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神小友,是贫道。”韩鮓子平静的话音传入门內。
我心里咯噔一下。
韩鮓子来这么快?刚才司夜外溢了地气?
不过,司夜乍然而现的瞬间並没有地气出现啊。
使用地气的次数多了,我对其气息也一样敏锐。瘟癀鬼只是想占据我,或者杀了我,获得其自由。他不会想自找死路,应该会控制地气,不让其泄露被发现才对。
思绪间,我亦不敢太停顿,伸手打开了门。
韩鮓子面色是友善的,上下打量我一眼,又瞥了一眼屋內。
“韩道长,怎么了?”我问了一句。
“倒是无事发生,只是先前感受到一股怪异的阴冥气,应该是城隍庙的司夜来了。只不过,他未去见我,或许是来找你。你这里也没有,而那股气息,此刻消失了。”韩鮓子摇摇头。
我极力让心跳平稳,点点头:“原来如此,我有段时间没有去过城隍庙了,不知道黄叔此时如何,或是近日监管道场折损的人手多,有魂魄过界,黄叔遣司夜过来看看情况?”
韩鮓子顿时沉默,他神色复杂许多,忽而又道:“显神小友,听我一句劝。“
“韩道长但说无妨。”我拱手抱拳,神態恭敬。
“离睢化区,越远越好。”
“若是他日无事,你最好离开靳阳。”
“茅有三,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人,儘量不要接触。”
“祁家村的事情,我会尽力帮你。”韩鮓子沉声说。
“魏有明他……”我刚开口。
韩鮓子便忽地做了个嘘声动作。
“不要提这三个字,精神病院,已经困不住他了,他隨时可能会找上这里。”
我:“……”
茅有三改掉风水,影响那么大!?
魏有明,都可以隨意进出睢化区精神卫生中心了?
隨后,韩鮓子转过身,朝著院外走去。
我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十几分钟,我才关上门,到床上躺下。
手保持按著胸口的四规明镜,这样一来,更为稳妥。
开始没什么困意,过了半晌,才勉勉强强入眠,还是半梦半醒。
次日醒来时,刚好就接到了杨管事的电话,他告诉我,领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问我现在什么地方?事情妥当了么?需不需要他安排车来接我,隨时能去祁家村。
我告诉杨管事,妥了,又说了我在监管道场,让他们直接出发,在祁家村入口等我们即可。
杨管事安静了两秒,稍显的紧张,又问我,不会是请救兵,请了监管道场的道士吧?
我嗯了一声。
电话那边:“……”
“不愧是显神侄儿。”杨管事嗓子发乾,又和我商议了几句,大约到祁家村外的时间,才掛断电话。
我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一下,才出了房间。
一眼便瞧见院內候著个小道士,余秀正在院当中的石桌旁吃早饭。
几道清淡小菜,一盆粥,著实有些寡淡。
本来是本著隨便对付两口的心態,可吃下去后,就顿觉得不同。
粥中有一股馥郁的药香,一口下去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青菜更脆甜咸香,吃下去后,人精神都舒畅不少。
果然,道士身手好是有缘由的,大清早就吃这么滋补的东西,练功都会充满劲头。
风捲残云的吃完饭菜,我和小道士点点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韩长老。”
小道士立即点头带路。
再至偏殿见到韩鮓子时,他正在蒲团上打坐。
我如实说了,隍司准备好的事儿,韩鮓子顿睁开双眼,点点头。
他下了蒲团,我们便朝著监管道场外走去。
还有些琐碎事情,譬如韩鮓子安排了人手开车,还有两名青袍道士追上来,表示要和韩鮓子同行,韩鮓子拒绝,让他们看好道观。
我们在道观外的停车场上车,开车的是个观內的杂役小廝。
结果刚经过大门,要下山时,我透过车窗瞧见,监管道场大门前头,竟站著一人。
头戴方帽,一脸板正的黄叔!
门內的绿袍道士正在解释著什么。
黄叔便立即回过头来,目光落至我们车上。
“停下。”韩鮓子沉声道。
车,稳稳停在监管道场大门前。
韩鮓子推门下车,黄叔转过身,匆匆走至车前。
我自然只能下车,喊了一声黄叔。
黄叔稍显的惊讶,先和我点点头,隨后才和韩鮓子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不知道城隍庙为何来监管道场?贫道正要和显神小友出去办事。”韩鮓子开门见山。
黄叔微吐一口气,才说:“耽误韩长老和显神正事,我內心也不安,只是,我不得不来此地,昨夜司夜气息惊现一瞬,隨后消散,我一夜做法,总算確定位置在监管道场。”
“哦?”韩鮓子眉心稍稍一拧。
黄叔咳嗽了一声,才解释:“司夜此前和显神进入鬼龕后,便遭遇变故,消失没有踪跡,此事显神知晓,韩道长,你昨夜可见了司夜?显神你呢?”
我心头微凛,率先摇头说没看见,隨后又不自然说了句:“黄叔,我以为司夜早就回到城隍庙了,没想到,这么久他都没有声息?”
黄叔嘆了口气,灼灼目光落至韩鮓子身上。
“昨夜,的確感应到一丝阴冥气息,我还以为,是你派遣司夜来了,可气息只闪过一瞬就消失,我並未见过司夜。”
黄叔的眼中,顿时一阵失望。
不过,下一秒他又轻咦一声,喃喃道:“好像,还在附近?”
“韩长老,你和显神有要事,不用管我,我在监管道场待一小段时间,此时我察觉到日巡的气息了,天亮司夜会转变,我必然得找他回去,这段时间,没有它们坐镇城隍庙,总有怪诞事情发生。”黄叔沉声解释,又和韩鮓子抱了抱拳。
韩鮓子点头后,上了车,我和黄叔道別,隨后上车。
小廝开车,顺著山下而去。
我后背却抑制不住,淌下冷汗。
余光隱隱飘著道观大门。
车速不慢,很快道观大门消失在眼中,黄叔亦同时进了门內!
“你,在害怕什么?”
“怕城隍庙?”忽然,韩鮓子问了一句。
我心头顿时一紧,摇头便要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