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直射下,铜杵反射著一阵阵铜芒,其上古朴的纹更为明显,像是钻进了人脑袋里。
幻觉?
引诱?
这道士尸身能察觉到我內心深处的想法,他晓得我要再將他扔下悬崖,从而让我看到了铜杵?
那里,还有其他危险?
一瞬间,脑子里浮上来一大片思绪,让我万分警觉。
没有靠近道士尸身,更没有靠近铜杵。
我深呼吸,保持心神合一,沉声低喃:“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青龙白虎,队杖纷紜,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净身咒的作用极其霸道,祛除外邪,內里魔障。
阳光依旧刺目,铜杵依旧褶褶生辉。
道士尸身嘴巴依旧微微在蠕动,还是那个口型:“我照著你的心!”
……
……
顿了半晌,我才朝著铜杵爬去。
手握铜杵之时,那厚重,微凉,沉甸甸的感觉依旧。
將其从崖壁藤蔓中拔出,內心涌上来的就是一阵欣喜。
顺著往上爬了几米,几乎和道士尸身平视了。
“我……照著你的心!”
这一次不是口型,似是意识深处,听到了一个厚重的声音在吶喊!
一个激灵,我浑身一颤。
照著我的心……
是因为,我將他带上了悬崖,某种程度上,我通过了他的考验?
因此,他將铜杵还给我了?
道士尸鬼並非不能控制法器,韩趋是因为实力太弱。
赤鬼庙的道士鬼,他就能用自身法器,上我身画符,只是承受不住四规明镜而已。
这道士尸身头顶有一块小小的镜面,必然是法器的一种。
他身穿紫袍,和明镜真人的衣袍相仿,代表他真人级別的实力?
这样一想,他带上来铜杵就不奇怪了。
只是说,他明明知道我不是四规山真正的弟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自不可能再对他下手,携带著铜杵,回到了山崖上。
阳光更为刺目了,恍惚间,我似是瞧见身前站著一人,其身穿紫袍,道骨仙风。
抬手,他抚过眉心。
下一秒,虚幻消失不见。
我一只手沉甸甸的,依旧提著铜杵,另一只手却冰冰凉凉,掌心中多了一样物事。
那东西约莫掌心大小,看上去像是一块镜面,能照射出人的脸。
不过,它並非是镜子,更像是一块玉,只是太过通透纯净了。
睁大眼,我內心错愕,震惊!
猛然转身,低头去看雷神崖下方。
道士尸身依旧悬掛在那里,只不过他眉心处空空如也,像是硬生生被挖下来一块。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我先前没有太过仔细地打量他。
他皮肤带著一丝丝紫意,栩栩如生。
其眉心的伤口,正在缓缓癒合,不过他睁开的眼睛,却慢慢闭上了。
若有若无,耳边似是听到了一声嘆息。
山风大了许多,將嘆息吹散,没有了丝毫余音。
……
这片玉镜……他给我了!?
其实,我本身还在想,他有没有是给我铜杵,假意让我放鬆警惕,实际上七天后,任何一个道士上来,都能戳破我的“偽装。”
却没想到,他竟然给了我“贴身”法器!?
心,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才勉强平復,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玉镜。
这法器的作用,我不知道,只是晓得,肯定不容小覷。
或许,何忧天会清楚?
深呼吸,鬼使神差的,我跪在了雷神崖上,衝著崖下道士尸身,叩头三次。
隨后我小心翼翼地將玉镜收好,又將铜杵装回了背囊里。
盘膝坐在雷神崖上,我继续参悟四规真心,以及四规真法。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缓缓过去。
期间,无任何一人上山。
直至七天时间全部过去,夜晚,明月高悬,我甚至有种恋恋不捨的感觉,並不想离开雷神崖。
默默告诉自己,再多待一天应该无碍?
因此,我静坐在崖边上,没有往下参悟道法了,而是手在半空中临摹,將我所有学过的符,一道一道勾画。
忽地,怒气冲冲的话音响起。
“三师弟,你,过分了!”
“六日时间,三次意图上崖,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何忧天的喝声!?
声响还稍远。
隨后,另一个深邃的话音响起,还带著阵阵回音。
“七日已过,罗显神未曾下崖,想来考验已经失败,大长老何须执拗,內心空想?”
那股沉浸感被打破了。
我站起身来,平视著雷神崖栈道的入口。
眉头从开始的紧皱,逐渐舒缓,內心变得平静无比。
一两分钟的时间,我听到了劲风,以及迅速靠近的脚步声。
剎那间,一道人影出现在栈道处。
帽冠面纱笼罩著脸,淡紫色的衣袍,宽大的身形,赫然是明镜真人!
他忽的驻足,我感受到了一股目光,是错愕,是震惊!
“罗显神!?”他低喝一声,更显得难以置信。
隨后,又一道身影落至明镜真人身后,他纵身一跃,到了栈道和山洞之间。
一声冷哼,何忧天冷漠斜睨明镜真人,他余光落至我身上,更是满眼满脸的欣喜。
“见过大师兄……”我躬身行礼。
隨后,我淡淡地看向明镜真人,说:“见过真人。”
“好!好!好!”何忧天放声大笑:“小师弟很好!精气神浑然一体,饱满至极!雷神崖的考验不但过了,更是淬链了自身!好啊!”
“真人,小师弟,已然有了继任大典挑战的资格了吧?!”
何忧天字句珠璣,看向明镜真人。
明镜真人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审视地看著我。
得过了一两分钟,他忽然再看向了何忧天,似是恍然大悟。
“大长老,在这七天內,你,可否上过雷神崖?!”
“为何不让本真人上来,是因为你,暗自给了罗显神帮助?!”
“让他过了问心一关?”
明镜真人的语气咄咄逼人,就像是发现人作弊了一样,愤怒无比。
何忧天眉头一皱,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確上过崖,但已经是问心之后……”
“荒谬!谁能知道,是问心之后?罗显神若无人帮助,绝不可能……”明镜真人冷声驳斥。
何忧天的脸上儘是阴霾,忽地说了句:“三师弟,你是想和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