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徵?”
一时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特徵是什么。
据我现在所知,出阴神之强,不需要死,不像是出阳神那样,魂魄在世间游离,非有缘人不能看见。
吴金鑾没有立即提醒我,他是在让我思索。
“特徵……”我口中低语,瞳孔猛地一缩。
“丁芮朴身体正在羽化,她是阴尸,戴泓,直接是羽化恶尸,武陵那师尊更不简单,两只手都不一样,他提过老秦头和丁芮朴。说过一些话。”
“至於茅有三,我不知道他身体特徵和这几人有什么不同,不过共同点是,他对尸体很著迷,对,他获取真人尸身,也要炼製出阴神!”
“老秦头……”
我没有继续將分析说出来。
曾经过去的事情,就没必要和吴金鑾提了。
老秦头目的是让我驾驭瘟癀鬼,那样一来,我这身子骨就阴气冲天。
正因此,出阴神的必要条件,就是活人若尸?
活著的时候,更容易成出阴神,死了以后,难度就直线升高,譬如方士戴泓,他是先熬死了自己,才走上近乎出阴神的路子,这应该是阴差阳错,丁芮朴和武陵师尊,甚至是茅有三则截然不同?
所以云锦山必然会失败,他们认为出阴神只是出阳神的不完全阶段?便用了祖师血肉,画下符篆,想要传人成就出阴神的本事?
想法是好的,可事实上,错得一塌糊涂。
“阴神的魂魄,或许就只是真人魂,可尸身不一样,活人若尸,行走阳间,又能承受阳气,类似於瘟癀鬼的存在,只是瘟癀鬼没有肉身,出阴神需要肉身承载,可如果,肉身承载不了呢?”
“那云锦山就没有天师传人了,若他再受一些三尸虫的毒,心魔攻击之下,怕就会成为另一个可怕的存在。”
吴金鑾沉声说道。
我却想到了茅斩。
茅斩不就是困在三尸虫真虫境界的真人吗?
那天师传人没有茅斩的实力,不过,一样是真人,加上道士身份,他会比老龚强得多,届时若神志不清,便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我就要迈步出去。
吴金鑾却伸手拦住了我。
“我知道罗道长你和云锦山关係不错,不过你先前也说了,那天师传人,面对柳家大长老所说那些话,都没有起身回答过一次,足以见得,他这人性格的高傲,祝香道人也没能说他几句,你现在过去说,恐怕只会惹来仇视,甚至破坏了你和云锦山的关係。”
“老龚爷说了几句,他是个鬼,云锦山不会计较什么,也算是提醒了。”
“咱们眼前,已经有很多麻烦了。”
吴金鑾所言不错。
我伸手摁在眉心处,儘量揉散鬱结。
“休息吧罗道长,搞不好今晚魏院长会弄出来点事情。”吴金鑾再道。
“吴先生请。”我將吴金鑾送到房门口,目睹他进屋后,我才回到床榻上躺下。
其实昨天休息的不错,我没什么困意。
只是吴金鑾提醒有道理,我迫使著自己入睡。
刚闭上眼,我眼睛就陡然睁开了。
“阴神……”
“阳神……”
我死死盯著头顶房梁。
隨后,我重重一嘆。
“老秦头,你错得离谱。”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老秦头最初,给人一副天算地算,无我能算的架势,之后,却这里错,那里错,总是不能落算到实处。
因为,他走错了路!
至少如今,至少我认知中的一切,清晰地告诉我一个答案。
出阴神就是出阴神,出阳神,就是出阳神,两者完全没有共通的可能性。
的確,阳神可出,阴神亦可出。
只是,这只能发生在两个人的身上。
阳神,是道行足够的道士,一身凌然正气,高阶修为。
阴神,则是满身污浊,就相当於瘟癀鬼的存在。
满身污浊,又怎么做阳神?
阳神是死,阴神是活,这根本就不成立。
老秦头想错了,所以他算错了,因此他处处都错,最终將自己弄成了三条虫子,至此都无法恢復。
丁芮朴,或许达成了他所想的念头,先出阴神。
她之所以还能出阳神,这真的就是阴差阳错,我用高天剑刺她口,达成了兵解的效果,出阳神级別的法器,完全净化了她尸身中的阴气,再加上她是白羽善尸,没有多少怨恨在內。
任何一个步骤错了,丁芮朴都当不了阳神,只能是个阴神鬼。
想清楚这些,我內心就极其悵然。
若我真的按照老秦头的一切安排去修行,最后,就只能成个活鬼?要么我吃了瘟癀,要么瘟癀吃了我?
传言中,茅有三输给他一卦。
实际上,茅有三输了吗?
根本没有输。
老秦头想要的太多了,自己才出了问题。
若他不是既要又要,他的成就必然比丁芮朴要高。
这恐怕也是丁芮朴会帮我的缘由。
不是单纯的阴差阳错我帮了她,是她知道,只有这种方式能帮她,机缘巧合,我做到了。
心很不舒服,堵著一块。
我坐起身来,盘膝,双手掐诀,默念著五净咒,驱散內心的不適。
我没有必要因此太难受,老秦头错了,因此死了,他死在茅有三前边儿,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只是,很多事情说来轻巧,做起来没那么简单。
许久许久,我才进入凝神的状態中。
等到我鬆开手诀时,已经是深夜时分,我身前飘著一颗头,站著一个人。
“爷,心情不咋好哇。”老龚舔了舔嘴角。
“魏院长心情也不好,走了,该去看病了。”老龚又道:“你也別因为茅昇的事情太难受。”
我心里所想的,至少此刻並不是茅昇,老龚不知道而已。
“茅昇那老小子,指不定因祸得福呢。”老龚话音未顿,继续说著。
“因祸得福?”我眼皮一直跳,思维被老龚拉回来了。
“还怎么得福?断了腿,断了胳膊,站著都费劲。”我直摇头。
“这就是我说的破后而立,只不过,他破得多了点儿,要是手脚没残废就更好了。”老龚翻了个白眼,说:“不过,凭他的资质,本来再练个三十年,都未必当真人,这一次他只要能活下来,老龚我说的,你就看他强不强就完事儿。”
“断胳膊腿儿怎么了?他坐轮椅上一样能念咒,一样能挥剑,那他还够专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