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培训掌令

2025-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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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培训掌令

当崇禎调兵遣將,准备等开春之后彻底剿灭群寇时,江瀚也没閒著,他正忙著培训掌令。

按照江瀚最初的设想,他是想著每十人设置一名掌令,把全军上下都给牢牢控制住。

可经过赵胜一番统计下来,结果却不容乐观。

全军上下,能认得三百字以上,勉强可以通读文书的,满打满算,也不过百余人而已。

虽然江瀚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在军中开展了扫盲运动,试图提升麾下兵將的文化水平。

但奈何开设识字班的时间太短,而且最近这几个月里,军队一直在行军作战。

真正能安稳下来,让大家识字的时间,少之又少。

因此,军中的识字率,也一直提不上不去。

无奈之下,江瀚只得暂时做出调整,將掌令从“什”一级,提升到了“队”一级,每队五十人,设掌令两名。

现在全军上下大概三千人,共计六十个小队,这一百来號人,勉强能够满足这一编制需求。

江瀚给部队定下的开拔时间,是正月底,他必须赶在黄河化冻之前,从潼关杀回陕西。

前后算下来,培训这群掌令官的时间,其实相当紧迫。

所以,新年正旦的鞭炮声一过,江瀚就把这一百多个未来的掌令官,全拉到了陕州城里最大的明德书院里。

江瀚直接將整个书院清场,暂时徵用。

他准备利用这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对这些未来的骨干,进行一次集中培训。

主要目的,是要给他们定下一个明確的章程,让他们清楚地知道,掌令官的职责,以及日后该如何开展工作。

……

大雪纷飞,窗外寒风肆虐,明德书院的讲堂里却烧著几盆旺盛的篝火,暖意融融。

江瀚站在讲堂內,没有穿甲戴盔,只穿著一身朴素简洁的青色布袍,看起来更像一位师长而非统帅。

而下面盘腿而坐的,则是一群裹著鸳鸯战袄的大汉。

“诸位,”

江瀚的声音温和,在略显空旷的讲堂內迴荡,

“就在不久前,我刚刚得知了东路义军盟主,王嘉胤兵败身死的消息。”

“今天我便给大家好好讲一讲,这些声势浩大的首领,是如何兴起,又如何败亡的。”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江瀚便將他所知道的,像是神一魁、王嘉胤等人的事跡,以及他们最终的结局,都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看著台下眾人或沉思、或震惊的表情,江瀚缓缓开口总结道:

“想必大家都明白了,这些曾经搅动风云的义军首领,最后的结局大多都殊途同归。”

“无论是横扫庆阳府,一度威震陕北的神一魁,还是纵横山陕,號称拥兵二十万的王嘉胤,他们无一例外,都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所以,我特意设立掌令一职,就是为了防患於未然。”

“我需要你们这些未来的掌令,与麾下士卒搞好关係,及时了解他们的想法,时刻注意下面的士卒有无异心。”

话音刚落,一名黝黑精壮的汉子举起手,嗓门洪亮:

“大帅,俺.俺有个问题。”

“您说要咱们和下面的士卒搞好关係,可可具体该怎么搞呢?”

“很多时候,下面那些兵丁,一看见军官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根本不敢多说一句。”

“俺以前当兵的时候也是一样,看见那些军官,都恨不得绕著走,谁敢跟他们掏心窝子啊?”

这汉子提出的问题,立刻引起了堂內一片议论,显然,这也是许多人心中的困惑。

在明末,军官与普通士卒之间的关係,呈现出一种制度性的压迫和战时互相依存的复杂状態。

能够真正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將领,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

更多的將领,则是將普通士卒视作牛马,隨意欺压,因为他们天生就掌握著对下层士卒的生杀大权。

有的將领,动輒打骂士卒,剋扣军餉,压榨士卒的劳动力,逼迫缺钱的士卒借高利贷,甚至还会动刑惩处不听话的下属。

平日里,普通士卒对於这些军官,大多都是畏之如虎。

而战时,这些普通士卒,反而又会紧紧地靠在这些將领的旗下。

无他,因为他们需要依靠將领们豢养的家丁,前去衝锋陷阵。

这群家丁个个装备精良,战力强悍,是全军最精锐的部分,也是进攻的主力和稳住阵脚的核心。

一来二去,就造成了这种奇怪的现象,而江瀚自然也很清楚。

他点点头,回应道:

“掌令之责,不独在识文断字,更在明事理、孚眾望、率士卒。”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在於要真正地团结士卒,了解士卒!”

“想要团结士卒,那你们就必须学会站在他们的角度,去看待和思考问题。”

“当他们遇到困难,你们要积极帮著解决,要是他们受到不公,遭受欺压,你们更要敢於挺身而出,替他们撑腰。”

江瀚环视眾人,一脸郑重:

“大家都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谁也別想在我的队伍里作威作福!”

“往后,要是你们发现,军中有任何人,无论官阶高低,只要敢无故欺压普通士卒的,你们只管往上报。”

“报到我这里,我亲自扒了他的皮!”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精神一振,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光彩。

江瀚顿了顿,继续说道:

“想要了解士卒,那你们就要主动去和他们拉关係,要放下身段,多和他们交流沟通。”

“不要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进的样子。”

这时,学堂內又有人高声发问:

“大帅,那具体该怎么拉关係呢?”

“我以前当小兵的时候,见了长官,恨不得把头埋到裤襠里,根本不敢跟长官单独说话。”

“平日里都是听令行事,长官让干啥就干啥,不敢有半句废话。”

江瀚看著眾人脸上依旧迷茫的表情,当即决定以身作则,亲自下场示范一番。

他走下讲台,来到眾人中间坐下,语气也变得更加平和亲切:

“如果下面的士卒因为害怕,不敢和你单独交流,那你可以多拉上几个人一起嘛。”

“像我这样,三五个人凑在一起,席地而坐,谈谈心嘮嘮嗑,一来二去,不就熟了?”

“要是弟兄们嘴严,不好意思先开口,那你们这些做掌令的,就得先带头,话匣子一打开,自然水到渠成。”

江瀚扫了一圈眾人,微微一笑:

“当然了,挑选的话题也很重要,最好能先聊聊生平经歷,找找相同之处,免得人紧张。”

“就像我江瀚,在场的诸位弟兄,应该不陌生了。”

“我呢,老家是安塞的,家里遭了灾,全家都死光了。”

“后来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和炮营的董把总,跑到延绥去投了军,想著混口饭吃。”

“本以为当兵就能吃上皇粮,不至於饿死。”

“结果大家都知道,当兵也是三天饿九顿,没办法,只能自力更生,偷偷跑到外面去干点杂活,换点嚼穀果腹。”

“后来入京勤王,本想著跟韃子拼命能混口饱饭,可临了,那姓吴的狗贼还要剋扣咱们的卖命粮”

“忍无可忍,我就带著兄弟们杀了吴贼,反了他娘的。”

江瀚缓缓讲完了自己的关辉歷史,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听了我的故事,你们有什么感觉?”

“是不是觉得,我江瀚的这些经歷,和你们以前过的日子也差不多?”

话音刚落,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帅!俺就是,俺以前也是延绥镇的!”

“俺叫李天二,是马队的,是最早跟著大帅您造反的弟兄!”

“俺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姓吴的狗贼,不仅昧了咱们的粮餉,而且还把军马都卖了换银子!”

江瀚听罢,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见没,要想让弟兄们跟你交心,首先你得让他们觉得,你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咱们军中,不仅有总兵標营的、有定边营的、还有甘肃镇的。”

“大傢伙儿的出身来歷或许各不相同,但经歷的压迫和不公,却都相差无几。”

“大家可以像我一样,畅所欲言,互相拉进关係嘛。”

此话一出,讲堂內瞬间沸腾了起来,眾人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一个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都爭先恐后地举起了手,情绪激动地分享著自己的血泪史。

有人红著眼睛:

“我是定边营的,当初在王庄那一战,我就投了大帅。”

“当时咱们定边营都揭不开锅了,一个个饿得不行,后来听说守王庄有粮食,咱们才跟著赵参將屁顛屁顛的跑去守卫王庄。”

“你们可知道,我在那个王庄里,都看到了啥?”

“粮食!堆满了一个山洞的粮食!”

“黄澄澄的穀子、金黄色的小米,码得跟小山一样,有的都餿了!”

“可就算这样,咱们这帮人吃的还是糜子饭。”

“我记得很清楚,有两个弟兄,因为饿极了,偷了几只鸡,结果就被王庄管事拉出来穿箭游营,悽惨无比。”

“不仅有粮食,还有酒窖,外面的百姓饭都吃不上了,王庄里还在酿酒。”

“咱们定边营的兄弟,有不少人都是因为冻饿而死的,可这帮朱家的王爷们,隨便一个王庄,存的粮食就够咱们吃上大半年。”

“后来是大帅来了,不仅不杀咱们,而且还开仓放粮,宰杀牲畜,让咱们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顿好的。”

那汉子说到激动之处,猛地一拍胸脯,

“就冲这个,我这辈子就跟定大帅了!”

“谁敢说招安,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一时间,学堂內唾沫横飞,气氛热烈。

“没错!就凭能天天吃上饱饭,俺这辈子都不会招安!”

“就是,要是招安了,还不知道要被那帮当官的怎么磋磨呢!”

“神一魁的例子就在眼前摆著,我打死也不招安!”

讲堂之內群情激奋,各种控诉和表忠心的话语此起彼伏。

本来是一场严肃的“岗前培训”,可教著教著,竟然就演变成了一场“思想动员大会”。

不过,江瀚却並未制止,反而乐见其成。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光靠死记硬背可不行。

他得让这帮即將上任的掌令官们,通过这种简单直接的方法,儘快与普通士卒拉近关係。

想要真正深入基层,光靠一味地照本宣科,可是行不通的。

掌令们必须跟士兵打成一片,这样才能了解其真实想法,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

更重要的是,要让下面的每个士卒都清楚,他们今天跟著江瀚造反,可不是因为江瀚一个人的野心。

这是为了全军上下,所有遭受欺压的弟兄们,討回一个公道。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江瀚抬手虚压,示意眾人安静下来。、

待堂內逐渐安静下来,江瀚这才缓缓开口:

“各位,今日大家所言,我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有朝一日,咱们这帮丘八,一起打上那金鑾殿,到时候问问皇帝老儿,还敢不敢再欠餉!”

说著,江瀚话锋一转,神情肃然,

“但是,咱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朝廷的势力,依然十分强大。”

“官军亡我之心不死,他们不仅会从正面战场上围剿咱们,更会想方设法的从我们內部下手,分化瓦解咱们的队伍。”

“王嘉胤的教训,就是最好的明证。”

江瀚环视一圈,正色道:

“所以,从今往后,你们这些掌令官,要是在军中发现了有人行为反常,意图不轨,都要在第一时间,及时向上匯报!”

“此事关係到我军生死存亡,绝不可有半分懈怠!”

“明白了吗?!”

眾人点点头,齐声应道:

“明白!”

江瀚对此倒是颇有信心。

眼前这百余名人,都是跟著他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是他的嫡繫心腹。

这帮人的忠诚度,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他之所以设立掌令官,主要还是防患於未然,免得以后队伍扩大了,鱼龙混杂,从而被官军钻了空子。

4点了

今天白天有点事情,耽搁了,只能晚上熬夜补了。

前面的內容已经更新,大家可以倒回去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