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熟人

2023-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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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我问老龚。

老龚眼珠子提溜转著,才说:“照什么都没……咳咳……太平小娘子的话来说,大家都觉得,是蛇闹了灾殃,实际上,不然,不然。”

“你!”梁鈺眼睛泛红,似是要被老龚气哭了。

“老龚,正经说话。”我蹙眉,沉声道。

这节骨眼上,老龚一直揪著梁鈺的短板不放,並不利於合作。

本身我们对江黄市就所知不多,对番禺带人去的村子,更一无所知,全靠梁鈺的信息。

“哦……太平公主也是公主呢,我夸小娘子也不行。嗐,小娘子莫生气,气大伤身。”老龚还在嬉皮笑脸。

梁鈺哼了一声,才说:“不和你计较了,毕竟你只有一个头。”

老龚一愣,他再度舔了舔舌头。

那表情比以往的猥琐程度还要高。

我拧著眉头,生怕老龚再和梁鈺斗上两句,说出来更过分的虎狼之词。

还好,没有和梁鈺多言,扭头看向我,切回了正题。

“蛇闹灾殃,必然有头蛇,头蛇当不了鬼,既要吐纳月华,更不可能缠著人,这是一个以讹传讹的说法,不过,尸缠蛇皮,就不一般了。”

“爷,可能是出马仙儿,死而不化,还裹著蛇皮下葬,又继续爬出来,成了类似於阴尸的存在。”

“能裹蛇皮的出马仙儿,规格高哩。”

梁鈺略有不解,像是没听懂老龚的解释。

我却听懂了,前者是蛇做鬼,主导那村子的诡异现象,老龚就是否定那个说法,认为是尸作祟,就相当於“人”闹鬼。

这样一来,解决方式就完全不同。

就像是“媼”,即便是有首领,一样只有蛮力,没有多聪明。

人成尸鬼,往往更需小心对待。

老龚没有继续开腔,是把话说完了。

我示意梁鈺开车。

出了停车场后,梁鈺朝著一个方向驶去。

老龚自顾自的在椅子上转著脑袋,哼起了以往最爱哼的荤调子。

我则开始闭目养神,准备著应对接下来情况。

“喂,臭男人。”梁鈺忽然喊了我一声。

“说。”我语气略不喜。

“算了,你都制止了那老色鬼胡说八道,我也不喊你臭男人了,扯平。”

“罗显神,我家椛萤没事的吧?我总感觉,你们怪怪的呢?”梁鈺从后视镜瞟了我一眼。

我沉默了。

梁鈺终究是了解椛萤的人,她一样发现了不对劲么?

“不算怪,只是说,认知出了一些分歧,没事的。”

“哦。”梁鈺哼哼一声,才说:“你惹椛萤生气了,她才回家,对不对?”

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你要对她好哦,她真的很好很好的,如果你辜负了她,就算狸髡没办法剥掉你的头皮,我也会想办法,把你抽筋扒皮。”梁鈺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手,挥了挥拳头,像是示威。

不过,她语气倒是不凶狠,就是那种,认真的开玩笑。

“哎唷……凶的哩,不过,这也怪不得爷哇,爷都成山顶洞人了,他就执意小娘子一个,小娘子非回家,觉得两人不合拍。”老龚忽地一跃而起,落在了梁鈺肩头。

“老龚!”我低声喝了一句,制止老龚的论调。

梁鈺猛地踩了一脚剎车,她却显得满脸茫然。

老龚凑在梁鈺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梁鈺绷著一张脸,她反倒是不问我了,正常开始开车。

老龚扭过头来,衝著我嘿嘿一笑。

我紧皱著眉头,要斥责,却又不好斥责。

“包我身上了。”梁鈺却忽然开口。

“椛萤就是性子太执拗了,天吶,这都什么年头了,还信这些。”

我一怔,不过……如果有人去劝一下椛萤,那的確是好事儿。

“谢谢。”微嘘一口气,我诚恳说。

结果梁鈺又哼了一声,语调中,多少带著一丝酸意。

时值午夜,车出了城,再至一个村外停下。

村口乱七八糟堆著一些树,荆棘条,挡住了车路。

从一侧的田地里,人倒是能进去,更能瞧见那边儿一长串脚印。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人,我们目的只是见罗家的人。”

“更不要贸然行动。”

我叮嘱了梁鈺一句,才下了车。

她倒是没有任性多言了。

两人从侧面田地进了村里,老龚一直停在我肩膀上,不停的转动著眼珠子。

村子条件不赖,我以往去过的村子,多是土坯房,条件好的也就是砖瓦房,而这村子,路面是水泥的,两侧都是小洋房居多。

看来,养殖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我看吶,这一村儿的人都养著蛇,来了个仙家,哪儿受得了“子子孙孙”被剥皮抽骨,再加上老仙儿隨便动点手脚,把人就全都嚇没了,那个番禺不安好心,肯定得把人往蛇皮裹尸那里带。”

“嗯……这正遂了那群人的愿,只不过,能不能弄得过,就不一定了。”

“弄过了,番禺从他们身上赚一笔,弄不过,他就报仇雪恨了。”

老龚阴阳怪调的说著。

“你还挺聪明的,报仇雪恨是什么意思?”梁鈺显得不解。

“嘿嘿,那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回头,小鈺娘子你给我温一壶酒,我好好同你说道说道。”老龚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想得美,除非你把头给我当球踢。”梁鈺侧仰起头,说:“我才不好奇呢。”

“那我告诉你,爷和冰山小娘子,没脑袋小娘子,还有寡妇小娘子不可告人的秘密。”老龚显得神神秘秘起来。

“啊?!”梁鈺呆愣了一瞬,她似要变得恼恨起来。

“椛萤小娘子都知道的哩,就问你好不好奇?当球踢肯定是不必了,真要觉得老龚驳了你的面子,给你当凳子坐一坐好了。”

“你滚……”梁鈺攥著拳头,跺了跺脚。

本身这村路阴沉沉的,老龚这样插科打諢,反倒是没那么阴间了。

我並没有制止他们。

本身我只是想来找人的,不想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无论是番禺也好,还是罗家那群人也罢,都应该露露面?

只是没想到,一眨眼走到了村路中央了,还没有半个鬼影子出来。

过多的寂静,让梁鈺和老龚的对懟,都变得空寂起来。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入目所视,瞧见了一棵树。

远看,这像是一棵古怪的榕树,垂满了过於粗长的“气根”!

可走近了后,才发现,压根不是榕树……而是老槐树,密密层层的枝叶,让月光都投不下来。

看似气根,实际上是一条条乾枯的蛇皮,正在隨风微晃,端的是瘮人异常。

不单单如此。

还有一个人,悬掛在靠树干最近的树冠心处。

“哎哟,瞧瞧,熟人哩!”老龚尖声嚎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