚绝望的眼神里,大家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没人愿意面对那样惨痛的现实。
“苗栗死了!”
尤南的声音嘶哑悲痛。
“她带著孩子进山捡菌子时,遇到了从那边来的畜生,她……她被……”
想起妻子的惨状,尤南的拳头攥了起来。
“我等不到她们回家,就进山去找,远远的,我就看到她被掛在树上,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
尤南捂住了眼,泪水还是从指缝里涌出来。
“为什么不能留她一条命?为什么要在蹂躪她之后,再用那样残忍的手段杀死她!”
“两个孩子当时就在一处灌木丛里躲著,她们和苗栗离得很近,她们目睹了妈妈死亡的全过程!”
尤南终於忍不住悲慟哭泣。
“苗栗到死都睁著眼睛,望向女儿藏身的方向,孩子说,妈妈最后与她们说的一句话是『別出声,等爸爸来救我们』!”
苗栗坚信丈夫会来救她们的!
可是,她没能撑到丈夫到来,就那么绝望不甘的,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