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艾拉第一眼便认出了自己妹妹那乾瘦的尸体。
他双眼通红，满是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妹妹。
在他妹妹的身上，有著太多太多的痕跡，以至於可以想像，她在死前都受到了怎么样的折磨。
而见到这一幕，哪怕因为断臂而疼痛的脸色发白的村民，此刻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莫卡尼亚看著这一幕，皱著眉头忍不住质问。
“对啊，为什么要这样做！”村民扭过头看向莫卡尼亚，那眼中的仇恨让莫卡尼亚都不由得向后退去。
那种情绪太过於浓郁，浓郁到好似要將人给吞没。
“为什么贵族就能不將我们给当人，为什么他们就能隨意抓捕平民，並將其当做玩具？”
“为什么我的女儿就要被艾拉给虐杀，还说什么这是在清洗罪孽，迎接神圣？！”村民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了莫卡尼亚的心口。
然而村民的质问却並没有停下。
“为什么维拉能够用贫苦人家的孩子做玩偶娃娃，不喜欢了就丟弃在路边，而她被掛在架子上，你们这些贵族老爷就接受不了？！”
虽然是钢铁种，身体和精神早就不同於一般的人，但是此刻莫卡尼亚却听到了尖锐的耳鸣，头脑不由得眩晕，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发白。
同时胃部在疯狂的蠕动，一股股想要呕吐的欲望在胃里翻涌。
胃是一种情绪器官，一个人的情绪，在很多时候会反应在自己的胃上面。
单单从艾拉的话语之中，他们只能知晓他和自己妹妹维拉之间有著纯真的兄妹之情。
而他的妹妹，在这过程中成为了受害者，被人杀死之后，尸体还掛在木架上受辱。
然而对於为什么他们会遭受这一切，艾拉却提都没有提。
莫卡尼亚很想认为村民是在说谎，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他却能感知到，村民的那种仇恨做不了假。
而这座『玩具屋』之中，各种长期使用的痕跡也做不了假。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真的。
艾拉是一个草芥人命的噁心贵族，他和她的妹妹从未將平民当做过具备人类资格的生物，只是如同家中畜生一般的玩物。
就算杀死和玩弄，也並不在意，从来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残忍的事情。
“艾拉，这是真的么？”莫卡尼亚声音沙哑的问道。
“怎么了？”艾拉有些不太清楚为什么莫卡尼亚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他心疼的抚摸著妹妹尸体上的伤口，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问，你和你妹妹是不是在隨意虐杀平民？！”莫卡尼亚压抑著忿怒询问道。
“啊……那个確实有些浪费，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艾拉小心翼翼將綑扎自己妹妹的绳索解开，然后將自己的妹妹抱起，隨后也发现莫卡尼亚全身都在颤抖。
“是他使用什么下作手段么？莫卡尼亚大人？”艾拉对於莫卡尼亚还是十分敬佩的，对方原谅了他的背叛，並且愿意来一起救他妹妹。
“你为什么能够这么残忍，艾拉？”莫卡尼亚看著他对於妹妹的每一点感情都是情真意切，然而他刚才话语之中的『浪费』一词，却让莫卡尼亚彻底看清了艾拉。
在艾拉的观念之中，平民不能算做人。
而这在某种程度上，符合戒律之神的教义——秩序！
秩序强调了身份，什么身份就应该做什么身份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贵族和神职人员是离神最近的人。
他们有责任和义务为神放牧眾生。
在这种秩序之下，任何个体都受到身份职责的约束。
正因为如此，很多时候平民不能算作是一个人。
当然，隨著鯨背千年的岁月变迁，各种规则的变化，都让这一点教义发生了些许改变。
各种身份的限制也少了许多。
但是在一些贵族氛围比较浓郁的地方，这些思想的变化却並没有那么快。
艾拉他可能从小接受的便是这种教育。
在他的认知之中，平民就是一种牲畜一般的货物。
虽然长得像人，会说人话，在很多时候也有著人类的感情，但是他们就不是人。
隨意虐杀，只能算是有点浪费，但是並不能算是一种罪孽。
平民的情感和贵族的情感，就算內核和形势都是相通、相同的，但是因为身份不同，所以平民的情感本质就不需要去理会，也完全不用去共情。
这种身份的分割，让他们显得十分割裂。
他们自身可以具备充沛的情感，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能够具备令人动容亲情，和其他人也能有著正常的情感。
可是唯独面对平民的时候，他们共情不了半点。
“莫卡尼亚……大人？”艾拉有些不確定的看著莫卡尼亚，他依旧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只是这般对莫卡尼亚说道：“你不要被他们这些贱民贱种给迷惑了。”
“这些贱民是最低贱的生物，別看他们像人类一样，有著思想和感情，但是他们最狡猾了。”
“收粮的时候，要米不给米，要粮不给粮，然而实际上他们却什么都有。”
“他们会贪婪的將一切东西储藏起来。”
“表面上看上去忠厚，但是最会说谎了，无论你怎么对他们好，他们都会说谎。”
“我妹妹年龄小的时候，就被他们骗过。”
“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比如这一次虚构协议的侵占，这些贱民就会成为他们最凶恶的帮凶。”
“他们最为噁心、狡猾、懦弱、坏心肠、低能，是最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他们的低劣是深入骨髓之中的，是掺杂在了他们的数之中。”
“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给迷惑了！”艾拉担心的看著莫卡尼亚。
眼中的忧虑是真的，对於平民的鄙夷也是真的。
此时此刻的莫卡尼亚只感觉到自己的三观正在崩碎。
內心之中有著许多的声音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也有一个声音在劝说他，他现在是神职人员，没必要去为此和艾拉闹矛盾。
但是莫卡尼亚还是不由得开口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么是谁让他们变成这样的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