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san值狂掉

2024-02-20
字体

女人的面色灰暗,如同天空中密布的黑云。

压抑感不知从何而来,她不明白要经歷多少痛苦,才能露出这种绝望的表情。

即使在暗无天日的垃圾场,她也不曾在那些流浪汉眼中看见过这种绝望,更多的是浑噩。

面前女人给她的感觉就好像一个灵魂已经被蛀空了的傀儡,骨头撑著皮囊,不知是什么吊著口气,支撑著女人活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许小柚內心升起。

“外面很危险,看你身上没受多少伤,之前在哪躲著就回哪里去吧。”女人说。“小孩子別乱跑......”

“你呢?”

“我要走了。”

“去哪里?”

“去找我的女儿,她还在这座城市中。”

许小柚看著女人默默走远,走远,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

她很想说,这里应该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她的女儿很有可能也已经遭遇不测。

但她不確定,如果这句话真的说出口,女人那嶙峋的身体会不会突然倒下。

对方刚才冒著危险救下自己,或许也只是因为她外表看著还小,和她的女儿有几分相似吧?

或许女人自己也知道事实,只是內心仍不愿去接受。

和女人的相遇就像是江海中恰巧匯聚的两条小流,在那之后许久,许小柚带著安婭在城市中四下游走,都没再遇到第二个活人。

这已经是她深入五號巷的第四个小时了。

她发觉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她该如何离开五號巷?

这场血腥宵夜时间又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持续多久才会结束?

她早就感到奇怪了。

情报上,五號巷的宵夜时间是八点十五到八点半,只会持续十五分钟才对。

而现在......

距离她进入五號巷已经过去整整四个小时了,那轮妖异的血月仍高高掛在空中,在空中的方位未曾变过,將血色的光芒洒向下方的城市,红月所及之处,皆是死寂。

而且,更让她感到诡异的是。

直到现在她还没感觉到饿或者是口渴,也没有感觉到疲惫。

之前在与那名肢解者发生战斗,消耗了大量体力的情况下,身体一点负反馈都没有。

甚至已经到半夜了,她连点睏倦的感觉都不曾有,整个人很精神。

安婭也一样,一点睏倦的感觉都没有,仍生龙活虎地围著她身边打转。

平常这个时候,安婭早就已经困得不行,蜷缩起身子睡起觉了。

这件事绝对有蹊蹺,许小柚將异常默默记下。

又过了三个小时,许小柚望著天边的血月,视线都有些恍惚了。

血色月光下,空气微微扭曲,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中,许小柚內心本能地不適,愈发想要离开这里。

按照她以前玩过的那些克系游戏设定解释就是,她的理智正慢慢往下掉。

她在一条鲜有人经过的巷子中看见一排人跪在墙边,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著什么。

他们早就已经死了,尖锐的物品刺入喉咙,他们在世界的角落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又过了十个小时。

默默坐在一家蛋糕店內,望著展柜內表面奶油光滑细腻,点缀著霜,精致的像蓬鬆的云朵,许小柚內心却没有一点食慾。

甚至感到噁心。

蛋糕店被打砸抢过,大半个玻璃展柜都被砸碎,货架倒塌的到处都是。

通过这幅场景,许小柚判断,在灾难爆发前期,人们肯定发疯似的来抢过这些生存物资。

商业街沿途的百货超市,各种店铺都被抢砸过,但后来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人们停止了这种暴行。

望著展柜內的蛋糕,许小柚晃神了。

她在想,这些蛋糕从烘焙烤箱中拿出来摆在柜檯內究竟放了多久,奶油竟一点都没融化。

在这期间她又往著来时的方向走去,发现那堵墙已经不见了,倒不如说整条来时的路都不见了。

城市的边缘被无尽破碎的虚空取代,和座孤立无援的小岛一样,昔日与城市街道的接壤处如今只剩下了血色朦朧的混沌。

人是会在孤独中发疯的生物,尤其还是在这种诡异未知,处处布满危险的环境。

但让许小柚难受的不是孤独感,而是睡不著的感觉。

距离上一次入睡已经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脑子还很清醒,闭上眼就会有无数念头冒出。

她很確信,

这种感觉不是难以入眠,而是无法入眠。

她打了个哈欠。

这是她这个小时打的第四十五个哈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记这种没意义的东西。

她身体抖了抖。

不会自己精神也开始出什么问题了吧?

半个月后。

许小柚踮起脚踩在一张椅子上,將条绳子拉好,就打算往自己脖子上套。

她的眼睛都熬成了死鱼眼,脸上的表情壮烈决绝。

安婭嚇坏了,赶忙拽著金髮少女的身体,呜哇呜哇地叫著,生怕对方真的不理智做出什么傻事。

“开玩笑的安婭。”

许小柚嘿嘿一笑,將脖子上的绳索解下。

“走吧,今天也去找找看,看有什么办法离开吧。”

走在无一人的街道上,望著熟悉到她都快背下来的场景,许小柚在內心嘆了口气。

她內心已经对离开不抱太多希望了,活著行,死了也挺好。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你知道她是怎么过的吗!?

只有在经歷过这种事情后,许小柚才知道,原来自己性格还挺乐观的。

半个月以来她未曾入眠哪怕一秒钟,不会感到口渴,不会感到飢饿,也不会睏倦,简直就好像她的身体状態被定格在了进入五號巷那刻一样!

睡眠禁止、进食禁止、社交禁止,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某种玩法中被反覆蹂躪的倒霉蛋。

她渐渐理解了五號巷內那些精神状態扭曲的疯子们。

这种情况下能像她这样还能保持理智的终究是少数。

在日常与那些肢解者斡旋的过程中,许小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力,思维都变得更迟钝。

好几次都险些出意外,如果不是安婭在身边守护著,估计她已经被打包装进肢解者的罐子里面了。

许小柚垂头丧气。

脑子混乱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幻觉,把那些满身血腥气的怪物当成倖存者,看到血河中出现死去之人的亡魂,嗷嗷朝她喊还我命来。

时不时听到低语,和有群人一直在耳边碎碎念一样。

她都快忘了自己最初是因为干什么进入五號巷的。

哦对,是为了了解这些肢解者,找到討债的突破口。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打死她也不可能踏入五號巷半步!

再这样下去脑子会坏掉的。

自己不会也被同化成嗷嗷叫的怪物吧?

许小柚有些悲观地想。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枪响声!

砰砰砰——

是旋转机枪的扫射声。

砰砰砰——

真亲切。

许小柚內心感慨。

她带著安婭飞快赶到了传来动静的街道。

只见一名壮汉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扛著加特林机枪,枪管疯狂旋转,密集的子弹宣泄而出,如同只金属猛兽在咆哮,將那些扑上来的肢解者全部打了个稀巴烂。

不一会儿,街道上所有的肢解者便被清理乾净了,那名壮汉瞅见了远处躲著的许小柚,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出来吧。”

许小柚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到活人了,哪怕对方突然扫她一梭子,她也觉得挺亲切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原来这里还有人,太好了。”

壮汉和个冰冷的机械一样开口,话语中不包含任何情感。

靠得近了才发现这名壮汉的眼皮用两根牙籤撑著,被尖端刺穿。快被鲜红液体浸透了的宽大衣服隱约还能看出是身道袍......

正当许小柚觉得对方看著正常,其实精神早就已经崩溃有段时间了,对方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无比亢奋。

“跟我走,我知道五號巷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