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四次

2025-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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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四次

掛断电话后,田振辉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半了。

今天拍摄、cos、看演出,晚上又一路陪著申有娜她们折返回去,直到刚刚才进门,真的还是挺累的。

他没多想,整个人一头倒在床上。疲惫从四肢漫上来,带著一种沉重感。

意识也跟著往下沉。

下一秒,是熟悉的坠落感。

如期而至。

仿佛时间过了很久,又仿佛根本没睡。

“喵——

田振辉缓缓睁开眼,耳边是一声极轻的猫叫。

第四次了。

他甚至已经习惯了这副毛茸茸的身体和俯瞰世界的低视角。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本能地去舔爪子、蹭墙角,而是安静地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

窗帘半掩著,城市的夜色透进来,泛著冷冷的蓝光,將屋內的轮廓镀上一层朦朧的边。

他知道这里一一柳智敏的臥室。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化。

安静、整洁,甚至空气中还带著一点熟悉的香氛气息。

他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跳下,沿著熟悉的路径朝书桌方向走去。刚踩上椅背,正准备借力跃上桌面时——

“咔噠。”

门把轻响一声,房门缓缓被推开。

田振辉偏头。

柳智敏走了进来。

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站在窗边,手里拿著手机,背影隱在夜色与窗帘之间。手机屏幕泛著微光,映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个无人打扰的世界。

她站著不动,眼神停在屏幕上,指尖没有滑动,仿佛只是盯著什么內容发呆。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喊声。

柳智敏像被从某段念头中抽离,猛地回神,抬起头,匆匆回了一句“来了一一”,隨手把手机放在窗台边,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没关严,留下一道指缝宽的缝隙,思绪像是也顺著那道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手机屏幕还亮著。

田振辉迟疑了半秒,还是跳上窗台。

他本意只是想站到高一点的位置,看看这个反覆出现的梦境有没有什么新的破绽。

可下一秒,目光一偏,他忽然停住了。

手机屏幕就在他旁边,依旧亮著。而右上角那一行数字一一清晰得近乎刺眼:

10月27日·晚上八点四十。

田振辉的猫瞳收缩,心跳骤然加速。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打完电话的时间是一一10月20日深夜十一点半。

可现在,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整整往后跳了七天。

这一刻,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脑中却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塌陷。

前几次变猫,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某种心理状態的摺叠,是梦,是潜意识,是疲惫过度的精神投影。

可现在时间,不对了。

不是同一晚,不是同一个现实。

不是那个他以为还能“醒来”的世界。

一种冷意从脊背慢慢渗上来,像冰水顺著骨缝灌入胸腔,钝而沉。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梦?

他还没从错乱中缓过神来,余光再次扫到屏幕下方的聊天框。

【如果你还没走,能见一面吗?】

他那条“已读未回”的记录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而下面-

-

【对不起。】

它们就这样掛在屏幕上,像某种迟迟无人接住的请求。

田振辉愜住了。

“她一直还在想著这件事?”

屏幕的光晕倒映在他眼底,猫耳在夜风未散的空气中轻轻颤动。

他差点忘了自己此刻的状態—

现在是一只猫。

他没办法准確描述自己的感受。

不是惊讶,也不是动容,更不是被打动。

而是一种被迫看见的坦白。

那是一种,你本可以不必知道,但命运却偏偏要你撞见的情绪。

像是心底某块原本冷硬的地方,忽然被人用指节轻轻即了一下,即得很轻,但回声却久久不散不是因为这条信息。

而是因为刚才,她站在那道月光下看著屏幕时,那种沉默的眼神。

她没有再说更多,也没有催促什么。

但她真的,还在等。

脚步声重新出现在门外。

田振辉耳朵动了动,回过神来他没来得及从窗台跳下去,房门被轻轻推开,柳智敏走了进来。

她应该是刚刚匆匆应付完什么,脸上还有些未收乾净的表情,但一眼看见窗台上的猫时,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跑到这上面来了?”

田振辉没有动。

他就站在手机旁边,尾巴缓缓扫过窗沿,眼神平静,却又像在思考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看她,还是穿透她,看著这个梦境本身。

柳智敏走近了一步,试探著伸出手:“koi,下来。”

田振辉还是没有反应。

他不確定,作为“清醒的猫”,此刻应该配合她,还是维持沉默。

柳智敏以为他是在闹小脾气,笑了一下,语气像平时哄宠物那样温柔:“好啦,別不理我。”

她不再催,伸手將他小心地从窗台抱下来。

怀抱依旧柔软温暖,熟悉得像是一种延迟的幻觉。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轻声说道:“今天回来有点晚吧?”

田振辉窝在她怀里,耳边是她平稳的心跳。

她慢慢走回床边,轻声呢喃:

“坏猫咪—·刚刚是不是在偷看姐姐的简讯啊?”

语气里没有责备,甚至还带著一点笑意。

“不过也没关係啦,koi又听不懂这些。”

柳智敏坐下,把他放在膝上,手掌缓慢地顺著他背上的毛。

“你还是最乖的。”

她低低地笑了一下,像在自嘲,又像在撒娇。

田振辉没动,只是微微收了收爪子。

他忽然意识到这只猫。

这个“他”,成了她唯一不设防的对象。

他甚至不確定,这究竟是一场梦,还是一种赎罪。

清晨六点多,天还没完全亮,

田振辉猛地睁开眼。

天板熟悉,光线清冷,身下不是柔软的猫窝,而是自己房间的床。

他像是从一段太过真实的梦里被推了出来,胸口还在起伏,额角浮著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床头的手机。

屏幕一亮。

10月21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