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寧被流贼抢,不叫曹兵挡

2025-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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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寧被流贼抢,不叫曹兵挡

接连传来的两个消息,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嘉胤和江瀚等一眾义军首领的心头。

这尤世禄和曹文詔属狗的?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他们的行动速度已经够快了,三日之內连破岢嵐、静乐两座县城。

可没想到官兵也跑的飞快,他们屁股还没坐热,官兵闻著味儿就跟来了。

这便是明末农民起义最令人绝望的困境,

义军好不容易攻下一座城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四面八方的官兵就又围了上来。

大明这艘破船虽然摇摇欲坠,但终究底子还在。

崇禎皇帝对付不了东虏,难道还对付不了这群刁民?

各路总兵、参將,一旦接到命令,便会从四面八方进行围剿,根本不给你任何休养生息、巩固地盘的机会。

起义军们永远都在奔波和战斗的路上,更別提什么建立根据地了。

县衙內,一眾首领眉头紧皱,坐立难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嘉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转头看向江瀚:

“上山虎兄弟,你主意多,你说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走还是留?”

江瀚此刻的脸色也异常凝重,深感棘手。

尤世禄自不必说,官拜总兵,魔下兵马过万,绝非易与之辈。

而曹文詔手握关寧铁骑,魔下儘是猛將精锐,让义军吃尽了苦头。

这两个傢伙,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今他们两面受敌,稍有不慎,便可能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那这次的行动就相当於失败了一半。

即便他们跑进了汾河平原,尤世禄和曹文詔两路大军,依然还会追著他们跑。

所谓的休养生息、发展壮大,根本无从谈起。

短暂的沉默之后,江瀚猛地抬起头,沉声道: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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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这么直接跑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的舆图前,指著岢嵐县的位置:

“紫金梁还占著岢嵐,岢嵐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只要指挥得当,尤世禄也別想轻易拿下来。”

“咱们可以依靠城墙,儘可能消耗官兵的有生力量。”

他转头看向王嘉胤,继续分析道:

“尤世禄一时半会破不了城,只要横天王带著大部队立刻赶过去,肯定能守住。”

“总之,绝不能让尤世禄毫髮无伤的把城给夺回去。”

“他尤世禄不是兵多將广吗?这次怎么著也得让他在城墙底下,留下几千具官兵的尸体。”

“打残了尤世禄,咱们的压力自然会小很多。”

王嘉胤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咱俩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我去了岢嵐,北面的曹文詔怎么办?”

王嘉胤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忌惮,

“据我所知,曹文詔魔下有两部人马。”

“一部是他亲自统领的关寧军,约莫一千五百骑,全是百战精锐;另一部是从陕西调来的边兵,大约有一千五百步卒,战力同样不俗。”

“尤其是那关寧铁骑,来去如风,战力惊人,著实不好对付。”

“咱们这一群人,可都吃过曹文詔的亏,谁去都不好打啊!”

大堂內再次陷入沉默,曹文詔和他的关寧铁骑,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江瀚见状,明百这时候该自己站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去吧。”

“我去会会这个曹文詔,不能让他包了咱们的屁股。”

王嘉胤有些迟疑,皱眉道:

“你我都是边军出身,应该知道关寧军的厉害。”

“这一千多骑兵可不是闹著玩的,你有啥打算?”

江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出大堂,看著外面浙渐沥沥的小雨,感受著空气中湿冷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论骑射衝锋,我魔下这两千步卒,自然不如他的关寧骑兵。”

“但这里不是一马平川的辽东,而是沟壑纵横、崎嶇难行的吕梁山。”

“曹文詔的骑兵再厉害,也施展不开。”

“更何况,现在还下著雨,我就不信他敢把骑兵全派进来!”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自成,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带著几分担忧:

“可这雨天路滑,步兵行军打仗也不好受啊。”

江瀚点点头,反问道:

“那也比骑兵在山里好吧?”

“在这种地形和天气下,骑兵的机动性和衝击力都会大打折扣,他也只能下马步战。”

江瀚猛地一握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天时地利俱在,我就不信还挡不住他!”

江瀚的一番话鏗鏘有力,充满了自信,也让大堂內原本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振。

可话虽如此,江瀚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鬆。

虽然曹文詔的战功都是靠追剿农民军得来的,但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实力肯定不容小。

號称明季良將第一的曹文詔,魔下军纪严明,令行禁止。

单论魔下將领之悍勇,士卒之精锐,都堪称一时之选。

面对这样一个强悍的对手,即使占据了天时地利,江瀚的心中也难免有些志忑。

而此时此刻,这位被江瀚和王嘉胤等人视为心腹大患、號称“明季良將第一”的曹文詔却正在杀降。

就在不久前,曹文詔联手都司王世虎,率领三千精锐,在雁门关外设下埋伏,成功堵住了王嘉胤魔下的大將吴三景。

曹文詔身先士卒,率领关寧铁骑冲入吴三景阵中,並一举將其梟首。

吴三景魔下的部队损失惨重,原本四千多人的部队,几个来回就被杀的只剩两千多人。

曹文詔一身血污立马於尸骸之间,一手提著吴三景的头颅,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跳樑小丑,不堪一击!”

他隨手將人头扔给了身旁同样一身血污、眼神却异常兴奋的侄子曹变蛟:

“变蛟,去!拿著贼首的脑袋,向那帮残匪喊话。”

“让他们立刻放下武器,缴械投降,本將可以饶他们不死!

曹变蛟兴奋地应了一声,接过人头,隨即带著几名亲兵,拍马衝到了贼兵阵前。

他高举吴三景的人头,大喝道:

“尔等主將已死,还不速速缴械投降?”

“总兵有令,降者不杀!”

眼见主將丧命,剩下的两千多贼兵也无心恋战。

此刻又听到了曹变蛟“降者不杀”的承诺,於是便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很快,两千多名贼兵,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跪伏在地,等待著官军的发落。

可曹文詔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降兵,眼中没有却丝毫怜悯,反而却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冷哼一声,朝著身旁的游击孙守法吩附道:

“一群反贼,留著也是祸害。”

“传令下去,给我杀。”

此话一出,一旁的都司王世虎都愣住了,不是说好了“降者不杀”吗?

但曹文詔魔下的关寧兵们,却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接到命令,他们发出一阵兴奋的怪叫,挥舞著屠刀,朝著那些手无寸铁、还处於懵懂状態的降兵们,衝杀了过去。

降兵们根本没想到曹文詔会出尔反尔,而且竟然如此之快!

仓促之间,他们甚至来不及重新捡起武器,就被一拥而上的关寧兵给乱刀砍死。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响彻旷野。

这场杀降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最终两千多降兵被硬生生杀得只剩下了五百人。

直到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曹文詔才意犹未尽地下令停止了屠杀。

他隨意的摆了摆手,將剩下的五百降兵,交给了闻讯赶来的雁门关守將孟宏,让他押回去自行处置。

做完这一切,曹文詔就跟没事人一样,下令大军即刻整队,朝著寧武关进发。

大军沿著官道南下,行至三岔罚,这里地势稍缓,旁边还有一条小溪。

曹文詔见士卒和马匹都有些疲惫,便下令在此短暂休整片刻,饮水洗马。

而就在不远处的罚顶上,坐落著一个小村落,名叫李家村。

远远望去,还能看到裊裊升起的炊烟,隱约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显得颇为寧静祥和。

曹文詔勒住马韁,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个村子,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转头对著孙守法使了个眼色,隨口道:

“孙游击,你看上面那个村子,似乎还算殷实。”

“將士们连日追击,兵不卸甲、马不卸鞍,著实辛苦了。”

“你带点人去,跟老乡们借点粮食。”

孙守法心领神会,立马点了三百关寧兵,朝著李家村冲了过去。

而落在后面压阵的王世虎,看见这情况也不由得一愣。

他连忙策马赶到中军,找到曹文詔询问:

“曹总兵,发生了何事?”

曹文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摆了摆手:

“无妨,休整一下,顺便再找老乡们借点粮食。”

王世虎点点头,心想不过是就地筹粮,也没什么稀奇。

毕竟大军剿匪,粮草消耗巨大,朝廷的补给十次有九次都跟不上。

“就粮於民”,也是官军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