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吃了药的明军
三边总督杨鹤移驻寧州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陕西各路將领的耳朵里炸开了锅!
“什么?!杨鹤跑到寧州前线去了?!”
“妈的,这个御史出身的酸丁不是只会玩嘴皮子吗?竟然真的敢以身犯险?”
短暂的震惊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这些带兵的將领们,哪个不是为官多年老油条?
他们自然看得出杨鹤此举的用意,这是在逼他们这些畏战不前的傢伙,立马挥师去解庆阳之围!
但骂归骂,他们还是得立刻点起兵马,往庆阳府赶。
杨鹤如果真的死在了贼寇手里,他们这些见死不救、坐视上官殉国的將领,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到时候朝廷震怒,他们轻则革职查办,重则抄家砍头。
“传令下去!立刻点兵!驰援庆阳!”
还在榆林镇戴罪的总兵王承恩,几乎是把榆林镇最后一点能动弹的人马都拉了出来,勉强凑了三千多人,火急火燎地南下,赶往安塞县。
贼人势大,他要先去与贺虎臣合兵一处,联手向庆阳府方向进发。
而贺虎臣此时也是一肚子苦水,他並不是有意推,避战不前的那一派。
他不去庆阳府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他的部队急需修整。
贺虎臣魔下的兵丁实在太惨,他们之前冒著大雪出征,去清剿谭雄,虽然仗打贏了,但死伤可不小。
他手底下这帮弟兄,真正战死的其实不多,可冻伤冻死的却不在少数!
还没缓过劲来呢,又接到命令要去和神一魁死磕。
但没办法,顶头上司杨鹤都跑到寧州去玩命了,他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硬著头皮,催促著魔下这帮带著冻伤的士卒们,前往庆阳府。
而原本在陕北主持招抚工作的洪承畴,更是直接选下了那些降而復叛的农民军,亲率魔下精锐,直奔寧州方向而去!
洪承畴心里气得不行。
他本来就对杨鹤的招抚政策之以鼻,认为这纯属妇人之仁,只会养虎为患。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顶头上司和皇帝都要招抚,他也只能在清涧、延绥等地磨洋工,
他甚至巴不得神一魁闹得再大一点,最好能一鼓作气攻破庆阳府,让朝廷看到杨鹤的无能。
然后皇上一怒之下,將杨鹤撤职查办,再让自己顶上去当这个三边总督。
可没想到如今杨鹤竟然以身为饵,亲赴前线,这下他就必须带兵去救了,毕竟杨鹤死了事小,
他的乌纱帽可不能有闪失。
而当杨鹤一行人出现在寧州城下时,整个寧州上下的各级官员也都惊呆了。
三边总督怎么亲自来了?
寧州知州周日强带著一眾官吏,战战兢兢地將杨鹤迎入府衙。
原本那些已经偷偷收拾好细软、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寧州官员们,此刻也只能死了这条心,乖乖去迎接杨鹤。
毕竟总督大人都来寧州坐镇了,他们还能往哪儿跑?
“杨总督,何至於此啊?!”
周日强苦著脸劝諫道,
“寧州直面兵锋,实在太过凶险!您乃朝廷西北柱石,岂可以身犯险?”
“依下官之见,还是请杨总督暂且退到后方的宜君县去,等几个带兵的总兵將贼寇击退之后,
再移驻寧州不迟。”
杨鹤不屑地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
“退个屁!”
“本督身后便是陕西腹地,还能往哪里退?难道任凭这帮贼寇打到西安府,惊动秦王殿下吗?
1,
他环视著堂下战战兢兢的官员们,斩钉截铁,
“告诉城中军民,我就在这城头上看著!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我倒要看看,是本督先死在这寧州城头,还是他们几个总兵参將,先把那神一魁给打退了!
与此同时,正在围攻庆阳府的神一魁,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边刚刚分兵一部,攻占了旁边的合水县,活捉了合水县令蒋应昌,正准备集中主力,一鼓作气拿下庆阳府城。
可突然之间,原本那些被他打得不敢冒头的各路官军,像是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著他猛扑而来!
攻势迅猛,悍不畏死,与前几日简直判若两军!
“怎么回事?!这帮官军吃错药了?!打起来跟不要命一样。”
神一魁坐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里,听著手下传来的各路消息,眉头紧锁。
先前被他击溃的副总兵张应昌带著魔下的奇兵营,与游击將军左光先的游兵营匯合。
(大明边军配置:总兵统领標兵营,副总兵领三千人为奇兵营,游击將军领三千人为游兵,参將守备各路城作策应,为援兵。)
两部官军如同一把尖刀,从东面的华池县方向,直插庆阳府城下,与守军里应外合,猛攻他的围城主力!
而在东面的合水县方向,王承恩和贺虎臣这两大总兵,竟然也尽起魔下大军,朝著他刚刚占领的合水县城发起了猛攻!
不久后,连延绥巡抚洪承畴的援军也赶到了战场,加入了围攻合水县的行列!
在官军不计代价的轮番衝击下,神一魁派去驻守合水县的部队率先支撑不住,仅仅两日便宣告失守!
留守的数千农民军被斩杀殆尽!
而围困庆阳府的神一魁本部,也在张应昌和左光先的夹击下,被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胜利的天平,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倒向了官军一方!
眼看著神一魁的主力即將在庆阳府被合围,各路官军將领准备一鼓作气,將这股农民军彻底剿灭之时。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却从后方的寧州传来了!
“停止进攻!招抚神一魁所部!”
原来,就在官军刚刚夺回合水县之际,坐在寧州的杨鹤敏锐的意识到,神一魁马上要被联合剿灭了。
他立刻派出了自己的亲卫,带著总督旗牌令箭,火速赶往了前线,命令各部立刻停止进攻,原地待命!
眾將得到命令,俱是不解,抓著传令兵就要討个说法。
但那传令兵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所有人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在这关键时刻,杨鹤又想起了他那心心念念的招抚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