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喜酒

2025-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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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喜酒

裴元大步进入院中,没有理会沿途道喜的人,直入正堂。

有几个侍女正从后堂中出来,见到裴元连忙福了一福。

裴元迫不及待绕开她们进了后堂,就见以往裴元休息的床榻上,正款款的坐著一个穿著大红吉服,遮著盖头的女人。

裴元看到那女人的瞬间,那颗火热的心,就凉了下去。

女人的身段美好,交迭放在膝上的双手也白皙。

然而……

儘管裴元本就没有多少期待,在这一会儿,双手也情不自禁有些颤抖。

粗重的几个呼吸之后,裴元努力平静的说道,“走吧。”

说著,上前牵起了女人手中的红绸。

女子跟隨裴元起身,两人一起出了大堂。

外面等著看热闹的锦衣卫,立刻欢呼著放起鞭炮来。

外面的地上已经铺上红毡,带著次第向前,传宗接代的美好寓意,让新娘子踩著上了轿子。

裴元的目光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

隨后神色淡淡的上了自己的轿子。

云不閒一直留意著裴元的神色,在旁看的心惊。

见到裴元上了轿子,不敢耽搁什么,赶紧让人將大轿抬起。

隨后吹吹打打的鼓乐声动,向澄清坊那边送去。

等到了澄清坊,裴元下了轿,牵著那穿著吉服的女子,两人再次在象徵著香火绵延的红毡上走过。

在这边等候的宾客,有些已经到了,笑笑闹闹的在那打著招呼。

裴元脸上掛著淡淡笑容,按照惯例將新娘子送去婚房之中,然后才出来招待眾人。

李士实来的极早,为的就是能趁著人少,提前和裴元说几句话。

没想到,刚和裴元打了个招呼,裴元就一伸手阻止了他。

李士实满肚子狐疑,和裴元交换了几个眼神,见裴元实在无心理会,也只能按捺下心事。

过了一会儿,其他宾客也陆续赶来。

陆誾是代表天子来看热闹的;萧韺是见张凤一案闹大了,跑来拿主意的;王敞和毕真都是发现风向不对,想来打听情况的。

至於原本最该出现在这里的弟弟们,则被裴元特意让人提醒改日再来。

如果裴元没猜错的话,现在杨阁老应该已经在调查本届恩科的山东进士了。

裴元心中十分篤定,手下这些人是经得起查的。

当初裴元让王敞帮著搜寻举人苗子的时候,那些有根脚的家族,根本就看不上王敞这艘破船。

只有那些没什么人脉,不知道朝廷动向的小家族出身,才有可能被王敞那“山东巡抚”的光鲜身份迷惑。

从背景上来说,十二个弟弟基本上算是政治白板。

至於十二小弟进入官场后的脉络也十分清晰,无论是在他们观政期间,还是在平素与人的交往之中,他们都坦坦荡荡从不讳言,他们的后台是……

毛纪!

毛纪身为礼部侍郎,自然是同属清流一脉。

而且恩科刚刚结束,毛纪就因为要回乡丁忧离开了朝堂。

那么在杨廷和眼中,这自然就是十二只刚刚破壳就失去了庇护的雏鸟。

如果將这十二人,塞进调查的队伍里,不但可以施恩这些人,而且还能去分薄边宪的功劳。

可以说有一举两得的效果。

明明白白的香饵放在那里,杨廷和没有不一口吞下的道理。

以杨廷和內阁首辅的身份和堂皇之势,別说那些傢伙是裴元一个小小千户的人了,就算真是毛纪的人,他也能让这些人变成杨党的人。

只不过嘛,裴元也不是吃素的。

除了李士实,王敞等人也急於想和裴元说说山东的这桩案子。

但裴元都没心情理会。

眾人都看出了裴元的消沉,对他在婚礼上会这般表现,都有些大惑不解。

最后还是李士实,强笑著说了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也不適合说那些烦心的事情。正好明天休沐,千户若是有空的话,就让人去我那里传个信儿。”

见李士实充这个好人,其他人也都纷纷表態不急。

毕竟这会儿主心骨方寸大乱,他们这些人急也没用。

很快吉时到来,眾人热热闹闹的开始婚礼。

裴元再次进了新房,將新娘子牵了出来,礼部的主客司郎中刘滂来凑了个热闹,临时充当了一把司仪。

裴元与新娘子到了堂中,在诸人的欢声笑闹中行礼如仪。

等將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后,裴元又再次回来,与诸多宾客欢宴。

这次裴元不再收敛,几乎是杯来则尽,开怀畅饮。婚宴的气氛,很快就变得火热。

千户所里的弟兄们,都知道裴元的酒量。

约莫著裴元要醉了,就都纷纷劝阻,上前帮著挡酒。司空碎也倚老卖老的帮著腔,“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岂能让韩千户独守空房?”

这话一出,更没人敢多劝酒了。

正好这会儿也夜深了,宾客们为了迴避宵禁,也该到离开的时候了。

裴元又满饮了一杯,这才將空杯一晃,在几人的扶持下,往新房而去。

到了新房跟前,亲兵们忌惮韩千户,不敢进去胡闹,將门打开,便將裴元推了进去。

裴元踉踉蹌蹌的进屋,看到明亮的红烛和床上端坐的美人,一时自失一笑。

裴元摆摆手,原本还在屋內等著服侍两人喝交杯酒的侍女们,只能乖乖离去,反手將门关紧。

裴元到了床前,大手毫不客气的伸入盖头之下,用手指轻轻捻著那光滑圆润的下巴。

盖头下传来的熟悉的笑声,“夫君怎么不替我把盖头拿下来。”

白玉京。

裴元那捻著白玉京下巴的手也微微用力。

那白玉京忍著疼,却“嘖嘖”的笑道,“怎么了?”

裴元没碰她的盖头,手指往下勾住她的领口,用力的一扯,那些盘扣崩开,露出里面粉色的里衣。

白玉京咯咯笑著,任由裴元剥著。

她本就生的白净修长,一双长腿更是裴元所仅见。

裴元胡乱的解掉自己的衣衫,欺身向前,几乎是发泄愤懣一样,將白玉京弄出一声鶯啼。

白玉京那白瓷一样的柔软的腰肢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裴元整个揽起,抱在怀中。

她的腿本就长,无处可放一般,凌乱的折迭在裴元的怀中。

裴元的手胡乱的扯落了白玉京腿上的罗袜,手中几乎是暴力的捏著那粉白柔腴的玉足,和上面玉珠丹蔻。

白玉京似有察觉,轻笑了一声,再次问道,“像吗?”

裴元的熊腰猛地一顿,那稍减的愤懣之意,再次袭上心头。

他这会儿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崇武水驛的那一次的荒唐,是韩千户早就预定给他的奖赏。

或许在接到天子的问询之后,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来自属下覬覦的危机。

只是韩千户的反派自爆和奖赏,丝毫没有遏制裴元霸占她的决心。

裴元脑海中不停的浮现,白玉京当时在床上坏笑著说“像才好呢”的画面。

当时的欢愉和荒唐,化作了此时无穷的讽刺。

裴元咬著牙,揉捏著白玉京雪足的手更加用力。

接著,他一字一顿的用力道,“老、子、今、晚、要、操、的、是、她!”

“不、是、你!”

白玉京咬著牙柔软的腰彷佛痉挛了一般,两条长腿也一阵乱动。

好一会儿,白玉京才气息混乱的轻掐了裴元一下,低声提醒道,“你不要作死啊!”

正当裴元要继续表达自己愤怒。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悠悠嘆息的声音,“裴元,我们谈谈吧。”

那声音仿佛是被风送过来的,如同轻盈的少女。

裴元稍微怔愣了片刻。

是韩千户?!

裴元的熊腰还下意识的动了两下,这时候才猛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向外瞥去。

白玉京已经自己撤去了盖头,微带红晕的脸上,幸灾乐祸的看著裴元。

裴元又看了眼面前的白玉京,抿了抿嘴,仿佛故意向韩千户表达情绪一般,重重的动了两下。

白玉京檀口微张,嗓子里的声音,险些就这么跃出来。

她瞪著裴元,用口型道,“你疯啦。”

裴元沉默著,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他摇晃著离开白玉京,慢慢的拿起一件衣服擦著身上,一时间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

等到將擦拭的衣物丟开,只化作了长长的一嘆。

裴元起身,穿好衣服。

推开门去,院中的侍女都已不再,树下的石桌前,坐著一个穿著洁净衣袍的女子。

看到裴元出来,韩千户起身,她手中提著一个酒壶,神色淡淡。

她的容貌极美,身姿也好,在皎洁的月下,明亮的让裴元都生不出太多邪念。

裴元这会儿的情绪稍退,想著刚才的事情,和说的话,一时间还有些社死尷尬。

韩千户向裴元示意了下,走在前面,慢慢出了院子,向后园行去。

裴元长舒了一口气,默默的跟在她身旁。

正在裴元胡乱想著事情,忽见韩千户微微侧头看著裴元,平静道,“还能喝吗?”

“额。”裴元应了声,闷闷道,“能。”

韩千户將手中的小酒壶丟了过来,裴元隨手接住。

裴元看著那小酒壶,摇了摇。

好像剩的也不多了。

韩千户看著裴元,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依旧目视著前方,口中轻声道,“喝吧,我们的喜酒。”

裴元的呼吸都要停住了,他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那酒壶,有些愣愣的看著韩千户。

口中问道,“什么?”

韩千户没再说话,继续慢慢向前走。

裴元努力的盯著韩千户那白皙的耳后,脖颈,想看到羞涩的晕红。

然而韩千户只是很平静的走在前面,似乎说著寻常的话。

裴元紧捏著那酒壶,甚至想问问韩千户,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

裴元跟著韩千户走了几步,忍了又忍,终於还是忍不住直接问道,“你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

韩千户“嗯”了一声,很平静的回道,“今天结婚,也不知道心中该是什么情绪。所以想著,要不要约你出来喝一杯。”

裴元听了这话,心中一时欢喜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满园的朵,都在这夜间绽放。

正当裴元想著扑上去,搂抱住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大美人时,狠狠地占有她的时候。

韩千户脚步顿住,轻盈的转身,明亮的眸子看著裴元,依旧用著很平静的语气对裴元说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你的,对吧?”

裴元心中的火热一时空荡荡的,那种感觉像是飢饿,像是飢饿般等待填满。

然而就是那么空荡荡的。

裴元几乎难以遏制的抢前一步,紧紧的將韩千户搂著怀里。

韩千户有些吃惊,没想到裴元会这样。

感受著那有力的拥抱,她嘴唇轻抿,並未选择反抗。

只是裴元显然不是什么懂分寸的君子,將韩千户搂紧之后,就要得寸进尺的强吻。

韩千户努力忍耐著,咬紧牙齿抗拒著。

等到裴元如同饿狼一样贪婪的吮住那雪白的脖颈,韩千户那莹润的肌肤上,忍不住起了细细的小疙瘩。

她用力以手抵住裴元的胸口,撑开他的熊抱。

裴元心中有著糟糕的预感,伸著脑袋要再多亲几口,韩千户连忙以额头抵住,不让裴元得逞。

口中则喝道,“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到了些的原因,裴元感觉心中那空洞,也被添补了许多。

韩千户已经再次开口,平静的问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你的吧,裴元?”

韩千户的眸子明亮,好看的容貌,如同月光下的女神,神色也格外认真。

裴元的心情难受的要死。

就连刚才熊抱著韩千户亲吻的时候,裴元都有些难受到无力的感觉。

这简单而直接的话,比任何东西都有威力,轻易地打败了裴元。

感受到裴元的搂抱变得颓然,韩千户没怎么用力就挣脱了他的怀抱。

韩千户当先,继续往后园中走著,裴元则一如之前,默默跟上。

走了一会儿,双方的情绪都有些平静了。

裴元想著之前自己设想过的三种可能,没想到两人真能够有机会这么聊一聊。

裴元看了韩千户的侧脸一眼,也认真的说道,“我可能也没那么喜欢你。”

“哦?”韩千户轻笑,目光斜了裴元一眼。

显然是刚才裴元的表现,让她有些不信。

裴元感受著放鬆的氛围,坦诚著这些日子的纠结,“以前是很喜欢你的,后来我发现,被喜欢著好像让人满足。”

韩千户揶揄道,“我有些不信。”

裴元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刚才,我以为你开始喜欢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