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2024-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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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暉傍照,日沉红影。

对於校区的孩子们来说,今天是特別的一天,为了悼念在那场战爭中受难的孩子们,政府划定每年的今天为幼苗日。

每年的这一天,学校內的老师们会带著他们参加游园会、文艺匯演、还有各种亲子互动游戏,在今天,这些孩子们能够隨意展露童真的一面。

放学时分,校门口已然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贩,呦呵声不断,从中小跑出来的孩子们向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父母分享著一天的喜悦。

“妈妈,看我裁剪的怎么样?老师同学们都在夸我呢。”

“你剪得很好......”

街道的小麵馆中,一名小女孩安静看著这一幕,看著校门口的女人將她的女儿抱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再平常不过的景象,小女孩却看得很专注,很认真。

直到母女远去,小女孩才低著头,抱著腿坐在台阶上晃啊晃,手中握著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出白色的印痕。

白色的印痕慢慢勾勒,相互连接,在绿叶影子的映衬下渐渐有了雏形,渐渐有了轮廓。

很孩童的画作,线条朴实稚嫩。

画中的少女背著长著耳朵的小女孩,慢慢走,慢慢走......

“安婭,再不吃就要凉了。”许小柚说。

安婭的耳朵动了动,起身,依依不捨地放下了手中的小树枝,回到了少女的身边。

地上画的少女与小女孩也被扬起的风吹起,飘到空中,像是最后走向远方。

哧溜哧溜。

安婭抱著碗,整张小脸埋在大碗后面,吃完面后便喝碗中的汤汁。

许小柚注意到了安婭一直有些闷闷不乐,虽然对方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近些日子的相处,她通过对方耳朵晃动的弧度,耷拉的角度就能判断出对方此刻的心情怎么样。

从三天前挨了白悠悠一锤后,安婭的情绪便一直低沉,持续到今天了。

和语言按钮被打坏了一样,白天无声跟在她的身后,晚上便跟著替身提升属性。

几天下来,安婭的力量敏捷属性提升到了30、45,掌握了三个技能,两个主动技能【迅猛扑袭】【噬咬】,以及一个被动技能【危险感知】。

即使安婭很刻苦,几乎每晚都训练到天亮,常常弄得一身淤青,但许小柚还是察觉到,对方属性提升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安婭这方面的天赋不算很好,在那些数值膨胀严重的游戏里面,有些角色基础属性就差上一截,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是歪了的角色卡,许小柚对安婭没有太高的要求。

只要能帮她渡过困难的前期就可以了。

像是听到了她脑子中里面咕嚕冒泡的想法,安婭突然拉了拉她的衣服。

“怎么了?”许小柚问。

安婭没说话,指了指远处的大树下。

一辆黑车开到了树影下,从中走下来了几名狮子的身影,向著校门口走去。

“终於来了。”

“不枉我在这个地方等了三天的时间。”

“该走了安婭,这么多天了。”

“时机成熟,条件具备。”

许小柚起身,拿出手机,拨打一串號码。

“该要回这笔钱了。”

...

加长款的商务车中,鹿人仍像往日一样,穿著套合身得体的褐色西装,戴著精致昂贵的腕錶。

只不过他的面容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boss,陈义锋他,要派人把他解决掉吗?”

坐在驾驶位上的刀疤脸手把握在方向盘上,通过车內的后视镜,观察著鹿人的方向。

“他知道不少有关我们的事情,他在警卫厅中就像颗定时炸弹,如果放著不管的话......”

郝先生没说话,只是倚靠在座椅上,真皮座椅舒適柔软的触感並没有让他脸上的憔悴减少半分。

他看著车玻璃的自己,又看向车玻璃外不远处的一道身影,目光隱隱触动。

那是一名男孩,他也长著一双鹿角,欢快地和同学蹦躂在一处水潭前,看上去无忧无虑的,像只森林中的小鹿。

在身旁多了几名狮子壮硕的身影后,男孩的同学们都被嚇跑了。

唯独男孩抬起头,在那些外表凶悍的狮子前,男孩不仅没害怕,反而一脸天真地道:

“萨罗叔叔,还有乔四叔叔,今天你们怎么来了?我在等我妈妈呢。”

两名狮子对视了一眼,目光复杂,挠著头不知该怎么和男孩开口。

许久后,才有一名老狮子说:

“你的妈妈......再也来不了了。”

“跟我们走吧。”

见到周围狮子们沉重的面色,男孩即使再天真,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像是突然失控了一样,泪水决堤落下,竟然从一群狮子中中间冲了出去,冲向了大马路。

冲向了贫民窟,对他来说而言家的方向。

狮子们见状都乱了阵脚,飞快追了上去。

“boss!”车內刀疤脸面色著急。

“去吧,別伤害到他。”郝先生说。“还有,有关陈义锋的事情,好好处理。”

“毕竟他是我的老朋友......”

“他的妻子儿女记得要抚恤好,办事利索点,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刀疤脸沉默片刻后点点头,开门离去。

车门被掩上,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

落日將他的斜影衬托得孤独。

他这一生做过无数件错事,踏上黑道的这条路,要从无数人的骸骨上迈过去。

背信弃义的事情他做过太多。

昔日约定好闯出一番天地的好友,不是被他出卖,就是成为了他在这条道路上的垫脚石。

像刚刚那样,他只用了一句话,便决定了这个世间最后一位老友的命运。

谁能分得清,让一位年迈的老狐狸选择自首究竟是人情债,还是威胁呢?

他已不再是那个刚走出贫民窟,意气风发的少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

细数自己犯过的罪恶,是失败者才会去做的事情。

他从未检討过自己,一切对他而言不过都只是为了登临高位必要的手段。

那天女人確实击垮了他的骄傲与自信,但他捫心自问,这么多年过去,他內心对女人究竟还剩下了多少愧疚呢?

他也分不清,接回女人儿子的究竟是对女人的补偿,还只是他想提前培养接替自己的继承人。

即使他通过各种铁血手段,让那些狮子们对他心服口服,但他很清楚,有多少人对自己如今的位置虎视眈眈。

一则电话將他的思绪拉回。

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轻佻玩味的声音:“郝先生,您还记得吗?您之前欠了我们寰宇重工一笔贷款。”

“那笔贷款已经快到还款期限了。”

“资金周转不开,下个月吧。”他说。

郝先生掛断了电话。

在几秒钟后,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依然是刚刚的那串电话號码。

“我说过了!资金周转不开,下个月再......”

正当他接听通话,语气有些不耐烦时,车窗被人轻轻叩响。

一名金髮少女不知何时站在窗前,肩披西装,保持著接听通话的姿势。如同在棋盘上將死敌手,她似有似无的在笑。

这一次,那轻佻玩味的声音就迴荡在他的耳旁。

“郝先生,您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许小柚指尖轻点在车窗的玻璃上,一枚拋飞的硬幣折射著阳光,映出车內鹿人那无比愕然的面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