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迷雾的真相(4k求追订月票)

2025-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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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迷雾的真相(4k求追订月票)

【时至今日,晨暮森林的迷雾,终於有了一个明確的解答。

它就像是一道考试题目,当你在魔法的侵染、致幻的植物等诸多选择中,试图择取一个选项的时候。

考官却告诉你印刷错误,这其实是一道简答题——

魔域。

是这道题目的標准答案。】

莉莉丝从棺材中跨过步子,及膝的漆黑短裙下,露出一条纤细的小腿,黑色的长筒袜被矮跟的皮靴包裹,踢踏之间走近两步。

血红的眼睛澄澈而又深邃,隱约映衬著唐奇的笔尖,笔跡有些潦草,但多少还能认清。

她拿过自己的记事本,写下了一句话:

“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写什么?”

这座陵墓很少有人来,她已经很久没跟人讲过话了。

甚至有时她会感觉写字时的思路,要更清晰一些。

多年没有张口,时间久了也就懒得再说。

唐奇抬起头来,揣测她眼中的殷红,或者她唇上的血色,隨便分出一些来,涂抹在她惨白的脸颊上,是否更符合人类的审美一些。

但这份非人的白皙,的確给予了她不一样的色彩。

“日记。之后大概会收录在《晨暮森林指南》的附录里。”

眼前是一位吸血鬼,从她的敘述中,也能得出她的审美、认知已经定型,在根本上就与正常人有异。

如果是换作其他人,坐拥著【吸血鬼】与【黑暗领主】的双重標籤,唐奇的第一选择绝不可能这么鬆懈。

只可惜,当他猜测出『玛丽苏』这个笔名之后,便很难提起什么迫切的警惕——

“你可能没听过这本书,但目前它是仅排在你《鬼新娘》之后,港口信鸽第二的畅销书籍。”

《龙金城指南》发布后,一定会跃升第一。

唐奇有这个信心。

“小说?”

她当然是小说看的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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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人人都能杜撰歷史的时代,为了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传扬自己的声名,许多人都会以小说的形式出版自传。

尤其是海外的【吟游之歌】学院,是屠龙骑士、贵族軼事等一系列无趣文学的主要出品方。

或许也是因为这层作者的身份,她也並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攻击性。

“旅游指南。”

“没听说过。”

“那你现在知道了。”

“你看我的,我看你的。”

也没什么不好交换的,自己的手中还留有备份,也便把抄录稿递交出去。

亚瑟环顾四周,越发感到烦躁。

他想要质问眼前的吸血鬼,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平民。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像是在问他们为什么吃饭一样。

照常理而言,他早就应该举起圣徽,清扫眼前的秽物。

可唐奇又让晨曦时刻盯著他们,稍有不慎,便有被捂住口鼻的风险,他也只好通过冥想,试图寻求神明的启示——

对於眼前的吸血鬼,他到底应该宣判罪恶,还是予以宽容?

他知道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菲德不在乎这些,她更想知道每年送来的那些食物,最后是怎样一个下场。

库鲁还在读书。

书籍才是交流的桥樑。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笔名?”

莉莉丝继续写道。

“我看过你的《迷雾之家》,但只是故事上的相似,並不能作为完全佐证我的猜想——但我认识梅林,爆炸头的梅林。

数百年前,梅林的祖先为你所在的夜鸦家族绘製过图画,数百年后,他仍然在为你的著作绘製封面。

当巧合不只有一个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它究竟是不是真相了。”

唐奇低下头,继续书写著日记,爭取在事件完成的同一时间,便將奖励领到手中,

“愿意与港口信鸽合作,出版《迷雾之家》等畅销书籍,这证明你现在至少是能够交流的,而不是看到活人就想著宰掉的疯子。”

不必兵刃相向,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毕竟他没指望能宰掉一个黑暗领主,晨曦在也不行。

因为他们不死不灭——

【魔域,一片罪孽与恐惧交织的半位面。

它独立於任何一个世界,不受地理位置或政治因素的限制,犹如被迷雾包围的孤岛,漂流在『墮影冥界』,这个与物质位面所迭加一起的无边黑暗中。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现在假使我们所存在的物质位面中,我们的眼前,有一座苍翠的大山。

但在相同的坐標下,除却三环法术【闪现术】所遁入的以太位面之外,实则还有一处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的位面。

也许可以理解为大山的影子,但不全然是。

而在那个位面中,这座大山便有可能是白骨堆积成的骨坡。

魔域,大概就是骨坡上一个人工凿出的洞穴,与『巨龙政厅』一样,被扭转为一个独立空间。

这片空间由三个部分组成。

作为分隔,孤立领域的迷雾。

作为囚笼,监禁领主的疆域。

作为中心,居住牢狱的领主。

正因它是关押领主的监牢,以至於就连死亡的自由都被魔域剥夺,只为了让这些犯下罪孽的囚徒,在无尽的痛苦中饱受折磨。

但这绝不是正义的审判。

是世间的所有阴影、所有的负面情绪,所匯聚成的无形恶意,对这些符合它们胃口的囚徒,所打造的,以供取乐的戏台。

可如今,这座无名的魔域仿佛击穿了位面的桎梏,突兀地覆盖在这座大陆原本的荒原之上,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世人眼前,化作了晨暮森林的地貌……

联想到跌落的黄金国、泄露的燃素海、封闭的九狱通道。

嘿,我发现这个世界比我想像的还要完蛋。】

“那么剩下的疑问,便是刺杀之后的始末……”

唐奇翻阅著文本的后篇,寻找著之后的经过,

“肖恩成为了范弗里恩?”

亲手將匕首洞穿亲人心臟是痛苦的。

就像那刺痛,正在顺著淌出的血液,一併攀附到了肖恩的指尖、臂膀,与胸膛。

他们本就血脉相连。

这是一种背叛。

对亲情、友情、爱情,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背叛。

肖恩,这个从出生开始就享受一切的孩子,对这份美好拥有著绝对的话语权。

也更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种无法被原谅的罪孽。

他想要背叛它,然后守护它。

让这片土地,免受【混乱之潮】的埋没。

“可甚至就连黑暗领主本身,都不知道自己被囚禁的原因。”

唐奇嘆了口气。

【这才是交接的仪式,没能成功落成的原因。

之所以被囚禁,是因为过去所犯下的不可饶恕之罪行,以至於受到了墮影冥界的感召,被迷雾拖入雾靄。

这同样意味著『魔域』,自始至终都被这份曾经的罪行縈绕。

无论解脱与交接,都要与这份罪行关联。

倘若莉莉丝的罪行无关『背叛』,便不可能得到对应的回应。

错误的选择,只会导向错误的结局。】

阴影被这份背叛的罪行所感召。

它们像是汲取了『飞叶子』,一种令人陶醉、墮落、无法自拔的菸草,嬉笑、戏謔,讥讽著这个试图玩弄阴影的凡人——

或许那部有关墮影冥界的书籍,本就是它们为了观摩闹剧,而主动分发出去的『线索』。

它们得偿所愿。

而肖恩意识到,自己的背叛没能换来任何的力量。

他嚎啕大哭,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直至最后失声,在崩溃中自我解脱。

莉莉丝將自己的血液餵给了他——

费里尔·夜鸦,他们的祖父,在古堡建立的最初,便宣誓了他的忠诚。

他是一个真正为这片土地渴求和平的,崇高的贵族。

为此用谎言、书籍,安抚住莉莉丝这位,曾在土地上散播恐惧的吸血鬼。

他没有被吸血鬼咬伤,成为吸血鬼衍体。

却直接服用了她的鲜血,只需几滴,便足以將自己、与手下的士兵,转化为了【半血裔】的族裔。

【他们更迅猛、更有力,拥有在黑暗中目视的能力,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藉助双手,便能轻鬆在垂直表面上行走、倒立悬掛。

尖牙成为了他们天生的武器,以至於可以像吸血鬼一样啃咬活物的皮肤,从对手的血液中汲取生命力。

为付出的代价,是对活物最原始的饥渴。

这种程度的饥渴,用意志便可以抵抗,肉类便足以满足。】

这成就了战无不胜的夜行军,成为了和平最坚定的基石。

虽然最后大半被埋没在了混乱之潮,那因魔网的崩溃,而爆发的魔法瘟疫之中。

但其中的一员,肖恩,却因为得到了莉莉丝更多的血液,而彻底转化为了一只吸血鬼——

“为什么要救我?”

“我们是朋友。”

莉莉丝会指著自己所看过的小说,平静回答。

这段內容,並没有在莉莉丝的笔记中详细敘述。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並不清楚,到底是出於怎样一种想法,才决定將自己的鲜血餵给肖恩——

她能够感知情绪,却很难將之剖析。

“我不想看不到你。”

所以当初她只是这么说道。

唐奇抬眼看向那个旁若无人,沉浸在《指南》中的吸血鬼。

试图揣测她当时的心情——

【夜鸦的血脉,在一定程度上源自於莉莉丝本身。

这使得他们之间,本就拥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牵连。

莉莉丝因为无趣,而选择留在古堡之中,看似是被费里尔欺瞒的无知,本质上却是一种双向选择。

就像许多年前,她坐在海滩旁,迎接黎明的炙烤,直至被焚烧殆尽时一样……】

唐奇联想到二楼的那幅油画。

那是长久的和平之后,年迈的费里尔意识到自己不久人世,而邀请梅林所绘製的全家福。

哪怕直到最后,莉莉丝也没有离开墓室,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却仍然为她留下了最居中的位子。

就在他的身前。

想到这里,唐奇篤定地写下一行字——

【她在这个家族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莉莉丝的出现,改变了夜鸦家族的命运。

让他们成为了屹立在乱世之中,丰饶、富裕的和平鸽。

但她同样也被这个家族所改变。

她开始了解人类,哪怕永远也不一定理解。

却懂得了知识、懂得了礼仪、懂得了待客之道——

掛在树梢上的吊人、白骨铺就的地毯,是在欢迎他们这些『客人』的来访。

哪怕对寻常人而言显得弔诡,但那就是她的世界观中,所能赋予的殷切。

巡逻的守卫、坠落的红裙、逝去的范弗里恩……

这一切既是魔域迷雾的使然,嘲弄著这些因种种原因,而无力违抗的凡人,也是黑暗领主的缅怀。

她不愿肖恩死去。

不愿这一切烟消云散。

因为她的底色变成了孤独。

【肖恩的自裁无疑是衝动的。

他的悲愤、懊悔,让他在痛苦袭来的一瞬间失去了理智,甚至將他在乎的家族也拋掷脑后。

但莉莉丝给予了肖恩一次机会,让他醒悟过来,重新意识到比他的私情更重要的,是如何將这只和平鸽保全下来。

於是他成为了范弗里恩。

顶替哥哥的身份,將反叛的『肖恩』打入歷史的耻辱柱,既是为了铭记自己的罪孽,也是维繫家族与领土完整的最好方法。】

魔域与这片大陆紧密相连,这让莉莉丝拥有了控制迷雾的可能,使其笼罩大地——

她本不必这么做,身为黑暗的领主,她不会受到一丁点的影响。

当然,她也只做了这么多。

而混乱的狂潮袭来,仍旧无法阻挡。

但值得庆幸的是,重生为吸血鬼的肖恩,带领著残存的士兵,连同北方赶来的援军一併阻挠著狂潮中的威胁。

这在一定程度上拖延了时间,得以让巫师塔的大法师,將混乱之源平息。

之后的百年里,肖恩兢兢业业扮演著哥哥的角色。

他偽装著自己衰老的假象,儘可能维繫著这个家族的稳定,但过去的罪孽,似乎也影响到了后人的观念。

他能感受到家族在摇摇欲坠,只不过碍於『范弗里恩』,这位带领夜鸦走向荣耀的『百岁老人』顏面,还不至於就此分割。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拋下『范弗里恩』的身份,让自己的哥哥寿终正寢。

再顶替另一个后人,用自己的独裁,继续维繫家族一百年、两百年的荣光?

他摇了摇头。

就到这里吧。

他想。

这世上没有永恆的王朝,也没有永恆的荣耀。

独裁者,也无法维繫永久的和平。

更何况,他始终压抑著嗜血的衝动。

【比痛苦更难受的,是无法从痛苦中得到解脱。

他不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在睡梦中,眼前仍然是双手淌满至亲鲜血的痛苦。

在接受爱、背叛爱之后……

他要做的只有偿还。

於是他与莉莉丝作出了最后的告別。

他走入了阳光下。】

书写完最后一行字的唐奇,长嘆一口气,明白过来了一切:

“所以翻腾在雾气中的吸血鬼迷雾……

其实是肖恩的残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