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眾生愚恶

2025-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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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眾生愚恶

被绑在高台中心木桩子上的老人,已然被殴打到鼻青脸肿,嘴角淌血,眼里满是绝望可那几个先前在河滩地,被张三弦与虎妖嚇到屎尿齐流的乡绅富户。

如今却已整理好了衣服,一个个背著胖手著肚子,莫名恢復了往日神气。

其中,与死去的张里正关係最近,体型也最胖的那名乡绅。

此刻,正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对著台下百姓大声说著话:

““.—那个邪魔妖人,招来了三首虎妖,想要祸乱黑风岭!”

他挥舞手臂声音尖利:“此人嘴歪眼瞎心术不正,他想借妖魔之手,屠我全镇!其心可诛!其罪当诛啊!”

台下几千百姓,都被这乡绅言语激的骚动起来,许多人脸上,都纷纷露出了茫然、惊恐与愤慨之色。

“七天前那晚,天昏地暗妖风阵阵,若非我黑风镇里,还有张里正这等大义之士,那可真就完续子蛋啦!”

这肥胖乡绅声泪俱下,手指著晒穀场边缘,立著的一个简陋牌位,声嘶力竭道,“张里正他,他,他为了全镇父老!

呜鸣鸣呜明知不敌,也毅然挺身而出阻那虎妖,呜鸣鸣何等悲壮!何等仁义啊诸位父老乡亲!”

这胖子说著说著就豪哭起来,只是压根哭不出泪,完全是在乾哭。

在鸣咽假哭的同时,这胖子还抽抽嘻嘻痛心疾首的大声道:

“山神老爷庇佑我黑风镇多年的山神老爷!此次它老人家本欲出手相助。

奈何奈何我黑风镇人心浮动,香火不盛,惹得山神心灰意冷,不愿再管凡尘俗事。”

这话可把台下百姓孩的不轻,一个个或瞪大眼睛提心弔胆,或闭目垂首满脸羞愧。

隨即,这胖乡绅便又拔高嗓门尖声说道:“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张里正的忠义之举感天动地,终於打动了山神。

山神老爷这才出手,一举诛灭虎妖,连带那瞎眼妖人,也一併灰飞烟灭。”

说著,就遥遥指向镇外河滩方向大声道:“若然不信,便自个儿走去河滩看看!

看看那虎妖留下的如山骸骨!那,那正是张里正立下的大功啊呜呜鸣鸣!”

说著,就再次捶胸顿足大哭起来。

而台下那些愚昧镇民,也全然信了他的鬼话,俱都被震镊的满脸骇然,或是被感动的呜鸣咽咽,大撒泪水。

台上那个肥胖乡绅假哭了一小会儿后,便立马收起哭脸,咬牙切齿的抬手指向高台中央,那位被绑在木桩上的枯瘦老者,恨恨说道: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知道害得张里正身亡的罪魁祸首是谁吗?!哼哼~就是他,就是这个狗日的老东西,是他引狼入室,收留了那邪魔妖人!”

而听到胖子的这番话后,台下百姓便纷纷躁动起来,齐齐对著老人怒声大吼“打死他!”、“老畜生!”、“王八蛋!”。

可广大人群里,仍然有认识老人的百姓,对此表示质疑,只是他们不敢大声言语,只是小声嘀咕:“老李头老老实实,一向与人为善,他—-他不像坏人啊~”

“不像坏人?!”

台上那个胖乡绅,也不知为何竟如此耳尖,衝著台下那几个质疑者,便激烈咆哮道:

“你们懂个屁!没听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吗?我告诉你,不单单老李头自己是坏种,他那溜出镇外迟早死在外边的儿子也是怀种!

总之,如今证据確凿不容狡辩,这张老头就是妖孽同党,是黑风镇的罪人!为了平息山神老爷的余怒,也为了给张里正报仇,更为了给枉死的镇民报仇,我等便要替天行道!”

他猛地一挥手,指著张老头脚下堆积的乾柴,挣拧道:

“烧!烧死他!用这妖孽同党的血,祭奠忠魂,告慰山神!

而且从今往后供奉翻倍!再有敢生异心者,他就是榜样!点火!”

手持火把的镇丁狞笑著走去,就要將之丟向柴堆,

台下的百姓惊恐、茫然、麻木、兴奋地看著,等待著火焰升腾。

可就在这时,在火把即將脱手的剎那。

錚!

一声冷冽清越,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琴音,毫无徵兆的於晒穀场边缘响起。

此音声量不高,却如同大地惊雷,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喧囂。

现场所有人尽皆一愣,齐齐然转头。

尔后,所有人就惊看见,那晒穀场边缘处。

不知何时,竟有一青衣旧衫拄著木杖,怀抱弦琴的瞎子,静静站在了那里。

炽烈阳光落於此人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只有一股彻骨寒意瀰漫开来。

此人,正是高台之上乡绅口中,那位早已“灰飞烟灭』的瞎眼妖人一一张三弦。

此刻,时间都仿佛停滯了。

胖乡绅脸上的慷慨激昂·瞬间凝固,僵硬的如同人皮面具。

他张著嘴,眼珠凸出,死死盯著这个身影,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胖乡绅身边其他乡绅,反应更是不堪,

有人如筛糠般浑身颤抖,裤襠瞬间湿透,散发出刺鼻骚臭。

有人面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台上,面无人色。

还有人喉咙里发出『』怪响,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台下的百姓也懵了。

俱都呆呆看著这位本应该早已死去的『邪人”,又转头看向台上那一眾丑態百出如同见了鬼般的乡绅老爷们。

巨大的反差与疑惑,让整个晒穀场上的所有百姓,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鬼—·鬼啊!”

胖乡绅猛然坐倒在地,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叫声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你你你——.不——.不可能的!你—.你明明已经走了呀,你走了那么多天,为什么—为什么又回来啦?!”

张三弦没有理会这死胖子。

他空洞的眼窝『扫”过台上那些彻底嚇傻的乡绅,最后落在了绑在木桩子上,奄奄一息的老李头身上。

隨即,张三弦就拄著盲杖,从晒穀场边缘走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高台。

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所过之处,人群自行分开,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无人敢阻拦,无人敢声,只有小心翼翼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