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公审大会

2025-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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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公审大会

三日后,江瀚在右屯卫的校场上,举行了一场別开生面的公审大会。

往日里官军操练的宽阔校场,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和士卒。

数万寧夏镇附近的军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伸长了脖子,用一种混杂著恐惧、期待与憎恨的复杂目光,望向了校场前方的点將台。

这里已经被江瀚改造成了一坐临时的审判台。

审判台之上,江瀚身披锦袍,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交椅上,神情冷峻,不怒自威。

在他两侧,站著的是邵勇、李老歪等几位主將。

而在审判台下,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庆藩王爷们,此刻却如同一群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扒去了华丽的袍服,只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双手被麻绳反绑著,狼狈不堪地跪成一排。

为首的,正是庆王朱倬紘。

他脸色惨白,身体抖似筛糠,头上顶著豆大的汗珠,早已没了藩王的仪態。

当时辰一到,江瀚抄起一旁的铁皮喇叭,缓缓起身走到最前方。

“寧夏镇的父老们、弟兄们,我等今天在此开设公堂,不是为了炫耀武力,也不是为了震慑宵小。”

“我希望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帮衣冠禽兽,是怎么奴役你们、欺压你们的!”

“我也希望你们好好想想,这样的朝廷,到底值不值得你们卖命!”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

一旁的赵胜,立刻摊开一卷长长的卷宗,开始宣读庆王朱倬紘的罪状。

“庆王朱倬紘,身为大明宗室,食朝廷俸禄,牧守一方,然其性贪婪,行奢靡,不恤民生!其罪一,侵占民田……”

念到此处,赵胜停了下来,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冯承宣:

“把证物抬上来。”

数十名士兵,迈著沉重的步伐,抬著十五口巨大的木箱,走上了点將台。

隨著江瀚一声令下,十五口大箱子,被同时推倒。

哗啦——

无数泛黄的纸张,如同雪崩一般,从箱子里倾泻而出,瞬间便在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里全是庆王府的房產田契,不仅有寧夏的,还有甘肃的,陕北的,装满了整整十五箱。

江瀚隨手从那座小山里抽出了一张,高高举起,对著台下的观眾们示意:

“立契出卖人黄宗寧等,今有承祖荒田一备,土名塘坞,系经理汤字,坐落本保。其田东大小八丘,又有荒田一备,大小四丘约计五亩有零。

今因无钱用度,情愿將前项八至內荒田,尽行立契出,凑卖与庆王府名下存业。面议时值价白银三钱二分”

江瀚举著铁皮喇叭,高声念著地契上的內容,不时地看向台下瑟瑟发抖的庆王。

“朱倬紘!你庆王府做得好买卖,五亩田地,竟然三钱二分就买下来了?”

江瀚冷哼一声隨手又抓起另一张房契:

“银川城里的三间铺子,你庆王府就了三两银子?”

“还有商队的十八匹骡马,你用五两银子就徵用了?”

“你可知,这一箱箱的房產田契,是多少百姓的血泪?”

看著江瀚择人慾噬的眼神,朱倬紘嚇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地狡辩道:

“大大王,这这些事都不是本王乾的啊!”

“都是.都是下面的人,瞒著我乾的,是王府长史.”

“对!就是王府长史张德海,是他私下背著本王,乾的这些伤天害理之事!”

“本王.本王是真的毫不知情啊!”

“哦?是吗?”

看著朱倬紘还想狡辩,江瀚冷哼一声:

“来人,把王府长史张德海给我带上来!”

很快,同样被五大绑的王府长史张德海,被士卒们推搡著,带上了审判台。

张德海环顾四周,知道自己今天恐怕难逃一劫,心中再无半分顾忌。

他看著企图將所有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的庆王,发出一阵悽厉的狂笑。

“哈哈哈哈,姓朱的,亏你还是个王爷,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下面的人身上?”

“你以为把罪责都推走,今天就能免於一死吗?蠢货!”

他猛地转头,对著台下的百姓,大声揭发道:

“寧夏的父老们,你们別被他骗了!”

“强占民田,是他下的令!强抢商铺,是他点的头!”

“这些可都是你们的血汗,千万不能放过他了!”

朱倬紘听罢,又惊又怒,转头就对著张德海破口大骂,

“你你血口喷人!”

“张德海!你这条老狗!本王待你不薄,你竟敢污衊本王!”

张德海也不装了,对著朱倬紘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我污衊你?”

“要不是你这头猪日日笙歌,贪图享乐,嫌府库里的银子不够,我又怎么会么去刮地三尺?!”

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就在这万眾瞩目的审判台上,滑稽地进行著。

“够了!”

江瀚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怒喝,打断了他们的攀咬。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互相撕咬的“主僕”,眼中充满了厌恶。

他大手一挥,朝著身旁的亲卫吩咐道:

“来人,把这两个一起给我拖到绞刑架上去,我要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將早已瘫软如泥的庆王和依旧在疯狂叫骂的张德海,拖向了点將台的一侧。

这是江瀚特意为这群天潢贵胄们准备的绞刑架。

隨著江瀚用力一推行刑杆,朱倬紘脚下的活板轰然洞开,他整个人猛地坠落,绳索瞬间绷紧勒住朱倬紘的脖颈。

“嗬嗬.”

朱倬紘瞳孔骤缩,眼球几乎爆出,嘴里胡乱的发出几声响动,拼命地挣扎著想要呼吸,脚尖疯狂勾踢著空气。

他的脖颈被勒得青筋暴起,脸迅速涨成猪肝色,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踏几秒钟后,便软软的垂了下去,再无半点响动。

看著被吊死在绞刑架上的庆王,校场內先是沉默了一阵,隨即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吼声。

“好!!”

“杀得好!!”

压抑了数代人的怨气与仇恨,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释放。

校场里的一眾百姓,相拥而泣,对著审判台上的江瀚,纳头便拜。

这场別开生面的公审大会,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江瀚在亲手处死了庆王之后,便將后续的审判,全权交给了赵胜负责。

城里的其他郡王、將军、以及那些作恶多端的官绅们,被一个个拉上审判台。

在无数百姓的控诉下,他们的罪行被一一揭露,隨即,便被拉到一旁,验明正身,当眾处决。

江瀚专门指定,必须由新加入的寧夏降卒来负责行刑。

这是他们必须要交的投名状。

城內的数千降卒被带到校场,看著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官將老爷们,心情无比复杂。

不少人还是退缩了,这些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如今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杀官,他们实在不敢。

对此,江瀚也不勉强。

他早有承诺,只要你愿意在大庭广眾之下手刃这帮贪官污吏,以后便是他江瀚的兄弟,可以正式编入他的队伍,吃饱饭,领餉银。

而那些有顾虑,不愿动手的,江瀚也不为难,只是让他们各自回籍罢了。

现在军中人数暴涨,江瀚必须用这种手段,保证自己队伍的纯洁性。

最终,根据统计,愿意动手的,有一千三百余人。

但问题来了,城中没有这么多贪官污吏可杀,於是赵胜灵机一动,让他们十来个人一组,闭著眼一人来一刀,共同处死一名官吏。

而对於朱行等几个在起义中表现积极的宗室子弟,江瀚也毫不吝嗇,把他们编入了军中。

但人数不多,也就四五个而已。

江瀚还是不放心,让太多的朱姓宗室加入队伍,只把几个领头的招进来,做个千金买马骨的姿態就行。

朱行等几名宗室子弟都是识文断字的,放在赵胜手下,帮著处理一些军务文书就行,军事上的事情,就別跟著掺和了。

其他的底层宗室,江瀚则是分了些粮食田地出去,让他们自给自足。

能够有幸被吊死的,都是城里的王爷和高官们。

江瀚还专门下令,把这群人全都掛到了南熏门的城楼之上,一字排开。

这里人流往来最大,他要让所有进出银川的百姓好好瞻仰一番。

公审完后,赵胜马不停蹄便在城中搜集工匠,他要替新入伙的士卒们打制甲冑军械。

而江瀚则忙著整编军队,调整编制。

经过这场大清洗,江瀚的麾下,现在已经聚集了足足八千多人。

八千战兵,已经差不多相当於一个军镇的所有机动兵力了。

如此庞大的队伍,要是再像以前一样,由江瀚一个人直接指挥,就有些吃力了。

他必须把自己的嫡系都提拔上来,牢牢掌控住麾下军队。

按照边军的传统编制,江瀚把八千人,正式分成了前、中、左、右四个营。

邵勇、李老歪,董二柱三人,被同时提拔为参將,各领一营。

每营两千人,下设千总两名,把总四名,哨长若干。

之前立功的曹二、洪明等人,都被提拔到了千总的职位上,成为了各营的中坚力量。

中军两千人,则是由江瀚亲自统领,参照总兵標营。

调整完编制后,江瀚打算在银川修养一段时间,他现在不仅需要补充军械甲冑,而且还要操练士卒。

甘肃镇和寧夏镇的降兵,以前大多都是墩军出身。

这帮人生活条件艰苦,常常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虽然他们的战斗意志很不错,但是论身体素质和战斗力,比起营兵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各镇总兵麾下的营兵,都是各处遴选出来的精锐,战斗力不容小覷。

要是朝廷的营兵个个都能吃饱喝足,恐怕江瀚早就被剿灭在陕北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了。

银川城內缴获的粮草肉食不算少,江瀚打算把这帮降兵好好养一养,然后紧急训练一阵。

江瀚很清楚,自己打下银川,覆灭庆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如今他开设公堂,將城里的王爷和官绅们一一悬首示眾,意味著他彻底站到了擂台前,成为了天字第一號的反贼。

整个大明朝,上到皇帝藩王,下到官绅地主,都会视他为大敌。

他们將会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来剿灭自己这个胆敢挑战整个统治阶级的逆贼。

江瀚接下来將会迎来朝廷的重兵围剿,以及各地官绅的最大恶意。

当然了,大明两京十三省,也有他江瀚能够团结的对象。

以阶级论事,江瀚不仅能够团结底层百姓,他也能团结广大的中小地主。

这帮人,是构成这个时代社会的中流砥柱,也是一个复杂的群体。

与其称他们为“地主”,倒不如称他们为富农。

与那些动輒数百顷良田的官绅、藩王们相比,他们只是些勉强能活下去的上户罢了。

这些人的田地,最多不过百亩,都是祖辈数代人,辛辛苦苦,一滴汗一滴血积攒下来的家业。

平日里,他们生活看似体面。

但实际上,到了农忙时节,这帮人也得光著膀子,捲起裤腿,亲自下地干活。

因此,他们对於天灾的抵御能力,非常脆弱。

一场旱灾,一场蝗灾,就足以让他们一整年的辛劳,毁於一旦。

更要命的是人祸,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朝廷为了平叛,必然还会连年催科,加征赋税。

那些真正的地主豪绅们,有的是办法逃避赋税,而这些沉重的负担,则会转嫁到无权无势的中小地主身上。

可以说,在明末的社会结构中,这帮人就是被上层和底层,双重挤压的群体。

一方面,他们要受到朝廷和大地主的盘剥,另一方面,他们因为没有庄园堡垒,还会被各路流寇视作肥羊,大肆劫掠。

这群人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能够保护他们性命和財產的代言人。

而这,正是江瀚给自己的定位。

他要做的,就是打倒高高在上的藩王与大地主,將他们的土地分配给底层百姓。

同时,他还要团结和保护广大的中小地主。

这帮人识文断字,將来经营根据地,少不了他们的参与。

江瀚需要制定律法,废除苛捐杂税,以一个更低的、更合理的税率,让这帮中小地主,成为自己治下,新的社会基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