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財富在权力面前不值一提
吴熙把自家老母和弟弟妹妹都安顿好后,便立刻著手准备收拾梁家。
为此,他特意找来分管刑名钱粮的州通判,楚守正。
吴熙也不墨跡,开门见山地问道:
“楚通判,梁家村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楚守正是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人,闻言恭敬答道:
“回稟同知,此前按赵赞画的吩咐,梁家村的分田一事已经暂停。”
“只是.”
“只是什么?”
楚守正嘆了口气:
“只是梁家村的村民,对此並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未曾躁动。”
“下官派人探知,梁家为了安抚人心,拿出了不少米麵钱粮,分给村民。”
“梁家盘踞多年,根基深厚,这点开销於他不过九牛一毛。”
“靠著钱粮开道,这才暂时稳住了局面。”
吴熙听罢点点头,眼神锐利:
“看来得想办法先把梁家掏空,只要他手上没了银子,便无法收买乡民。”
“这样,楚通判,你明日点两班衙役,七八文书,隨我去一趟梁家村。”
楚守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恭敬敬应道:
“遵命!”
他也想看看这位新来的状元郎的手段。
……
次日,吴熙一身緋红官袍,带著楚守正、以及百余名壮班衙役,气势汹汹地开进了梁家村,直奔梁家大宅而去。
梁庭寺闻报,心中惊疑不定,强作镇定迎出大门。
“吴同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不知吴同知有何”
梁庭寺一副顺民模样,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吴熙打断。
“梁老爷,”
吴熙声音冰冷,毫无寒暄之意,
“本官接到举告,说你梁家私蓄奴僕!”
“按律,凡庶民之家,不得存养奴婢。”
“你府上那些所谓的『义子』,人在何处?”
“把族谱拿来,本官要一一查验点名!”
梁庭寺脸色一变,心中大骂,这分明是借题发挥。
“吴同知,有点过了吧?”
“以『义子』的名义收取奴僕,规避律法,本就是大明官绅间心照不宣的手段。”
“你想收拾我梁家,何必以此为藉口?”
“再说了,那些都是老夫心善收留的孤儿,录入族谱,视为己出,绝非奴僕。”
吴熙闻言,冷哼一声:
“梁老爷,你莫非忘了,保寧府现在不归大明管辖?”
“大帅有令,为全力保障春耕,必须释放所有隱匿人口。”
“是不是奴僕,查过便知!”
吴熙大一挥手,不容置疑,
“梁老爷,我劝你好好配合,先把家中僕役带到前院,然后再把族谱取来。”
在一眾衙役的环伺下,梁庭寺敢怒不敢言。
他要是敢动手反抗,恐怕来的就不是衙役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命人取来族谱。
吴熙和楚守正对照族谱,一个个挨个点名,仔细盘问其日常职司、有无工钱、可否自由婚配离府。
但凡发现言行不一,或明显从事僕役工作而无自由身的,当场便记录在册。
整整忙活了一天,吴熙一行人竟然从梁家纠出了八十六个所谓的义子。
吴熙看著记录,冷哼一声:
“梁老爷,你还有何话说?”
“按律,蓄奴一人,仗一百。”
“你梁家一共蓄奴八十六人,共计八千六百仗。”
“我心善,给你抹个零,一共八千五百仗,你们梁家谁来受?”
听了这个数字,在场的梁家人腿都软了。
八千五百仗,就是钢筋铁骨在身,也得被打个稀碎。
看著周围举著水火棍,虎视眈眈的一眾衙役,梁庭寺硬著头皮上前:
“吴同知说笑了,这八千五百仗谁来都受不起,可否改为罚银?”
吴熙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问题,一仗三两银子,收您两万五千五百两。”
“现银还是折算?”
梁庭寺气得吹鬍子瞪眼:
“你这水火棍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三两一仗,你怎么不去抢?”
吴熙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行,如果梁老爷您嫌贵,那就找人来受著好了。”
“我这趟带了一百多壮班衙役,个个都是打板子的好手,包您满意。”
听著眼前年轻人的威胁,梁庭寺牙根儿都快咬碎了:
“姓吴的,你別以为傍上了靠山就能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大明可还没亡呢。”
“你就不怕哪天王师杀到,尔等俱为飞灰?”
吴熙摆摆手,十分不耐:
“梁老爷,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两万五千五百两,限你十日內,將罚银如数缴至州衙。”
“逾期不缴,每十日加罚一成!”
“要是一个月后还未缴清,来的可就是镇守剑州的兵將了。”
梁庭寺死死盯著吴熙,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好!好!好!”
“两万两银子,我梁家还是出得起,权当是上供了。”
“吴同知慢走!不送!”
说罢他转身一甩长袖,愤然离开了前院。
吴熙看著梁庭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嗤笑一声。
老东西,枉自活了这么多岁。
没了权力护航,就算你梁家有金山银山,也得被我搬空。
等著吧。
他大手一挥,朝著身后的一眾衙役吩咐道:
“把这些梁家奴僕都给我带回去,我要连夜审问!”
州衙刑房內,灯火通明。
几十个梁家义子被分別关押在此。
吴熙坐在案后,看著堂下的几人,目光如电:
“都说说吧。”
“你们在梁家为奴多年,想必对梁家的事情了如指掌。”
“有什么该交代的,都交代出来,本官可以饶你们一次。”
堂下的几个梁家义子闻言,个个都梗著脖子,不肯开口。
吴熙也不急,他招手唤来衙役:
“去,把夹棍过来,给这几位好汉松松筋骨。”
衙役点点头,很快,几副夹棍就套在了眾人手上。
一旁的楚守正见状,出声提醒道:
“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我可告诉你们,受了刑还不算完。”
“眼下巴山深处的採石场和伐木场都缺人口,你们要是还敢嘴硬,就等著在里面干到死吧。”
吴熙也適时点点头,出声附和道:
“嗯,採石场不错。”
“大帅交代我等务必保障春耕,让府內兴修水利,正好石料紧缺。”
“我看你们几个体格子还算不错,大帅仁厚,不白使唤人,每天都有工钱。”
听了这话,堂下几人被嚇得脸色煞白。
受点刑他们还能咬牙扛过去,可巴山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里面不仅毒虫遍地,更有虎患肆虐。
工钱,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一个义子再也扛不住,连滚带爬地扑到案前,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小的定然知无不言!”
“梁庭寺那老东西,他.他勾结南禪寺的空印和尚,趁著前两年大旱灾荒,暗中放了不少印子钱。”
“不少人借了印子钱还不上,只能拿土地来抵。”
吴熙听罢,目光一凝:
“南禪寺?”
“本官怎么从没听过?”
那义子急忙回道:
“回大人!那老狐狸狡猾得很,从不亲自出面。”
“他都是让空印那贼禿,打著寺庙的名义去放的印子钱。”
“据小的所知,帐册共有两本,梁家藏著一本,另一本就在空印和尚手里。”
“小的.小的愿意带路!”
吴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很好,你,免罪!”
“你带路,帮著把帐册找出来。”
那义子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到一边。
吴熙转过头,看著堂下的其他义子们:
“还有人要交代吗?”
“本官只在这里坐一晚,明日卯时,谁要是还交代不出来有用的东西,就立刻给我去採石场报导。”
眾人听罢,忙不叠地围了上去,如同倒豆子一般,把梁家这些年干过的脏事,都给交代了个一乾二净。
吴熙和楚守正带著书吏,整整忙活了一夜,记录的口供和线索堆满了案头。
楚守正翻阅著记录,略带遗憾:
“侵占官地,包揽词讼,隱匿丁口,偷逃税赋.都是不小的罪名。”
“只可惜,竟无人命血案在身。”
吴熙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有確凿的人命官司,他立刻就能请调大军,名正言顺地將梁家连根拔起!
吴熙摩挲著卷宗,摇摇头:
“无妨。”
“这些罪名,足够罚到他梁家倾家荡產。”
“他不是银子多吗?”
“本官倒要看看,等这些罚金缴上来,他梁庭寺还拿什么去餵饱梁家村的村民。”
掌握確凿证据后,吴熙带著楚守正,再次踏进了梁家大宅。
前厅內,气氛凝重。
吴熙端坐主位,面前摆满了卷宗,以及从南禪寺搜来的帐册。
梁庭寺虽然强自镇定,但面色早已灰白,身后的一眾梁家子弟更是噤若寒蝉。
吴熙也没有废话,直接把空印和尚与他梁家眾多义子的供词甩在了梁庭寺身前。
他还特別强调非法放贷的罪名,再加上其余罪行叠加,罚金数额將极为惊人。
面对无可辩驳的铁证和一眾虎视眈眈的衙役,梁庭寺的也不敢再抵赖。
吴熙则是顺势给出了一张天价罚单,针对此次查实的各项罪名,合计罚银二十八万两。
这个数字几乎要把梁家整个搬空,而且还要变卖大量田產、商铺才能凑齐。
梁庭寺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最后也只能颓然认罚,接受了这张张天价罚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