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何不食肉糜?

2025-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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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何不食肉糜?

高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於他这种常年领兵在外的人来说。

偶尔下一次地,不至於累的直不起腰来。

这点程度的劳累跟骑马奔袭比起来,也就那样。

回过头看了一眼,高泽正蹲在田边,温子昇则在一旁嘴巴动个不停,似乎是在给他灌输什么圣人的大道理。

高羽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这个时代,农业才是立国之本,让孩子们明白平日里吃的粮食来之不易,不会凭空无辜的在灶台上长出来,避免孩子们成为圣质如初』的那位。

说出“何不食肉糜』这等千古流传的经典。

单就这一句话而言,不能证明司马衷是脑残,只能说明其脱离底层民眾太久了。

这玩意不就跟现代专家建议没钱的人,將家里多的房子租出去,开著家用车去跑滴滴赚钱一个道理?

更別提综艺上,一群208』们还会嬉笑冰箱里面为什么会有碗。

他倒是没指望高泽小小年纪能从中悟出什么圣人之道,能知道粮食是从哪里来,见识一下农夫们有多么辛苦就够了。

“老人家,我这技术如何。“

高羽看了看脚边的麦子,颇为得意的看向一旁的农夫。

农夫还能怎么说?

这么大的阵仗,一看就知道面前这个皮肤白净的少年』身份尊贵无比,岂敢乱说话?

“哈哈哈,不必这般多礼,我看今年这收成不错,想来你们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吧。“

农夫颇为感慨的点点头。

“这倒是,往年即便是收成好,朝廷的税赋也收的多,想要不饿肚子都难。”

“我听说是当今丞相减免了我等的税赋,让我等也能吃上一口饱饭,能遇到丞相这般体恤我等田间小民之苦的人,亦我等何其有幸。”

受制於时代生產力的制约。

便是歷史上各种有名的“盛世』,其实也只是能做到让普通人不饿肚子罢了。

並非是標准低。

而是古代这超低的生產力下,绝大多数情况下,年年都会饿死人,唯有太平盛世才能勉强不饿肚子。

高羽还怪不好意思的。

河北之地此前是免全部税赋,眼下收取的税赋也很少。

但他清楚——这样的情况不可能维持太久,他跟尔朱荣的战事继续维持下去,前线大军的开销摆在这里。

每天人吃马嚼的,迟早要提高税赋。

“丞相——丞相!”

刘一在远处呼喊,这农夫听到“丞相”二字,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年轻人』便是他感恩戴德的大魏丞相?

农夫连忙下拜,“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有眼无珠—”

“哈哈哈,老人家,您在田里辛苦劳作与我在朝堂上处理政务没什么不同,各司其职罢了。”

高羽將其搀扶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得有劳你们继续耕种。”

他这才转身离去。

农夫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这等神仙般的人物竟然这般平易近人——

高羽来到田埂上,从刘一手中接过丝巾擦了擦手,这才看到高欢一脸严肃的等著自己。

“阿哥,发生何事了?”

“肆州刺史刘贵来报—尔朱荣大军兵出晋阳,接连夺下数座城池。”

高欢將手中的公文递到高羽手中。

高羽连忙接过公文粗略一看,刘贵在信中之言,阳曲已经丟了。

阳曲是肆州南边直面晋阳的城池,也可以理解为肆州南边的门户,一旦阳曲丟了的话,那么整个肆州都岌岌可危毕竞肆州亦是尔朱氏的大本营,祖上几代人在此经营。

也別忘记了,当初高欢为了拉拢被尔朱荣嚯嚯了好几年的六镇军民,放纵六镇军民在整个肆州尤其是秀荣川那一块,烧杀抢掠,早已失了民心。

一旦尔朱荣大军北上,起码秀荣川那一块肯定会有人起来响应造反。

甚至—

可能秀荣川眼下已经丟了?

大半个肆州被尔朱荣夺了去。

高羽看向高欢,高欢连忙下拜,“是我识人不明,望丞相重重责罚。”

刘贵就属於是標准的政治投机份子。

攀上了高欢,作为回报高欢自然要对其委以重任,高羽为了稳定也確实没有急著去清理这一批政治投机份子。

毕竞高羽麾下又何尝没有这样的人?

將高欢搀扶起来,高羽好言宽慰,“事发突然,阿哥你也不必这般自责,走——回鄴城,明日朝会上商议此事!”

高欢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看著高羽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以往在怀朔的时候,高羽对人事政治方面似乎还一窍不通,眼下却越发的数量。

肆州面临失守的危机。

看似紧急,但实际上——马邑和井陘不丟,便是尔朱荣將整个肆州都拿下也无济於事,更何况尔朱荣摩下的士卒又不是天兵天將哪那么快能夺下全境。

因而——

这件事情就属於是看起来紧急,但实则却没有那么严重的事项,將这样的事情拿出来放到朝会上议论,其实也是照顾似司马子如这一批人。

高羽一直很好的调解了政务的比例。

並非是所有政务的詔令都从丞相府发出,他还是分了很多政务放到朝堂上去商议。

“若我真与二郎斗到底——想来亦毫无胜算吧?”

高欢复杂的心情就像是老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所取得的成绩已经超越了自己。

“也好,也好。”

高欢笑了笑,进而又跟了上去。

高澄和高洋二人也凑了过来。

“阿父,发生何事了?”

高澄开口问道。

高欢没有回答他,而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高洋,压低了音量,“刚才你兄弟二人又是因为何事而爭吵?真当我没看见?”

“眼下局势错综复杂,你二人当如我与你叔父一般,兄友弟恭,若是让有心之人看到你兄弟二这般不合,加以利用,日后惹出大祸来,你二人如何面对你们叔父??”

高洋有些委屈,高澄也很委屈的嘟囔著,“谁让阿洋这臭小子乱说话!”

听了高澄所说的,高欢多看了高洋一眼,自己这个二儿子,似平.—比想像中的要聪慧许多,高澄虽然聪慧但被宠坏了,为人太过於张扬、跋扈。

这样的性子很容易吃亏。

“阿洋说的没错,此事是阿惠你错了——你根本就不明白你叔父的一片苦心。“

高澄还等著高欢如往常一样帮自己说话,可这一次,他直接楞住了。

高洋也是如此。

他猛的抬头看向高欢,错愕的眼神之中还带著诸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阿——阿父——”

这是自打他记事以来。

高欢第一次责备高澄,而称讚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