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案件真相,方诚的父亲

2025-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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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一片静谧。

角落里精致的博山炉,炉口仍有青烟袅袅升起。

阳光穿过窗户,恰好落在书案上那张尚未收起的宣纸上。

金色的光斑,将锋铓内敛的“藏”字映照得愈发显眼。

石承毅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庭院。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坐在沙发上的卫峥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势正从老师身上弥漫开来,沉凝如山。

“光武门枪击案……”

石承毅在心底默念着,平静的表面之下,早已是波涛翻涌。

这六个字,对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历史教科书上的一段铅字,一桩改变了国家走向的重大事件。

但对他来说,那却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也是他职业生涯中少有的一次滑铁卢。

当年,军政府与新旧势力博弈胶着,政商两界暗流汹涌。

光武门前枪声一响,就像投入火药桶的星火,彻底引爆了积压已久的社会矛盾。

民意汹涌,舆论滔天。

被报纸怒骂为“独夫民贼”的冯总统,绕过失控的军警系统,直接找到专司特殊事务的特搜队,下达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枪击案的真相。

时值壮年的石承毅,正是当时特搜队行动部的部长。

他临危受命,亲自挂帅,调动整个部门最精锐的力量,投入到这桩惊天大案的调查之中。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结果却让他遍体生寒。

现场的弹壳和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有一支专业的队伍在事后进行过“净化”。

周边仅有的几个监控探头,也都在事发前一小时诡异地集体失灵。

好不容易发现数个目击到枪手踪迹的关键证人,更是在他们实际接触前,就因各种“意外”离奇死亡。

第一个,在家中因煤气泄漏爆炸身亡,尸骨无存。

第二个,驾车时车辆失控坠桥,当场毙命。

第三个,洗澡时在浴室滑倒,摔断了颈椎。

第四个,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精神失常般地从自家二十层的阳台一跃而下……

所有的死亡都被定性为意外或自杀,现场找不到任何外人谋杀的痕迹。

仿佛某部恐怖电影里的桥段,在现实中上演。

但石承毅很清楚,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的第一反应是队里有内鬼,将目击者的信息泄露了出去。

为了验证猜想,他设下了一个局。

亲自挑选两名绝对可靠的队员,伪装成新的目击者,向队内故意上报虚假的藏身地点。

与此同时,他与副部长则各自亲率一队精锐,在那两名队员真正的安全屋周围,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这是一个双重陷阱,无论内鬼传递的是假消息,还是通过某种手段窥知了真相,都必将落入圈套。

然而,结果却令他如坠冰窟。

佯攻的队伍扑了个空。

而他亲率的精锐小队,在约定时间与作为诱饵的队员失去联络后,选择破门而入,却只看到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一个在出租屋里上吊自尽,另一个则在酒店房间内,因突发性心肌梗死,倒毙在电话旁。

埋伏在周围的他们,从始至终,未曾发现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那一刻,石承毅彻底推翻了内鬼的猜想。

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没有任何情报网络,能做到如此精准,如此迅速的“定点清除”。

迷雾重重,线索尽断。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无形大手,在悄无声息地抹除着一切痕迹,嘲弄着他们的无能。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份来自法医部门的验尸报告,为他指明了方向。

报告是针对最后那两名牺牲的队员。

法医在他们的尸体上,检测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生理现象。

他们的脑干和心脏部位,都出现了微量的、非病理性的细胞坏死。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法医在报告末尾,写下了一句主观性极强的附注:

【这不像自杀,更像是……诅咒】

普通的警探只会将这份报告归为无稽之谈,但石承毅看到“诅咒”二字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迷雾。

他立刻密令队内专攻“异种能量学”的专家对尸体样本进行复检。

几个小时后,结论出来了。

那些坏死的细胞组织中,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死寂与怨毒的负面能量。

这种能量,特搜队的内部档案里有专门命名,代号“咒怨”。

是能力者!

而且是能隔空杀人、制造意外,甚至让意志坚定的特搜队员都无声无息中招的强大精神能力者。

调查方向,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特搜队不再四处寻找枪手,而是寻找那些隐藏在社会阴影中的能力者们。

顺着这条线索,他们从过往的悬案中抽丝剥茧,收集相似的线索。

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名为“理想乡”的神秘异人组织上。

可就在他准备收网,即将触及真相的时刻——军政府倒台了。

新旧政权交替,国家陷入动荡。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波及整个上流社会的大洗牌。

无数政客、高官应声落马,锒铛入狱。

就连那几个与军政府关系紧密的财阀世家,也在这场风暴中遭受清洗,元气大伤。

特搜队虽然地位特殊,同样未能幸免。

因为和前任冯总统过从甚密,石承毅和他麾下的行动部,都成了被审查的重点对象。

所有正在执行的任务被迫中断,调查权限也被收缴,全部转交给了情报部。

而接手“光武门枪击案”这个烫手山芋的,正是当时担任情报部副部长的凌绍峰。

石承毅至今都记得,凌绍峰从他手中接过案卷时,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讥讽。

他自认问心无愧。

整个调查过程,他都是奉命行事,照章办案,与旧政府之间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利益勾结。

但政治斗争就是如此,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上任的大人物们,显然更愿意信任自己提拔起来的新人。

说起来,凌绍峰本来就是行动部的一名高级搜查官。

此人能力极强,办事效率奇高,屡破要案,却也因不择手段、行事狠辣饱受诟病。

石承毅本意想压一压他,磨砺其心性,却不想两人因此产生矛盾。

最终凌绍峰一气之下,通过人脉运作调去了情报部门。

这次任务交接,让两人之间本就存在的嫌隙,变得更深。

后续的发展,更是充满了戏剧性。

凌绍峰接手案件后,不过短短半个月,便雷厉风行地破获这桩震动全国的枪击案。

不仅当场击毙数名负隅顽抗的主犯,还从落网者口中撬出了关键口供。

所有行动,皆由军政府高层和冯总统授意。

铁证既出,案件毫无悬念地顺利结案。

新政府借此大肆宣传,占据舆论制高点,以雷霆之势清洗旧势力,迅速掌控局面,稳定秩序。

而凌绍峰,也凭这份天大的功劳,被破格提拔为新成立的科研部部长。

此后,他更是平步青云,接连晋升,仅过两年便坐上了特搜队总长的宝座,仕途堪称一帆风顺。

自那以后,“光武门枪击案”的全部卷宗便被列为最高机密,彻底尘封起来,成为了一个无人触碰的政治禁区。

可现在……

一个能与厉首长比肩的武学天才,其身世竟与这桩被刻意掩埋的陈年旧案产生了联系。

这让石承毅如何能不心潮翻涌?

思绪从过往记忆中抽离出来,他眉头紧蹙,陷入深层的权衡之中。

究竟要不要帮那个叫方诚的年轻人洗白背景,让他通过审查呢?

身为当年案件的负责人,他比谁都清楚。

凌绍峰当年所谓的“破案”,不出意料只是找了几个替罪羊,给新政府一个他们最想要的交代罢了。

而当时的新政府需要尽快稳定人心,清理前朝余孽,也默认了这个调查结果。

换句话说,这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表演秀。

真正的幕后黑手,很可能至今仍逍遥法外。

这个年轻人的父亲,极有可能是被意外卷入风暴的无辜者。

或许他确实犯过事,被凌绍峰麾下的情报人员盯上,顺势选为了替罪羊之一。

最后在反抗过程中,不知出于何故,选择了自尽,葬身火场……

石承毅双手缓缓摩挲着窗沿,目光闪烁不定,迅速做着盘算。

“光武门枪击案”早已盖棺定论,就连当今政府都不愿触碰这个禁忌。

自己如果出手,相当于公然挑战负责专案的凌绍峰权威。

对方绝对会借题发挥,扣上“意图为前总统翻案”、“包庇重犯亲属”之类的大帽子。

稍有不慎,或许自己这把老骨头连同整个武者派系,都会被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风险,显而易见。

可……回报呢?

石承毅的眼中精光一闪。

同样大到无法估量。

那可是一个年纪轻轻,就迈入内景层次,引动天象的武道天才!

这样的人物,一旦成长起来,就不是棋子,而是能掀翻整个棋盘的存在。

凌绍峰靠着科研部那些实验项目上位,可以量产一批“超级士兵”,但他永远也造不出一个能“天人交感”的武道宗师。

只要这个叫方诚的年轻人足够强,强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道理”。

何况,当年的案子错综复杂,后续牵连甚广,许多嫌疑人被抓了又放,没有定罪。

凌绍峰未必还记得一个角落里,失败的替罪羊。

自己只要运作得当,对方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意图……

等他醒悟过来时,或许为时已晚。

因为只要方诚能进入特搜队,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价值,他就是整个队伍最宝贵的资产。

届时,谁敢动他,就是与整个特搜队,乃至整个国家的未来为敌!

所以……这场豪赌,值得!

石承毅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思绪沉淀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默默静候的学生,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鹰,沉声问道:

“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方诚的父亲直接参与了枪击案吗?”

“没有。”

卫峥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摇了摇头:

“根据案卷来看,疑点很多。”

“专案组最初只是怀疑他与某个涉案人员有私下往来,在后续的调查中,又发现他形迹可疑,推测他可能就是当时在东都制造多起命案的杀人魔,这才展开追捕。”

“但因为嫌疑人‘畏罪自杀’,死无对证,这事最后也只能移交给警视厅,以‘连环杀人案凶手伏法’草草了结,更别提深查他和光武门枪击案是否有关了。”

石承毅闻言,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铁证如山,就有操作的空间。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又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十七年前的旧案,还是桩疑案,这算什么大问题?”

沉吟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断色:

“只要人是真的,这点小麻烦,我来替他摆平。”

“这样,我明天亲自去一趟马家,找建国好好聊一聊……”

话刚说完,他旋即摇头,直接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我现在就过去!”

他眼中燃起灼灼的光芒,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又恢复了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石部长”风采。

石承毅迅速走到书案前,按下内线通话的按钮,声音瞬间变得威严。

“老张,备车,去田心村。”

挂断通讯,他随即转过身。

之前那份闲适与落寞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卫峥在训练营时所熟悉的,果决强悍的统帅气魄。

那感觉,就像一头退隐山林的雄狮,嗅到了鲜血的气息,重新露出慑人的爪牙。

“这件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泄露出去。”

他盯着卫峥,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切,等我见过他本人再说。”

说着,他便走到衣架旁,取下外套穿上,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准备立刻出门。

望着老师恢复斗志的模样,卫峥心中莫名感到一阵宽慰与激动。

随即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是!”

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接下来,这局沉寂多年的棋该怎么下。

就看老师如何出手,运筹帷幄。

以及那位百年难遇的武学天才,自己如何抉择了。

不知为何,卫峥的心里,也对那个穿着红内裤,仿佛一轮太阳般的年轻人,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期盼。

………………………………

望湖镇,一座小院里。

浓密的大槐树撑开一片荫凉,挡住中午时分略显燥热的阳光。

石桌上,楚河汉界分明。

方诚正陪着外公厮杀,棋局焦灼。

老爷子捻着一枚“炮”,准备落下。

方诚鼻子突然一痒,毫无征兆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棋盘上的“兵”和“卒”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