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辽国废后,明兰生辰

2025-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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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辽国废后,明兰生辰

六月十五,诸位皇子的册封典礼已由礼部、大宗正司合力筹备齐全皇宫,宣明殿內。

张桂芬一身青莲色云纹锦裙,此刻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著明兰前几日送给四皇子赵淡的九连环。

环扣相撞间,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和王若弗一样,不喜欢佩戴步摇,虽然此物能衬托女子华贵端庄,但对她来说,难免有些牵绊和拘束。

“燕王——这个封號不错,我喜欢。”

“燕地即燕云十六州,自古乃兵家要地,控扼北疆,屏障中原,可惜故土难收。”

说罢,她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打小跟在张辅后头舞刀弄剑,研读兵书,她清楚燕云十六州对大周来说意味著什么。

站在一旁的红缨抿了抿唇,轻声道:“在奴婢看来,圣上能赐燕字,可见是对咱们四皇子寄予厚望呢。”

“你这丫头现在倒是会说话。”张桂芬灿然一笑,隨即问道:“琰哥儿人呢?又跑哪鬼混去了?”

“回娘娘话,镇国公奉圣上旨意教大皇子习武,四皇子这两天也跟著去了,天没亮就开始扎马步,一句累都没嚷过。”

张桂芬闻言,搁下九连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傢伙倒是比从前有点长进了,读书比不得大皇子沉稳聪慧,难得他肯在习武上下些功夫。”

“咱们四皇子身上可还流著一半张家的血脉,总不会差的。”

红缨语气中带著几分骄傲,张家世代將门,只要肯下功夫,肯定能练出点真本事。

“你说的对。”张桂芬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凝辉殿內,窗明几净,案几上摆著新鲜的梅子和几样香甜的糕点。

明兰正笑眯眯的看向嫣然,“很快就是我的生辰,你这幅刺绣能完工吗?”

“若是晚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就罚你再给我做两件衣裳。”

嫣然闻言,蹙著眉头,嗔怪道:“李娘子的神韵本就难绣,你尽会为难我,得了那幅百鸟朝凤图还不满足。”

“非得缠著我再绣个李娘子镇守娘子关,这可不是什么十天半个月能完工的事情。”

明兰挨著她坐下,伸手捻起一根朱红丝线递过去,眉眼弯弯道:“谁让嫣然姐姐你的绣活最好呢?”

“旁人的绣品,哪有你这般传神?打小阿娘不止一次和我说起李娘子镇守娘子关的故事,你就当是圆我个心愿嘛。”

“我定把这幅绣品掛在寢殿,日日都看著。”

嫣然接过丝线,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罢了罢了,我这这段时日多熬点灯,定让你生辰那日能收到便是。”

“说起来,官家这次竟没直接把太子之位给定下来。”嫣然说罢,扭头看明兰一眼,並未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所生的五皇子赵瑄封號为寧字,带有安寧太平的寓意,虽不如晋、燕、楚这类大国號亲王,但嫣然已经是心满意足。

瑄哥儿性情和她十分相似,温和乖巧,不爭不抢,寧字再適合他不过了。

明兰沉吟片刻,轻声道:“圣上正值壮年,朝政稳固,何须早早立下太子。”

“自古都是立嫡立长,大皇子是先帝钦点的皇太孙,此番又赐封號晋字,和储君倒也没什么区別了。”

在诸皇子的封號中,晋字最为尊贵,明兰的六皇子赵瑞赐封號为楚。

“有道理,我只求今后咱们都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说起来,我真是特別感激现在这位继母洪氏,让祖父祖母他们一把年纪又看到了振兴门楣的希望。”

“祖父现在都决定留在京中亲自教淮哥儿读书习字了。”

明兰听到此话,不由感慨道:“老太师一生清正廉洁,为朝廷操劳半生,老天有眼,合该赐余家一个有能耐的后人。”

“淮哥儿定能继承余家风骨,了却老太师晚年的夙愿。”

“我也希望是这样。”嫣然莞尔一笑。

诸皇子册封礼结束后,朝堂內外一片清明气象,接下来一段时日,大周风调雨顺,无灾无祸。

先前大力推行之下,占城稻的种植已占耕地的近七成,西北垦荒一事更是颇有进展,耕地田亩数稳步增加。

今日,皇宫,福寧殿內,顾廷燁、盛长柏二人皆在此处。

顾廷燁眼下除袁文缨诞下的一子一女外,出身承平伯府的妾室朱小娘也为他诞下一子,取名顾书旻,闔家添喜。

赵晗端坐在案前,手持一卷文书,细细翻阅完后,幽幽道:“皇城司密探来报,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准备废后了。”

此话一出,顾廷燁顿时面露惊讶,“辽国萧皇后可是位女中才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听闻相貌亦是万一挑一,数一数二的好,莫非干了什么事情触怒到耶律洪基了?”

“因为她作了一首词。”

“哦?”顾廷燁眉梢一挑,眼底惊讶更甚,隨即低笑两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誚。

“单单一首词就把皇后给废了,这耶律洪基果然如臣所了解的那般生性多疑,心胸狭隘。”

站在一旁的盛长柏忍不住想提醒他慎言。

赵晗抬手將文书递给顾廷燁,“看看吧,辽国皇后作的词就在上面。”

顾廷燁接过文书,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朗声读了起来。

读前两句时,还不停点头称讚。

不过他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讚扬渐渐转变为惊讶与难以置信片刻后,顾廷燁猛然合上文书,眨了眨眼,惊讶不已道:“没想到这位才名远播的萧皇后还有这般风月情怀!”

“嘖嘖嘖,有趣,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赵晗淡淡一笑,开口道:“耶律乙辛和北府宰相张孝杰等人联合上奏,萧皇后与一位擅奏琵琶的伶官私相授受,关係异常。”

“什么?”顾廷燁脱口而出,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这首词便是所谓的证据。”

盛长柏眸光微沉,心中暗自思索片刻后,沉声道:“当朝皇后与一名伶官——”

“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萧皇后出身名门,久居后位,深諳宫廷规矩,太子又是她所出,怎会如此不知避嫌疑,自毁前程。”

“还能直接让人拿到证据,在臣看来,此事属实是疑点重重。”

顾廷燁大手一挥道:“管他呢,是构陷还是確有其事,都和咱们毫无半点关係。”

“依我看,萧皇后一旦被废,耶律浚的太子之位也待不长了,届时辽国储君之位动盪,內耗必生。”

“若女真能趁机再次起兵反抗,咱们或许也能顺势挥师北上。”

“到时候辽国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咱们定能一举收回燕云。”

赵晗看向顾廷燁,抬手摸了摸下巴。

若他记的不错,耶律浚在今年开始参政,这位太子行事有度,法度修明,已经和耶律乙辛等人结下不小的梁子。

耶律乙辛清楚將来耶律浚登基后,绝对不会容下自己这等手握重权,党羽遍布朝野的权臣。

清算旧帐,削权灭族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因此,这会儿多半已经在谋划著名,怎么才能让耶律洪基废除耶律浚的太子之位,给自己留条退路。

“女真和辽有不共戴天之仇,起兵是早晚的事。”

“我等需做的就是整飭军纪,操练士卒,稳固边防,静静等待时机便可。”

赵晗说罢,心中暗自思肘著,等收回燕云十六州,休养生息三两年,便可召集群臣,议一议迁都的事情。

只是迁都並非小事,届时必定会有不少人跳出来拼命反对,商人百姓倒还好说。

难应付的是那些扎根汴京多年的勋爵世族和皇亲国戚们。

他们的府邸、人脉、声望都在此处,一旦迁都,意味著一切都得重头再来。

而且地位和特权都会不可避免会受到威胁,甚至直接被北伐的功臣们所取代。

歷代先帝的皇陵都在汴京附近,这些人指不定还会拿出什么背弃祖宗的名头来抨击此事。

思及此,他忍不住抬手拧了拧眉心。

暗暗决定届时务必要先和顾廷燁等人通个气,朝堂爭辩时,也好有得力之人出来撑得住场面。

顾廷燁面带笑意,拱手一礼后,轻声道:“臣这些时日教授几位皇子们习武时,发觉燕王实在是个不可多得好苗子。”

“不仅筋骨强健,一点就透,更难得的是心性坚毅。”

“臣幼时学武,没少打退堂鼓,几次哭著想要回屋歇息,若非先父拿鞭子时不时就抽臣一顿,只怕早就半途而废了。”

“依臣所见,若能悉心栽培,將来再带他出去歷练歷练,假以时日,燕王定能成为镇守边疆的一员猛將。”

听到这话,赵晗脑中不自觉浮现燕王朱棣四个字。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即便是个心思活络,不大安分的,那也是自己百年之后的事情。

將来的变数,自有將来的应对之法。

赵晗温声道:“既然他有练武的天分,你別和朕藏私,好好传授就是。”

顾廷燁笑著点头,“官家放心,臣哪敢有藏私的心思在啊!”

几日后,正值明兰生辰,念及姐妹情深,身为中宫皇后的华兰亲自下令布置宴席,邀请十余名外命妇一同进宫庆贺。

凝辉殿內,丝竹声环绕於梁间,茶香夹杂著香及一些脂粉香层层叠叠的縈绕在四周,数名宫女轻手轻脚的布菜、奉上酒水。

华兰端坐上首位置,面带笑意,眉目舒展,唇若点樱,一身深青色宫装衬的她丰美端方,雍容华贵。

她的格局要远胜於王若弗。

明兰得宠封妃,王若弗心里总觉得不大畅快,觉得明兰是在抢走属於她头生女儿的宠爱和体面d

而华兰则清楚,明兰和自己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后宫之中不乏些家世好和相貌好的嬪妃,赵晗宠任何人都不如宠明兰来的妥当。

明兰是她的六妹妹,性子沉稳通透,绝不会恃宠生骄,还能稳固盛家和自己的根基。

不久前,永昌伯梁暉进宫为其妻韦氏请封誥命,今日她亦在受邀名册之內。

眼下正和平寧郡主、袁文缨、如兰等人打著招呼,这是她头回进宫和拜见华兰,举手投足间难免有些拘谨。

卫恕意坐在明兰身旁,抚摸著她细嫩修长的手,柔声道:“明儿,你舅舅也记著你的生辰。”

“特意遣人送来些罕见珍宝,小蝶已经送往偏殿去了。”

“好,回头我就写封信好好谢谢舅舅。”明兰灿然一笑,一双美眸中满是喜悦,“对了,靖哥儿可还好?”

余嫣容已诞下一子,取名卫靖。

卫恕意轻轻点头,“好的很,跟个皮猴似的,上躥下跳,没有一刻是安分的。”

“我和你舅母都怕他万一失了规矩衝撞到贵人,所以没带他一道进宫。”

自获封誥命以来,卫恕意便时常出没於各家宴席,周身气度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和王若弗站在一起也不逊色多少。

王若弗看著她们母女笑语盈盈的模样,攥了攥手帕,扭头和英国公夫人攀谈起来。

就在如兰伸长脖子向韦氏打听墨兰近况时。

一句圣上驾到,使得殿內眾人纷纷站起身,收敛笑意,恭谨立在两侧。

“今日是宸妃生辰,诸位无需拘礼,都平身入座吧。”说罢,赵晗揽著华兰腰肢,一同在上首的位置坐下。

“臣妇谢官家!”眾人齐声道谢后,这才重新入座。

不多时,赵晗扭头將目光放在盛老太太身上,温声道:“老太太许久不曾入宫,身子可还好?

“劳圣上记掛,老身不胜惶恐,近来进的香睡的稳,还算健朗。”老太太在房妈妈的搀扶下,恭谨起身回话。

赵晗笑著点头。

虽然盛老太太时常念叨著今朝脱下鞋和袜,未审明朝穿不穿这句话,可她却是个实打实的长寿之人。

平寧郡主正暗暗打量著明兰,当初听到册封宸妃的消息时,心中还不免有些惊讶。

不过当她从申和珍及曹太后口中都听到夸讚明兰的话时,她对明兰逐渐开始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