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仙儿哇!”
话音响起时,老龚从上身那人肩头钻出!
罗家那一男三女,便歪歪扭扭靠在一起。
上车的时候,我其实就注意了保持距离,此刻我在副驾驶上。
尸毒,不是闹著玩儿的。
轻微的哐当声,是老龚落在了驾驶台中间。
“老仙儿死不咽气,成活尸了,把蛇剥皮了,缝在皮肉里!月华阴气,坟塋生气,不停的养尸,养蛇!”
“我就说,那人惹不起哇,不光是出马仙儿,背后还得有个阴阳先生!凶的哩!”老龚的表情十分精彩,同样,带著一丝丝畏惧。
“受点伤不重要,让人把我收了,那才亏大了!”
“你是说,养尸养鬼的阴阳先生?”我脸色顿时一变。
就在这时,三道影子窜上了车。
沉闷的发动机声响起,梁鈺一脚油门,车传来很强烈的推背感,朝著远处驶去!
我呼吸却分外粗重。
“是哇……”老龚煞有其事地点著头。
这让我呼吸,更重,更粗长了……
我想到了一个人—宋房!
他就没少养鬼。
甚至还骗何忧天,替他收服了很多收不了的鬼。
唐幼惨死在宋房手中。
靳阳亦不知道有多少普通人,因为他炼製二十八狱囚而死去。
“爷,你想的太多,不是那个人哩。”
老龚察言观色的本事太强了,或许,是他就能看穿我的心思想法。
“真是那老宋头,瞧见了你,不得把鬼院长放出来?鬼院长对你那么念念不忘,就算老宋头不放,他都指定得自己跑出来,给你治治病。”
“阴阳界大得很,歪门邪道都一个天寿道观装不下,遑论没人管得住的阴阳先生。”
老龚绘声绘色地说著。
这转眼间,我们的车远离了那村子范围,进了江黄市区的范围了。
我沉默无言。
若是阴差阳错,真遇到宋房,就算眼前吃点儿亏,一样无所谓,何忧天能有报仇的机会。
老龚却打消我的臆想。
“还有七八个人,没带出来……”老龚瞅著后排那三人。
我稍稍平復了心绪。
带出来三个,够了。
至少……问话是够了。
我並没有觉得,他们是罗家的人,我就应该全力去救,就像是我爸妈遭受那么样的待遇,也没见罗家出来半个人。
这些年来,我爸更没有回来过。
他不想回来么?
因为我,他们都能金盆洗手,我觉得肯定不是那样,这里边儿,必然有秘辛!
“去哪儿?我家吗?”
梁鈺再度开口,她发白的脸色,稍稍恢復了一丝。
“安全么,老龚?”我沉声问。
老龚才摇了摇脑袋,意思是不建议,不光是这几个人身上尸毒重,万一弄去梁家,一个一言不合,毒死一大片。
此外,那村里都是蛇,天知道我们身上有没有尾巴?
最好,去个更隱蔽的所在。
“那是哪儿?”梁鈺略显的不自然。
“那片废弃工厂!”我沉声开口。
……
在等我们到了地方时,都差不多后半夜了。
为了安全起见,依旧是老龚上身一人,夹著另外两人下车。
我则同梁鈺进了玻璃厂里边儿。
上一次打斗的痕跡依旧在。
那道士尸身,则已经消失不见。
上一回江鄺回来收拾东西,就將其藏匿了。
老龚將两个女人放下,他还刻意帮人捣鼓放平了,才离开那男人身体。
以至於男人没人管,歪歪扭扭地杵在地上。
两女的长相,颇有一些异域风情,那男人眼窝深深凹陷下去,脸上有些络腮鬍,人亦显得沉稳。
很明显,老龚是甄別过。
两女可能是为了满足他的心理,这男的,绝对是罗家这群人里能说上话的。
那几只狸髡离开了梁鈺身上,在地上舔舐著毛髮。
我不好靠近他们,就只能等他们慢慢醒来。
这时,老龚衝著梁鈺吹了一声哨子。
“干嘛?”梁鈺没好气的说。
“嘿嘿,嘛也干不了啊,小鈺娘子够颯的,那可是个出马仙儿啊,还是请了两个仙家上身的出马仙儿。狸髡,不简单,不简单,老龚我都不太认识这种玩意儿。”
“哦,两个仙家,很厉害?”
老龚脑袋点得鸡吃米似的,才道:“这样说吧,相当於天寿道观一个长老级別的人物,他年纪那么小,天赋惊人。”
“嗯,对比一下,爷是打不过天寿道观长老的。”
我脸色顿时微变。
狸髡,实力居然那么高!?
“不过嘛,一物降一物,嘿嘿。”老龚又笑了起来。
梁鈺则哼了一声,才瞟了我腰间一眼,嘀咕了一句:“还不是邪门的东西,打死了好几个狸髡,不然,那人死定了,还敢打我的主意。”
“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本小姐,也是他能染指的?”
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倒也是了,梁鈺基本上是在江黄市横行无忌。
没有充沛的实力傍身,是不可能的。
狸髡虽凶,但也有弊端。
就是梁鈺很弱,她很容易会被针对。
氛围,一时间变得安静,凝滯。
我不知道该怎么搭话茬,老龚又时不时往梁鈺身边儿凑,梁鈺一直用手,或者脚,將他拨拉开。
不再做声,我便看著那三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
天,亮了。
老龚消失不见。
梁鈺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在地上。
“椛萤真的会让老龚一直贴身待在肩膀上?”梁鈺忽地问我。
我嘴角微微一抽搐,这该怎么回答?
老龚可不会吃椛萤的豆腐。
“哼,把你的包给我,你离开江黄之前,就让这个老鬼跟著我了。”她指了指我肩头的包。
我稍一思索,倒没有什么推阻,將夜壶包递给梁鈺。
隨著天亮的越来越多,地上躺著的那三人,开始悠悠醒转过来……
最开始捂著头睁开眼的,就是被老龚上过身的络腮鬍,深邃眼窝的中年男人。
隨后,才是那两个年纪二十来岁,模样俏丽,有著异域风情的女子。
他们三人瞧见我和梁鈺后,脸色微变。
紧接著,他们扭头四扫,神色更惊。
“你们是谁!?”那人沉声开口,语气带著质问。
我微微吐了口气,和他对视,回答:“救你们的人。”
“棺尸地?”他忽地若有所思,隨后,脸色阴沉了许多,才说:“我其余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