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井底之蛙（日万求订阅）
夜色昏沉，塌陷的巨坑上方，血色的雾气愈发凝实，仿佛一团浓稠的血云悬浮在空中。
少年將手机收入口袋，没有再继续游击般地搞直播。
他站在巨坑边缘，抬头凝视著眼前的景象，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期待。
“凝结的时间比预想中的久了一点，是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
忽然，血色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著向內收缩。
雾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浅灰色的庞大身躯。
一头身高超过十米的巨大鬼神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它的头部酷似蜥蜴，却没有鳞片，皮肤光滑而诡异。
身材瘦弱，四肢纤细，双脚如同猎豹般修长而有力，透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它的手指细长如针，指尖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一切，一条蜥蜴般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显得灵活而危险。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眼白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瞳孔，像是苍蝇的复眼。
每一只瞳孔都在转动，方向各异，显得极其噁心而恐怖。
被这样一双眼晴盯著，少年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寒从脊骨升起，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住。
然而，在这份惊惧之中，却又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目睹弱光层的鬼神啊，这种压迫感，远不是待在深海中能够媲美的！”
少年用朝圣般的表情讚嘆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忽然，他想到了某个关键的问题，大声喊道：“齐藤大人，您还有意识吗？”
鬼神那密密麻麻的瞳孔被这一声呼喊吸引1，齐刷刷地转向少年，目光如针般刺入他的身体。
少年的心跳骤然加快，但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退缩，只是满脸期待。
一丝清明在鬼神疯狂与错乱的意识中浮现。
远方似乎有一群正在若有若无地呼唤著：“祸津日神———·祸津日神——“
它记得这个名字。
祸津日神...齐藤阳也.—
靠著那若有若无的锚点，齐藤阳也从疯狂中逐渐清醒过来。
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深渊中传来：“內··藤—·—·智佑我们——成功了。”“
隨著话语的延续，它的声音逐渐变得流畅，眼中的疯狂也稍稍退去。
內藤智佑的脸上露出极为振奋的表情，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大声道：“真是太好了，齐藤大人！请尽情地杀戮吧，向世人展现鬼神应有的力量和恐怖！”
“恐怖———”
齐藤阳也喃喃自语，脑中的思绪愈发清晰。
是啊，之所以要捨弃人类躯体，化作鬼神，不就是为了不再恐惧鬼神，而是让別人恐惧自己吗？
现在，就是它將恐惧赋予世人的时候。
齐藤阳也缓缓抬起手，正准备行动，忽然，一阵无形的微风吹过，化作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人留著掩耳的黑色短髮，面容俊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脚踏闪亮的皮鞋。
额前的刘海向后梳起，露出暗紫色的十字架纹身。
那双又大又圆的眼晴正仰头盯著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点意思啊，是旧文明挖掘出来的技术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与戏謔。
齐藤阳也的目光锁定在来人身上，密密麻麻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评估对方的威胁。
內藤智佑则站在一旁，脸上的兴奋逐渐被警惕取代。
总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熟悉，是谁来著？
“路西法！”
直升机的螺旋桨在夜空中飞速转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浅野綾站在开的机舱门口，透过望远镜远远注视著文京区本乡一丁目的场景。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毫无疑问，那人就是路西法。
“难道这场神秘仪式是他主导的？”
浅野綾心中不由升起这个猜测，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路西法的危险之处在於，总能够用很少的资源办成超出想像的大事。
真搞出如此大的场面，那就不止眼前一头鬼神。
“路西法应该不会这么做。”
她低声自语，眼眸又闪过一抹锐利。
无论这场仪式是否与路西法有关，眼前的情况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迅速拨通了永冈桂的电话，语气很果断道：“喂，大臣，目標已经发现，
就在文京区本乡一丁目，坐標是—
“好，我马上联繫横田空军基地，让他们根据坐標实施飞弹打击。”
永冈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紧张。
他没有掛断电话，而是用座机拨通了横田空军基地的號码。
保持通话是为了隨时接收浅野綾对现场情况的判断和指令。
浅野綾也没有掛断电话，继续用望远镜观察著远方。
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音爆声，抬头望去，只见两架f-22战斗机如利剑般撕裂暗夜的云层，在高空中翔。
“目標已锁定，准备发射飞弹。”
飞行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冷静而专业。
“瞅一一飞弹脱离机体，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火光，宛如一颗火流星，直指地面。
地面上，一些学生抬头仰望，被那绚烂的尾焰吸引，甚至觉得飞弹的速度似乎並不快。
然而，只有真正成为飞弹目標的人，才会明白它的速度有多么恐怖。
几乎在看到它的瞬间，就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但齐藤阳也並非普通人类。
它的复眼微微一转，双手迅速合十。
里啪啦，粗壮的树根从地面猛然翻起，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飞弹的下落速度。
树根如同巨蛇般疯狂生长，周围的房屋被穿透、撕裂，家具和木板如雨点般洒落在地。
眨眼间，一片高达二、三十米的树林在这片街道上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如巨柱，枝叶繁茂如伞盖，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飞弹呼啸而至，却在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间，被密集的树根拦截。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夜空中迴荡，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区域。
火焰在树冠顶部燃烧，却被湿漉漉的树木迅速覆盖、熄灭，只剩下滚滚的硝烟在空中飘荡，仿佛一条巨大的黑龙盘旋在夜空。
“真棘手啊。”
机舱內，浅野綾透过望远镜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
她的脑海中迅速权衡著两种选择。
一是动用更大当量的飞弹，彻底摧毁目標。
二是由他们亲自出手，进入树林解决鬼神。
浅野綾思索片刻，心中有了决断。
更大当量的飞弹是无法得到首相批准，那將捲入不少普通人，甚至是学生。
而仅凭自己和莱茵哈特、金智勛三人，想要战胜鬼神是有可能。
但现场除了鬼神，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路西法。
为此，龙光寺薰是不可或缺的战力，
儘管她和藤原诗织都修炼了《太虚凝神诀》，但龙光寺薰修炼的时间最长，
实力也最为强大。
“大臣，后续的事態不方便军方插手，交给我们处理，先掛了。”
她果断掛断电话，隨即拨通龙光寺薰的號码：“你在原地等著，直升飞机马上就过来接你。”
“好。”
龙光寺薰果断地回一句。
她其实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有人举行神秘仪式，具体是谁，在哪里，都是未知。
所以她还没有离开公寓的停车场与此同时，鬼神製造的树林深处，一片昏暗，没有一丝灯光。
內藤智佑站在一条如马路般粗壮的树干上，目光警惕地注视著不远处的黑木。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真理之门通缉的路西法吧。”
內藤智佑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语气带著一丝试探，“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齐藤阳也低下头，密密麻麻的瞳孔紧盯著黑木，没有轻举妄动。
它的本能告诉它，眼前的男人並不简单，贸然动手可能会陷入危险。
如果对方愿意合作，它也不介意暂时联手。
黑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锋利。
眼前的鬼神大约有筑基后期的实力，若是能將其炼化，收入万鬼幡中，倒是省去他布置召鬼阵法的麻烦。
“我到这里没有別的想法，就是想要炼化你。”
黑木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炼化我？”
齐藤阳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讥讽，“这种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可是鬼神，像你这种凡人，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开玩笑的人是你。”
黑木背负双手，神情轻蔑道：“就这种水平的鬼神，也敢自视无敌？真是井底之蛙。”
齐藤阳也被彻底激怒了，心中的顾虑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它捨弃人类的身份，成为鬼神，可不是为了继续瞻前顾后，看別人的脸色。
齐藤阳也双手一挥，周围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树干齐齐调转方向，如同万千长矛般对准了黑木。
“你给我死！”
隨著它一声令下，所有的树干骤然激增，以惊人的速度刺向黑木。
空气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仿佛万雷在耳边炸裂。
巨大的声响传到树林之外，震碎了附近房屋的窗户玻璃。
一些来不及逃跑的人被音爆波及，耳膜爆裂，七窍流血，像软掉的麵条般瘫倒在地，满脸痛苦与绝望。
黑木面不改色，单手掐诀，脸颊微微鼓起，隨即向外吐出一团玄冥鬼火。
惨绿色的火焰起初只是一束，却在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宛如海面上掀起的滔天巨浪，铺天盖地地扑向齐藤阳也。
那惨绿色的火光映照出齐藤阳也脸上的惊惧，复眼中密密麻麻的瞳孔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它无法相信，这竟然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
“不，不可能！”
齐藤阳也失態地大吼，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辛苦谋划数十年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它试图用树木抵挡，然而那些刺向黑木的树干刚一接触到玄冥鬼火，便迅速燃烧起来，化为灰烬，毫无攻击力可言。
它双手一拍，地面再次翻涌，大量的树木从地下掀起，迅速在它面前形成一面厚重的木盾。
这一面木盾在玄冥鬼火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息之间便被烧穿。
绿油油的火光再次映照出它脸上的惊恐与绝望。
齐藤阳也几乎本能地试图逃窜，可玄冥鬼火的速度比它的动作快得多。
它的视线刚刚捕捉到火焰的瞬间，身体已经被惨绿色的火焰包裹。
剧烈的疼痛姍姍来迟，却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啊！”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扭曲，仿佛一只被烈火焚烧的野兽。
眼前的一幕让內藤智佑目瞪口呆。
他视若神明的齐藤大人，竟然在转瞬间被击败，像一头待宰的年猪般在地上哀豪。
他震惊地注视著火光中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內藤智佑的目光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大喊道：“路西法大人，请让我追隨您吧！”
惨绿色的火焰汹涌而来，內藤智佑却没有闭上双眼，只是满怀期待地等待著黑木的回答。
黑木略一思索，玄冥鬼火在他的操控下避开了少年。
他淡淡道：“你要是能逃得过真理之门的追捕，我就收下你。”
巴比伦王国復兴会，正需要这样穷凶极恶之徒。
他抬手，指尖射出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內藤智佑的额头，留下了一个隱秘的標记。
“嗨！”
內藤智佑连忙应了一声，眼中满是兴奋与狂热。
他不再耽搁，转身跳下树干，飞快地奔向树林外，消失在夜色中。
黑木收回目光，抬手唤出万鬼幡。
深紫色的幡面无风自动，一缕缕阴气从幡身中射出，如同灵蛇般缠绕住齐藤阳也的身体。
齐藤阳也毫无反抗之力，被阴气牢牢束缚，隨即被扯入万鬼幡中。
幽绿色的火焰在树林中继续燃烧，黑木却没有再逗留。
他单手掐诀，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