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700.力之试炼
葱翠草原上，两个血红的人影彼此对峙，他们周身的高温蒸汽宛如风暴，模糊了视线，唯一能確认的只有血红皮肤上的玄奥咒纹和从雾气中往外延伸的巨角。
两人的体格有著明显的巨大差距，来者刚好是阿露露的翻倍，他呼出炙烫和低沉、宛如魔兽的低吼，眼看就要衝向没有神智的小牛。
“露露！”
血红巨人一出现佐伊就已经拔出了剑，身旁的安妲苏也是如此，她们的反应速度比其他团员快上很多，当希芙拿出魔杖，黛奥召唤灵体的时候，栗发少女已经突击而去。
她的身影在半空中被密集的星光包裹，紫金龙翼和龙尾被星魂之光凝聚，当她挥出第一剑时，已经进入了半龙形態。
苍蓝的魔力推动著手中的暗之长剑挥斩而出，剑刃上不仅有著漆黑的暗元素，还隱隱透著暗红的毁灭波动。
在她身侧，激活暗夜之狼安妲苏也挥出业报暗影的利爪，两人身后，魔生的藤蔓、秘契力射线、召雷术、梅梅的水之斩击也一同到达。
感知到攻击迫近，牛角巨人低声怒吼，魔力振波以血色蒸汽的形式扫向身后，光是热力都让少女们的锋芒一銼，这是纯粹从血液中释放的高温。
但毕竟不是直接攻击，少女们突破了蒸汽，看到她们继续接近，巨人回身一拳击出，维度裂隙轰然破碎，魔力维度渗出的风暴引发了土岩和火焰的风暴，最后凝聚成熔岩龙捲。
明明含带一半沉重的泥土，但熔岩龙捲的速度快得惊人，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里，就形成了几乎要將她们全都吞没的情势。
霎时，牛角巨人打出的拳风、衝击波、元素风暴变得缓慢，远处的李昂將他攻击覆盖的范围化为缓速空间，这样还不用占用对他本身施加缓速的机会。
少女们的攻击与巨人的攻击碰撞在一起，不论是特別的暗影利刃，还是魔力吞噬和怪异魔力的攻击，都劈开了他製造的风暴。
“嗯？”
笼罩在血雾里的牛角男似乎意外她们可以打破自己的攻击，他隨即抬手一挥，一道血红的阻隔將他和阿露露与星旅团的眾人分隔。
冲势不减的佐伊高举长剑斩出，新获取的暗之剑【星穹】划出宛若暗夜银河的轨跡，在衝击点暴起湮灭波动，轰得墙壁剧烈作响。
其他人的攻击也隨后而至，墙壁被不停撼动，眼看就要被打碎，但是又始终差一口气。
佐伊回头看向身后的李昂和莉莉，面色有些焦急，示意他们也加入攻击。
但是，李昂和具备传奇实力的成员们：卡莉奥、莉露莉丝、梅露娜都没有行动。
她们的態势让少女们也停下攻击回到身边。
墙壁之內，巨人重新看向了阿露露，两人处於同样近乎狂暴的状態，此前少女没动，或是在適应力量，或是她的神智在挣扎，但是与她相似的存在接近时，她也在喷出炙烫呼吸的同时，张口咆哮。
血红双眼映射著彼此，两头蛮牛对冲而去，拳脚、头角的碰撞迸发出沉闷的重响和元素风暴。
“那是什么东西？！不去帮露露没事吗？”佐伊焦急道。
李昂眯著眼：“那人，准確说他已是非人，灵性不完整的某种残留，他是因为阿露露来的，我想，並不是为了杀戮。”
巨人的魔力位格，李昂感知没错的话，是等同於先前在武极圣殿里见到的刃翼天使残灵，那一位是武器天司的遗留，那么这个身后喷涌的血气形成血翼的牛角巨人—
“是力神血脉的天司吗？”希芙半猜测半肯定的说道。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李昂道。
因为武极圣殿里的事已经都和伙伴说了，呃，不是都说，是关於天司的都说了，所以她们能判断出来並不奇怪，而希芙又是其中思维最迅捷的。
没想到慈爱天司没联繫上，却因为阿露露的血脉晋升出现了另一个天司，力神血脉——先叫他力之天司吧。李昂心想。
“残灵状態，这一位天司，可能也陨落了。”
既然天司化的武器之神能陨落，就说明祂们的群体之中出现了异变，那再死一个也正常。
但恰恰都是和身边人有关係的，李昂心里有些低沉。
“他是为了阿露露而来，他身上的血气，正在和阿露露交匯。”李昂道。
“他的力量在与小牛少女融合。”卡莉奥说。
“他在考验露露，”梅露娜道，“她能接住他的攻击，才能够得到一部分血气，如果不行的话，这部分又会被打散。”
正如梅露娜所说，所以，二者你来我往的重拳轰击，一时僵持。
“那这个墙是什么？！”佐伊忿忿的道。
她手中的暗之剑星穹第一次出击就像斩在了之上，它的打造过程並不容易，少女一直期待著它大发神威。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东西。”莉露莉丝说。
“是。”梅露娜点头。
“解释下。”李昂说。
成为灵铸师后，灵性和初诞者一脉力量的相关事情很难为难到李昂，但是这有特殊力量的墙壁，他確实完全无法理解。
“那是法则之壁。”梅露娜说。
“法则？建立在传奇力量上的么？”
“是把自己的法则这样放出来，然后这样——”
梅露娜抬手比划了两下，不懂法则之壁的人都是一脸懵，卡莉奥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头脑被衝击了，抬手道：“我来解释吧。”
法则之壁，是將自身的法则之力运用到极致之后展现的一种形態，用自身的法则给一片空间“定立规则”，形成某种绝对的区分。
形成墙壁之后，若不能破解这个法则，就无法逾越。破解的方式包括找到其弱点，或者用能將其击溃的更强大法则攻击。
“一旦被法则之壁阻挡，绝大多数情况，传奇之下的人就毫无办法，有点近似於领域对9阶之下的打击。在数百年前，杰鲁斯当上皇帝的那个时候，传奇还没那么少，这个知识很多人都知道。”
卡莉奥抱著手臂：“也不是说传奇之下的人就完全没有办法，找漏洞即可，虽然这个过程也非常艰难，要付出牺牲。正因为如此，法则之壁还有一个叫法，叫做法则试炼。”
“试炼么？还真是贴切。”
经不过考验，那你就倒下。李昂想起了地球上玩游戏时的某些boss攻击，正是无法满足某些条件就会被秒杀。
她们又说，墙壁只是常见的用法，也可以用来构建强力的攻击。
梅露娜的奥义，就是用蕴含水之终末法则的水滴，將试炼凝聚在剑刃上。
这种试炼谁能解啊？给人解除的时机也只有她剑砍到之前的瞬间，难怪不知道多少神魔被她砍成了渣。李昂心想。
“力量什么的天司手里的法则有什么漏洞啊？”佐伊开动脑筋：“我看过书里有讲，力量很大的人有时候怕挠痒痒。”
“你要给法则之壁挠痒痒吗？还是你想逗笑那个巨人来通过试炼？”多萝西道。
“唔姆姆！”
猫和金丝雀撕扯到一起。
力之天司手中的就是力之法则了，包含生灵运用自身躯体力量的规则，似乎还涉及一部分自然事物的伟力倾轧和能量的轰击，体现为土与火的形式。
找到绝对蛮力的漏洞，从概念上还真不好理解，但这里这些人，其实没必要那么费脑筋。
莉莉抬起自己戴著露指手套的拳头：“我或许能够轰破，李昂的终末之器也可以，梅露娜的剑也可以。”
黑髮少女啪啪的捶击手掌，骨节也噼啪作响：“我们去把墙壁打破？把那个什么残灵揍扁，让露露把力量全部吸收了好了。”
梅露娜也把手按在了剑刃上。
卡莉奥抿了下嘴唇，这个细节被敏锐的传奇强者注意到，她们便停下来准备听她说什么。
“最好不要哦，虽然不知道这个陨落天司是怎么锁定小牛的，你们想想，他为什么要来？”
“把力量交给后人？”和佐伊结束拉扯，满头秀髮乱成一团的多萝西说道。
“也基本只有作此猜测了，刚刚也说了，他不是为了攻击她，而是在考验。这种力量的传递是玄妙的，无法简单的推进它的过程。
“正因为我试著製作过有著各种天赋的躯体，所以我知道，有许多力量依託於灵性，其复杂性导致难以用同样办法处理，每种情况都要单独应对。”
卡莉奥观测著两个化身力之魔神的牛角族战士的灵性变化：“李昂应该能看出来，他的力量在一点点过度到阿露露身上。扰乱这个过程，可能最后她得不到其中的精华哦。”
李昂点头。
“我们就这么看著吗？”佐伊咬著牙。
在墙壁之后，阿露露早已落入下风，即便她血脉得到提升，但一则没有神智，全靠本能在交手，一则她才刚刚进入卓越境界的魔力，刚刚得到力之魔神变身，还没適应这种状態下的打法。
那些勉力挡住攻击吸收的血脉力量，只是用来修復她防御时的消耗和伤痕。
而力之天司正是为了考验而来，或是因为他是只有残执的亡者，或是因为他曾与这世界真正的强敌对决过，知道在战场上绝没有容许鬆懈的余地，一拳一势都毫不留情，拳风宛如雷霆，火与土岩奔涌狂暴，全都朝著杀死阿露露而去。
皮肤皸裂，鲜血流淌，纵然在头角角力之时，她的冲天之角刚好让她能架住对面的猛攻，但崢嶸的强韧巨角也满是裂痕。
少女早该败了，但她依然站在先祖的面前，毫无退却。
在最无意识的时候体现的就是最纯粹的真心，伙伴们都知道，小牛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她们也能信赖她作为前卫，放心的在她阻挡攻击时准备法术。
“这也太不公平了。”黛奥皱眉道。
都是年龄接近的女孩子，又具备特別的力量，她们都有著相应的骄傲和自信。但她们彼此都知道，自己相比前辈强者缺乏力量，而真正缺乏的是时间。
一个当世的少女，血脉力量尚未达到顶峰，却要对抗一个来自於万年前的血脉始祖、力神、力之天司。
“大概看出血脉之灵过度的倾向了。”
李昂抬手对准阿露露：“不公平是肯定的，我的支援能够儘量拉平这个差距，现在应该不会干扰到她获得对面的灵。”
灵性激活、加速术、反魔法护罩，三重增幅笼罩在牛角少女身上。而缓速术和魔力燃烧则对准天司残灵身。
力之天司又一击轰下，这一回，他的攻击宛如陷入泥沼，缓缓的无法到达目標，当速度衰减，力量也大幅弱化，没有轰碎维度。
没有魔力维度的魔力补充，他捲起的暴风、火焰和土石又在莫名的波动中被突兀的火焰烧尽，而对面的少女身影已经消失。
她瞬间快得不可思议，绕过防守，冲天巨角破空上顶，直接撼击在血色巨人胸腹。
“哥、哥——呃啊啊啊！”
血红双目的少女挤出断续的声音，隨后变成了咆哮，一击將体格超过她一倍的牛角魔神顶飞。
眼中的血色火焰缓缓散去，虽然血脉搏动带来的血红依然存在，但是阿露露的意识回来了。
就在这一刻，她身上罩上一圈圈圣光之环，它们迅速將神术能產生的祝福累加到了她身上。
“谢谢您，女神。”
仿佛察觉到什么的少女低声念诵，隨即蓄力跳起，全身肌肉共同作用，將力量传递匯聚在拳头击出。
混合著圣光和血光的攻击打碎了天司残灵周身的血光，血脉力量造出的蒸汽也停止產生，裂痕在残灵的魔力身躯上出现，顺著血翼的尖端溃散喷涌。
就在这一刻，眾人也看清楚了力之天司的相貌。
“这就是血脉的特殊吗？这长得真像。”多萝西不禁惊讶道。
是的，熟悉阿露露的人在看到力之天司的脸时，立即就会联想到她。
明明是遥远的先祖，却具备相似的容貌。
不过，因为阿露露本来就是娃娃脸，牛角男人的脸纵然要长一些，但还是显得有些亲和力强了，说是力神，光看脸完全看不出来。
“好。”残灵对少女笑了笑。
他眼中从未有过其他人，只是看著阿露露一点点溃散，在彻底消散前，又多看了远处山头上化作人形遥望著这边的赫提雅一眼。
力之天司散逸成的漫天血色灵光如雾气一样卷向阿露露，在她的力之魔神姿態身后增添了一对血之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