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夜袭茅津渡
夜色渐浓,月色晦暗。
驻守在茅津渡附近的守军,草草的完成了例行巡视后,便匆匆赶回营地。
在他们看来,既然贼兵主力已经奔著下游的白浪渡去了,那他们这茅津渡,想来应该是安全了。
最开始,守军们还严防死守,每日巡逻不断。
可见著对岸无事发生,再加上总兵率队离营,他们心中那根弦,也逐渐鬆了下来。
为首的两个百户,胆子更大。
他俩竟然让亲兵搬来桌案,点起灯烛,公然在营中设起了赌场,吆五喝六,聚眾赌钱。
“弟兄们守著这鸟不拉屎的渡口,整日里担惊受怕,合该快活快活!”
其中一名百户,炫耀似地拿出马吊牌,高声笑道。
“就是!”
“朝廷刚发下来的那点月餉,揣在怀里也生不出崽来,不如拿出来乐呵乐呵!”
一声吆喝,不少原本还在吃饭、歇息的官兵,立时被吸引了过来。
军营本就枯燥,更別提他们在这渡口已经呆了几个月,整天就只能对著大河对岸的贼兵发呆。
如今眾人手里有点閒钱,还能够消磨消磨时光,於是便纷纷解开钱袋,將那些还带著体温的铜钱、碎银子都押了上去。
隨著赌局逐渐展开,营寨里顿时热闹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些官兵赌兴正酣,浑然忘我之际,江瀚已经带著人,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寨的左近。
“他娘的,左大帅带的好兵啊,竟然在营里赌上了!”
看见营寨里热火朝天的赌局,江瀚暗暗啐了一口,隨即便派了数十个精干的手下,细细寻找营寨外守军的明岗暗哨。
这帮人的心思都在里头的赌局上呢,哪来的心思值守,恨不得马上放下刀枪,回去摸两把。
结果自然不出意外,一群人愣是被抹了脖子,都没发出一点声响。
解决了外围的探哨,又有数十名士卒,抱著前头缴获来的火油、硫磺等引火物,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悄悄的塞进了守军的寨子。
“哎,怎么有一股焦糊味?你闻到没?”
“焦个屁,倒是老子这把牌要成了!”
“赶紧给钱!”
乾燥的帐篷、草料遇火即著,隨著冬夜的河风一卷,火势“呼”地一下便猛窜起来,迅速向四周蔓延!
“他娘的,真走水了!”
“別赌了,赶紧救火!”
直到此刻,那些尚在赌桌旁的官兵才如梦初醒,眼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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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也顾不上穿戴整齐,连忙抄起营地里的水桶、木盆,爭先恐后地往河边跑去,想要打水救火。
然而,他们才刚衝出营门不远,突然从黑暗之中,骤然杀出一彪人马,当头一人,手持两柄骨朵,面容冷峻,正是江瀚本人。
“什么人?!”
江瀚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便一锤给这人开了个瓢。
“敌袭!”
“贼兵杀过来了!”
看著前头的同袍瘫软倒地,这帮守军终於反应过来,掉头就跑,哪里还顾得上救火?
眾人纷纷丟下手里的木盆水桶,扭头便想往回跑,可回头一看,营寨里火光冲天,退路已断。
走投无路下,这帮守军便转身朝著不远处的茅村里跑,妄图混入村寨,躲避贼兵。
可江瀚既然动手,又怎么会给他们留下退路?
麾下的亲兵队长冯承宣早已等候多时,他带著两哨人马,从营寨一侧迂迴,堵在了官兵逃跑的方向。
眼见三路不通,这群人只能朝著黄河岸边跑去。
一个个看著宽阔的河面,二话不说就往里跳,游过去还有一线生机,要是被贼兵追上,那可就真得横尸当场了。
江瀚带著人一路衔尾追杀,直到把所有守军都统统赶下黄河,这才停下了脚步。
“行了,別追了。”
“这帮人就算游过去了,冻也得冻死他们。
看著河面上拼命挣扎的官军,江瀚摆摆手,示意麾下停止追击。
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茅津渡的喧囂便彻底平息下来,只剩下营寨里的大火在静静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解决完这伙不成器的守军后,江瀚这才把那帮藏在上游河湾里的船夫都带了过来。
茅津渡,自古以来便是黄河三大古渡之首。
此处河面开阔,水流平稳,是连接晋豫的交通要津,军事和商业地位举足轻重。
渡口两岸,建有坚固的石砌码头,常年有官船、商船往来停泊。
江瀚看著渡口上停泊的几艘大型巡船和运兵船,心中不由一动,准备故技重施。
他打算继续坐船,沿著黄河顺流而下,直奔下游的白浪渡,正好去接引尚在黄河南岸的大部队渡河。
但就在他刚刚准备下令登船之时,一名被僱佣的老船夫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大王,使不得!”
“这船可不能往下游开!”
老船夫喘著粗气,声音都有些变调。
江瀚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为何开不得?莫非是船有问题?”
老船夫连连摆手,指著下游方向,脸上写满了凝重:
“不不是船的问题!”
“大王有所不知,从此渡口再往下游二十里左右,便是黄河上最为险峻的一段河道。”
“此处暗礁密布,水流湍急。”
“莫说是大军行船,便是咱们这些常年在河上討生活的船夫,要是没有万全准备,也不敢轻易闯过去!”
老船夫生怕江瀚不信,以为他故意推諉,连忙拉著江瀚与几名亲卫,急匆匆的往上游赶。
江瀚不明所以,只见那老船夫带著他爬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
船夫指著前方的河湾,向江瀚解释道:
“大王请看,那不远处,便是黄河上最为险峻的河段,唤做三门峡。”
借著晦暗的星月之光,以及远处岸上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船夫仔细讲解起这段河道的情况。
“大王有所不知,这黄河上的门道可多著呢,大王心善,看得起我们这些撑船的下人,那我等自然也要如实相告。”
“咱们这些祖祖辈辈在黄河上摇櫓运船的船家,都牢牢记著一句话,那便是”
“望三门,三门开,黄河之水天上来;神门险,鬼门窄,人门以上百丈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