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理由,浅田一叶一时间无法反驳。
从儿时开始,她们姐妹俩就穿一样的衣服,坐一样的摇篮椅,甚至连奶瓶都是同一个款式。
隨著年岁的增长,她们两人读同一所幼稚园,小学,国中,一直到升入高中都未曾改变。
爸爸妈妈一视同仁,亲戚长辈觉得理所应当,似乎双生子就应该是这样。
只有一叶和二叶自己知道,她们別无二致,却又千差万別。
姐妹俩的默契藏在血液和基因里,相似、相融,而不完全相同。
转变,是从父母去世的时候开始的……
那是几年前,一个对別人来说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暑假,姐妹俩在遭受到巨大打击后,只比妹妹浅田二叶早几分钟出生的姐姐浅田一叶,放弃学业,承担起了照顾整个家的责任。
从那以后,一位专心上学,一位挣钱养家。
她们走进不同的环境,接触到不同的人,吸收不同的养分,然而开出同样娇艷漂亮,却又色彩不同的。
“不一样的……”
一叶忽然变得伤感起来,一边解开包装袋,將烤鰻鱼端到暖桌,一边小声说:“將来二叶你总归是要嫁人的。”
“在別人家里可不能这么任性。”
“谁说不一样了?”二叶扶著厨房门框探出脑袋,短髮下的小巧脸蛋看上去有些许生气。
“不许说伤心话哈!”
“姐姐什么时候结婚,我就什么时候结婚,除非你不要我了……”
说完这句话,浅田二叶顿了顿,接著小声补充一句。
“到时候我就去找爸爸妈妈。”
“二叶……”被妹妹忽然之间的真情流露搞得眼眶一红,一叶心里隱隱作痛,只能挤出微笑,无奈答应下来。
“別说了,我们永远不分开。”
“这才对嘛!”二叶也转悲为喜,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烧酒,拎著走到暖桌前坐了下来。
“喝吗,姐姐?”从桌子边拿来两个空玻璃杯,浅田二叶先给自己倒了半杯烧酒。
浅田一叶一向是不喝酒的,但气氛酝酿到了这,心里又克制不住对过世父母的思念,便伸手接过了那半杯酒。
妹妹隨姐姐,浅田二叶也不喜欢喝酒,但架不住自己早上在藤井树面前打了包票,保证明晚酒宴的时候,会全力帮忙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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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吃饭的时候她正好趁机练一练酒量,把握好一个尺度,避免明晚真喝醉了耍酒疯。
“乾杯!”
“咣——”
双胞胎姐妹俩各怀心事,举杯碰了一下,各自仰头啜饮了一小口。
这瓶名字叫“魔王”的烧酒,產自黑田良子的家乡鹿儿岛县,是市面上最受欢迎的烧酒之一。
烧酒,说白了其实就是地瓜烧。入口柔,到喉咙时才能感受到辛辣。
因为藤井树的帮助,浅田家的家境大大改善,欠下的外债已经快要还齐,浅田二叶的助学贷款也不再是压在姐妹俩身上的大山。
从饮食方面就可以看出来,之前的咸鱼干、纳豆、醃萝卜,现在换成了燉肉、炒时蔬、烤鰻鱼,还可以来上半杯烧酒小酌。
隔三差五,浅田二叶下班后会顺路买点吃的回来,给家里加个餐。
姐妹俩现在一位是大型便利店的店长,手底下管著好几个店员,另一位更是了不起,当上了娱乐事务所社长的私人秘书,全公司上百號人,除了藤井树和松本有菜外,任谁见了都要点头尊称一声“浅田秘书”。
“不好喝……”
摇摇脑袋,浅田二叶吐了吐粉里透著微红的舌头,舌尖似乎已经被辣麻木了。
烧酒的味道过於粗獷,儘管只有二三十度,但明显不如清酒更適合她这样的小姑娘。
“嗯。”浅田一叶两腮泛红,轻轻附和了妹妹一声,但还是忍著头晕目眩的感觉,一边吃菜,一边小口小口把酒喝完。
逝者如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能一直困在过去的记忆里。
二叶再过两年就要毕业,有一份体面又稳定的工作,完全可以考虑终身大事了。
可是……
这丫头偏偏说什么,要等她这个姐姐先结婚了才会考虑。
“结婚吗?”
咽下一口辛辣的酒,浅田一叶眼神迷离著,单手撑住雪白下巴,思绪不由得飘远了,飘到那个名字叫藤井树,帅气又温柔的前辈身上。
说起来……
新年过后,藤井前辈好久都没有来便利店了呢。
“难道前辈是在刻意躲著我?”
心中冒出一个不得了的猜测,浅田一叶目光一下子变得偏执起来。
为什么?
不可能的!
“还是说他交女朋友了?”
握紧玻璃杯,眼球里夹带几缕血丝,酒意干扰了大脑的正常思考,让浅田一叶变得更加不理智。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姐姐……”看著暖桌对面死死握紧杯子,贝齿把下唇咬的发白,眼神病態的姐姐,浅田二叶嚇了一跳,赶忙推了推她的肩膀,“怎么了,没事吧?”
“啊?”
“我……”鬆开杯子,脑海中那位年轻帅气的少年,一点一点被面前近在咫尺的短髮少女替代,浅田一叶慢慢回过了神。
“没……没事,二叶。”
“我好像有点醉了。”捂著胀痛的白皙额头,浅田一叶扶了扶暖桌,艰难的站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喝醉了,居然在二叶身上看到了几分藤井前辈的影子,仿佛对方和藤井前辈朝夕相处过一般。
“怎么可能呢?”
“他们估计连认识都不认识……”
摇摇头,把荒唐的念头赶出脑海,浅田一叶扶著墙,一步一步往臥室的方向走。
“喝醉了就早点休息吧,姐姐。”
把一叶纤细的胳膊搭到自己瘦弱肩膀,二叶小心翼翼的搀扶著她走进了臥室。
她知道姐姐和自己一样不擅长喝酒,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半杯就倒,而且喝醉了还会耍酒疯。
刚才姐姐的眼神太过病態,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要知道,从小到大,姐姐可从来没捨得打过自己一次呢。
“嗯,二叶。”
“吃完饭把碗筷放进水池,明天早上我来洗……”
思绪恍恍惚惚,大脑天旋地转,话音刚落,浅田一叶就被妹妹扶进了臥室。
“好啦好啦,喝醉了就好好休息。”
“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帮姐姐脱掉外套和裤子,浅田二叶掀开被子,打开电热毯,动作温柔的把浅田一叶扶了进去。
“有意思……”
“还是第一次见姐姐喝醉呢。”
拨开少女额前的刘海,將被子盖到脖颈处,二叶俯下身,细细打量著这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俊俏脸蛋。
小的时候,同学和朋友往往要通过泪痣生长的角度来分辨她们姐妹俩,而爸爸妈妈光凭感觉就知道谁是谁。
“呼——”
伸出縴手抚了抚姐姐左眼角下的细小泪痣,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音,浅田二叶莫名感到一阵心安。
曾经无数个失去爸爸妈妈的夜晚,姐姐就是这样陪伴自己入睡的。
“晚安,姐姐。”她坐在床沿,放轻音量说了一句。
“啪嗒。”
站起身,关上臥室的灯,浅田二叶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床铺上的少女沉入梦乡,小声囈语。
“藤……藤井前辈……”
……
……
藤井宅那边。
中午的时候,家里果然没人做饭,所以藤井树便请千叶留美、千叶筱子母女俩,去了附近鹿岛田商业街的一家料理店。
一听要下馆子,清水爱衣自然可怜兮兮的求著要一起去。
松本有菜本来就是过来蹭饭的,当然藤井树去哪,她就跟到哪。
带两个是带,带四个也是带,藤井树又叫上了桃乃木映子和清水凛母女俩,加起来一共六个女人。
一行七人,开三辆车,浩浩荡荡的奔向了商业街的海鲜料理店。
桃乃木映子开车载著两个女儿,清水凛和清水爱衣,千叶留美则载著千叶筱子,至於松本有菜,终於如愿以偿的坐到了藤井树的副驾。
虽然这辆车当初还是她给藤井树买的就是了。
没有什么矛盾是一顿饭化解不了的,有藤井树坐镇当场,本就心生退意的桃乃木映子在饭桌上,主动向千叶留美道了声歉。
千叶留美为人温和,不是一个喜欢刁难人的性格,当即便表示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两个漂亮阿姨端著饮料碰了一杯,这件事就算翻篇揭过。
妈妈归妈妈,女儿归女儿。
清水爱衣和千叶筱子骨子里都傲娇的不行,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一个两个面服心不服,可碍於藤井树的存在,又不敢当面找麻烦,所以只能大眼瞪小眼,没好气的覷了对方一眼。
“哼——”x2
一位扎著黑色双马尾辫,另一位金色长髮披肩,两人各自把俏脸瞥到一边。
藤井树也不惯著,皱著眉头左右开弓,一人投去一记平静的眼神。
藤井树:【欠收拾是吧,千叶学姐?】
藤井树:【还有你这小鬼也是,回去用床单把你吊起来打!】
收到他的眼神警告,远比母亲的口头训斥要管用许多,两女正襟危坐,当即老实了不少。
“欸——”
“吃醋了吧,有没有一点危机感?”
勾著嘴角,把精致脸蛋往清水凛的方向一偏,松本有菜拱火似的小声说道。
这位叫“千叶筱子”的小三,貌似是自己的歌迷呢,所以松本有菜並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构成多大的威胁,说不定还可以顺手推出来给自己挡刀。
“……你在对號入座吗?”
拿汤匙慢条斯理的搅拌著杯中的柚子汁,清水凛看也没看凑过来自取其辱的松本有菜,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这位长相漂亮,身材很好,言行举止沾染著不良少女风气的新“小三”,如果连爱衣这关都过不了,那么也没必要让自詡段位更高的清水凛分心担忧什么。
“切——”
“假清高!”从清水凛那里自討了个没趣,松本有菜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奇怪……”
她明明三令五申,让浅田二叶好好监督藤井树,不要让他沾惹草的啊,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千叶筱子?
“可恶!”
不管了,回去她就扣浅田二叶的奖金!
……
茶足饭饱,几人就此分別,上班的上班,回家的回家。
“路上小心,千叶阿姨。”
“拜拜,小树,不忙的时候,可以多多来阿姨家里做客……”
“嗯,好的。”
“我走了,藤井。”深深望了藤井树一眼后,千叶筱子心怀不舍的上了妈妈那辆丰田汽车。
虽然有些遗憾没见到荻原咲,但有藤井树偏心坐过来的一个小动作,而且还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自己也算是不虚此行。
至少下次想对方的时候,她可以主动找上门,而不是苦苦等藤井树过来。
“继续加油吧,千叶学姐。”双手插进外套衣兜,藤井树轻声勉励道。
“入学测试的时候也要好好表现……”
“烦死!”这句话听的千叶筱子耳朵都快要起茧了,可感受到少年丝丝缕缕的关心之意,她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砰——”
丟下这样一句话,金色长髮少女瀟瀟洒洒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
……
第二天清晨,天空阴沉沉一片。
积雨云笼罩在城市上空,隨时都可能天降大雨。
进入一月下旬,雪已经不下了,取而代之的霾和雨。
“叮铃铃——”
闹钟在七点半准时响起。
“呜——”
从温暖的被窝中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机,藤井树关掉闹钟,舒展腰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没有清水凛和清水爱衣的打扰,昨晚藤井树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好觉。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他拉开门径直走向了二楼的卫生间。
与此同时,台东区那边。
浅田一叶、浅田二叶姐妹俩在六点半时就陆陆续续起了床。
刷牙的刷牙,做饭的做饭,一直到坐在一起吃完早餐,姐妹俩才换好衣服,背上帆布包,在家门口各奔东西,踏上了不同班次的电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