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大破茶山渡
隨著邵勇一声令下,北岸的主力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担任第一波进攻的,是右营的五百锐士,
他们的任务是以自身为饵,吸引南岸守军的注意力,为李定国的偏师创造突袭时机。
为了儘可能增加这批先锋部队的生还机会,邵勇把隨军的火炮全都推到了北岸前沿。
三十门重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南岸的明军阵地。
辰时正点,隨著三通沉闷的战鼓擂响,前锋部队正式开始强渡乌江。
“放!”
隨著炮营管队一声令下,北岸的阵地上瞬间喷吐出无数火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
“轰!轰!轰!轰一一!”
沉重的炮弹呼啸著划过江面,如同电子般狠狠砸向南岸明军精心构筑的壁垒、望楼、炮位和鹿!
雾时间,南岸炸起一团团巨大的泥土和硝烟,木石碎屑横飞。
江边最前头的寨墙在炮声中轰然倒塌,连同一旁的明军炮位也被直接掀上了天。
“快!登船!渡江!”
几乎在炮击开始的同时,负责强渡的哨官也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停靠在北岸河湾上的数十条大小船只、竹筏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来!
每一条船筏上都挤满了顶盔贯甲的右营士兵,桨手们拼尽全力划动船桨,迎著汹涌的江流向南岸奋力衝去。
南岸明军守备吕明哲早已被炮声惊动,他冒著炮火衝到前沿,看到江面上蜂拥而来的汉军船队,脸色铁青。
但他也並未太过慌乱,毕竟渡口处有三千守军,还有坚固的工事和天险可以依仗。
“贼兵要强渡了!各炮位,弓手手准备!”
“等贼兵进入射程,给老子狠狠地打!”
“別怕,咱们前头就是乌江天险,贼兵飞不过来!”
吕明哲游走在阵地上,不停地朝著周围的守军下令,鼓舞士气。
北岸,汉军的重炮不断地提升著仰角,延伸著火力覆盖范围,试图阻碍明军还击。
可吕明哲早已提前做好了防备,將火力布置的很散。
眼见汉军船只已经抵达江中心,明军部署在崖壁和工事后的火炮立刻点火开始还击。
虽然明军的火炮在质量和数量上远不如汉军部队,但居高临下,仍然极具威胁。
一枚实心炮呼啸著砸中一条正在奋力前进的快船,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和悽厉的惨叫声,快船瞬间解体。
船上的七八名士兵,如同下饺子般掉进了江心,瞬间被湍急而冰冷的江水吞没。
另一条稍大些的沙船被火箭命中,火焰伴隨著火油迅速蔓延。
船上的士兵还想留水灭火,可扑面而来的箭雨让眾人根本不敢冒头,只能跳水求生。
密集的箭矢和弹丸如同雨点般从南岸工事中泼洒下来,哆哆哆地打在船板上。
不断有汉军士兵中箭中弹,惨叫著跌入江中,渐渐染红了江水。
船上的汉军士兵要么以盾牌遮挡,要么用弓弩火还击,但逆流仰攻下,他们的反击也没什么效果。
江面上正上演著一场残酷的死亡竞渡,汉军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南岸守军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乌江上时,茶山渡侧后方的山林中,李定国早已带著魔下部队,悄悄摸到了后方的山脊上。
他看著不远处的渡口,猛地拔出腰刀,低吼道:
“邵总镇已经派出了前锋渡江,该咱们出动了!”
“全军听令,隨我往敌营侧后方衝杀!”
“破敌建功,就在今日!”
根本无需再多动员,休整了一个多时辰的士卒们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甲冑,齐齐应声。
李定国点点头,一马当先衝出林子,沿著陡坡向下衝去。
身后,一千二百名士卒匯成一道洪流,迈著大步扑向了不远处的明军营寨!
此时的明军注意力全在前方的江面上,根本没想到贼兵竟然还有后手。
“给老子轰!”
“把这帮泥腿子全送进江底餵鱼!”
明军守备吕明哲还在声嘶力竭的指挥作战,却被赶来的亲兵接连打断,
“干什么?!”
“没看见老子正忙著吗?!”
那亲兵上气不接下气,连忙稟报导:
“吕守备,不好了,后方林子里突然杀出来一支贼兵,正朝著咱这儿衝过来呢!”
吕明哲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哪来的贼兵?”
“贼兵不是还在对岸吗?!”
根本来不及反应,此时的李定国已经带队衝到了近前,
“破柵!”
几名膀大腰圆的前锋立刻上前,挥舞长斧和铁锤,对著明军营地后方的木柵栏猛砸猛砍!
咔咔,木屑纷飞,单薄的柵栏很快被破开数个缺口。
“刀盾手!进!”
手持藤牌腰刀的前锋锐士立刻从缺口蜂拥而入,与匆匆赶来的明军绞杀在一起。
一名汉军刀盾手格开刺来的长枪,右手猛地掷出投矛。
趁著明军长枪手躲开投矛的空挡,他猛地欺身突进,將手中腰刀狠狠地捅进了长枪手小腹,一击毙命。
另一侧,几个明军嘶吼著举起短锤砸来,一名汉军新兵还想举盾硬扛,结果却被连人带盾吹得倒退数步,双手发麻。
好在身旁的同袍眼疾手快,及时扫过一矛,逼退了追杀而来的明军。
李定国提著腰刀,身先士卒,在阵中左劈右砍,锐不可当。
一旁的亲兵紧紧围在他身边,不断挡开周围袭来的明枪暗箭。
郑芝凤也跟著赵老八的队伍衝杀了进来。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耳边是明军疯狂的吶喊和赵老八声嘶力竭的吼声。
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一股久违的兴奋感从心底涌起。
跑了这么久,总算轮到他提刀砍人了。
见郑芝凤还在发愣,一个明军的刀盾手立刻朝他扑来,手中腰刀直劈而下。
郑芝凤立刻回过神来,向右让开半个身位,同时手中腰刀自下而上,刁钻地绕开了明军的藤牌,撩向对方的大腿內侧!
“噗哺!”
只听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那刀盾手隨即发出一声哀豪,鲜血喷涌而出。
“啊一一!”
他整个人顿时失去力量,惨叫著滚倒在地,旋即被后面涌上的汉军士兵乱刀拿下。
郑芝凤手腕一翻,刀光顺势迴转,隨即又格开侧面刺来的一支短枪。
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传来,让他手臂微微一麻。
那使枪的明兵一击不中,还想回手再刺。
可郑芝凤已经揉身抢近,左手长长探出向前抓去。
他並非抓向枪桿,而是直接扣住了对方握枪的手腕,然后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拉!
猝不及防下,那枪兵被他带得身体前倾,中门大开。
而郑芝凤则趁著这个机会,右手腰刀猛地向前挺近,瞬间洞穿了敌人的腋下空门。
那枪兵遭此一击,眼晴瞪得老大,口中不断溢出血沫,缓缓瘫倒在地。
隨著前锋不断推进,第二波汉军的士兵迅速在破口处展开。
“前方二十步!齐射压制!”
隨著队正一声令下,手们分成两列,熟练地瞄准不远处的明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爆豆般的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硝烟中,铅子齐齐射向试图结阵反扑的明军人群,顿时选倒了数人。
而后排的弓手则弯弓搭箭,对著明军头顶拋射而去。
箭雨带著尖啸从天而降,落入明军后方,激起了一片惨叫声。
慌乱中,明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向后方的工事中不断退守。
眼见明军想龟缩据守,李定国立刻招来军中炮手:
“虎蹲炮!快!”
“把望楼周边的守军给我轰掉!”
几名炮手立刻跟上,抬著虎蹲炮衝到近前,固定炮架。
装填手以最快的速度將火药和炮子塞进炮管,並用推桿压实。
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大量的铅子铁砂呈扇形向前泼洒而去。
试图依託望楼抵抗的明军,瞬间被清扫一空。
当李定国所部,在明军营地里搅得天翻地覆时,乌江北岸高地上,邵勇正通过千里镜,死死盯著对岸的战况。
从千里镜中,他能很清楚的看到,南岸的明军营地后方突然腾起一阵硝烟,而江边的守军似乎也被吸引了过去。
“好!”
“定国得手了!”
“传我將令,全军出击,一举拿下茶山渡!”
邵勇见状,立刻下达了总攻命令。
呜一一吗一一吗一低沉而雄浑的牛角號声瞬间响彻北岸山谷,这是发起总攻的信號!
下一刻,北岸蓄势待发的重炮重新开火,卯足了劲儿朝著对岸轰去。
在炮火的掩护下,第二梯队的舟船立刻跟上,朝著南岸衝去。
江面上顿时千帆竞渡,百爭流。
船桨击水声、队官的嘶吼催促声、士兵们的吶喊声、以及对岸传来的火炮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壮烈而激昂。
乌江水汹涌澎湃,不断有船只被火炮集中,沉落江底。
但汉军將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后续的船队毫不犹豫地越过沉船,继续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