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哪儿都不想去

2025-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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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能断定官良非没疯,缘由再简单不过。

其一,是一个尸解真人的承受能力。

官良非,真的就那么脆弱吗?

一个句曲山多年前的副观主,甚至比茅斩的时期长一些,甚至相仿。

茅斩那么强,他会弱?

到了一定境界的正派道士,会在意皮囊?

如同柳洪,如同张守一,都能果断兵解。

官良非是狂,至少在遇到白松的时候,在他因为自己的狂,而被白松擒住之前,他都有那个狂的资本。

他不像是韩襟,不像是铁剎山观主,他还是一个正派道士。

句曲山另外两个茅粟,茅糸,一样如此,否则,他们就不会战死在道观中了。

如此道士,不会真的疯了的。

疯,更多意义上,至少我认为的,应该是心魔。

体现在了道士身上,就是尸虫。

官良非都没出现尸虫,怎么会疯!?

唯独的解释,就是他在隱忍。

我会发现这一丝破绽,就是他先前的笑。

虽然疯疯癲癲,但字里行间却在提醒我,八宅要来人了,快跑!

官良非被抓的时候,我和句曲山都有矛盾。

大是大非之前,他却分的再清楚不过。

这才是我要佯装进攻,实际上救他的原因!

果不其然,官良非没吭声了。

他呆呆的,没有任何表情神態。

“挺乾净的哇爷,应该是都去救火了,要么就是跑去那个老疯子道士身边儿,外边的人还没回来……是个机会……”老龚控制著吴金鑾的身体,跑著跑著,他停下来。

豆大的汗珠,从吴金鑾额头上冒出来。

是紧张,老龚的紧张。

可同样,吴金鑾眼底还有兴奋,属於老龚一丝病態的兴奋。

“你要干什么?”我心跳都一阵加快。

老龚绝对没有想什么好事儿。

“应该来得及……跟我来,爷。”吴金鑾直接转过身,又朝著另外一个方向快步跑著。

偌大的释门喇嘛庙,的確空荡荡起来。

康白喇嘛放火的地方,一定很关键,浓烟还在冒。

那老道的人观,一样很关键,弟子绝对去了不少。

一两分钟,吴金鑾便停在了一个道观门前,这也是独立在释门喇嘛庙中的建筑。

牌匾上三个字。

“真人观”

吴金鑾一脚蹬在观门上,是老龚的鬼劲儿,直接將门踹开。

入目所视,是一个更大的苗圃!

“来,那个什么开道咒?对对对,就那个,冒火的,这里也放一把火!”吴金鑾口中,老龚的话音兴奋极了。

他一下子又从吴金鑾身上窜了出来,却朝著观內衝去。

这观中无人。

老龚兴奋的笑声不停的迴荡,都形成了回音。

我正要用四规明镜来施咒。

官良非却满眼血丝的瞪著药圃一个角落,淌下来的不光是眼泪,还带著血。

我顿反应过来,迈步上前。

到了那角落停下,瞧见的是两棵生长的特別旺盛的药草。

吴金鑾的动作更快,他开始用手刨。

三两下,他就刨出来了两颗沾满泥巴的头。

顾不得多看,吴金鑾用先前收敛药瓶的那个包裹,將两颗头装进去。

老龚出来了,他嘴里衔著一个包裹,装的满满当当。

接下来的,自然就没有了別的悬念。

我用了两边开道咒,符纸飘舞中,火光直接烧掉了整个药圃。

再之后,才是老龚上身吴金鑾,我们飞速撤离释门喇嘛庙。

从庙门口衝出去的时候,我没有忘记抹掉脚印痕跡。

只是,进去三人一鬼,现在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两人一鬼了。

我们跑出去相当长一段距离,远离了当时观察庙门的位置。

老龚这才停下来。

他抹了抹额头,是擦汗的举动。

我没有放鬆警惕,四扫周围,只是安静空寂的雪坡,瞧不见人影,更没有半个鬼影子。

很远处的方向,依旧能瞧见滚滚浓烟,不过,正在逐渐变淡了……

“一群废物东西,灭个火,灭半天哇,哈哈哈哈。”老龚骂著,更笑著。

“別折腾吴先生了,刚才那一通,你没少伤著他。”我稍稍蹙眉。

老龚这才从吴金鑾身上钻出来。

吴金鑾喘了几口粗气,明显,他身子稍稍有些倾斜,是先前老龚用他踹门的时候,伤到了腿。

当时,以及鬼上身的时候,吴金鑾没有什么反应。

此刻,痛感明显上来了。

“不知道康白喇嘛情况怎么样……”吴金鑾话音略沙哑。

“没死在黑城寺,死在这里,倒也算他功德圆满。”老龚一本正经的接话。

我无言。

还是眺望著远处的浓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陶罐上瞧不见人头,是官良非缩进了罐子里边儿去了。

“这里我不熟悉,先前康白喇嘛没有带我们来过这位置,吴先生,你和老龚,可否能找到回去的路径?”我这才开口。

吴金鑾稍有迟疑,才开始分析周围。

“这有何难?”老龚翻了个白眼,才说:“八宅那些弟子,雪峰的基本布局,还是清楚的。”

语罢,老龚则开始带路。

不多时,我们经过了一些地方,就能瞧见杂乱的脚印,必然是八宅那群人追出来之后留下的痕跡。

一边走,老龚嘴里就一边嘀咕起来了,我鬼院长呢?

吴金鑾的腿稍稍恢復了一些,他才和我说:“罗道长,那个老道,有一些问题,出阴神看起来是强,实际上也强,不过……破了一个之后,就会有连带反应。”

我点头,表示明白。

“四规明镜能克制出阴神,这倒是我没料到的地方,当时对付郭三合,却没用上……不过……他有阳神尸,天雷落到山腹,他都回到身上躲起来了,这镜子拍在阳神尸体上,应该效果就没那么大?”吴金鑾还在分析。

“谁说的?高天道人境界落两次呢。”老龚不甘示弱的补了一句,才继续开始带路。

我没有顺著老龚的话辩解抬槓,如实和吴金鑾解释,如果是带著尸身的出阳神,可能还是会崩坏镜子?这不一定。

我也简单和吴金鑾说了,最开始一面四规明镜被损毁的经过。

吴金鑾这才点头。

隨后,吴金鑾视线落在我手中的陶罐上,喊道:“官良非道长,你可否出来?吴某想问你几句话。”

陶罐却显得分外安静,没有丝毫的回应。

“官良非道长?”吴金鑾又喊了一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把我扔在这里吧……我,哪儿都不想去……”

惨然的话音变得正常许多,不再是先前的痴笑。

只不过,这正常中,却透著一丝悽惨和完全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