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闷响,是院门开了。
“我以为你跑了呢。”
“你可不能跑,你得带我去见婆娘。”
吕闞进了院子。
他一手挠著脖子,一手捂著肚子,像是很不舒服。
在过阴命的遮掩之下,地气,內敛了。
至少我看不出来。
这就和那些年的我一样,过阴命遮挡了瘟癀命,遮挡了地气!
“我不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是要完成的。”
起身我回过头,和吕闞对视。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吕闞刚说完,他有些用力地伸脖子,手更用力地抠脖颈。
我陡然上前,掐出破狱咒,诀法瞬间念完,啪的一掌拍在吕闞的腹部!
无声的气浪荡漾。
吕闞內敛的地气,瞬间破碎而出!
一声惨叫,从吕闞的口中传出!
我拿捏了力道,这一掌至多十分之一的符力。
那破碎的地气中,瞬间荡漾出密密麻麻的魂魄,它们出现之后,惊惶的四散逃窜!
这都是司夜吃掉的村民。
瘟癀鬼本身的吞噬,就是一种变相的控制。
此刻地气孱弱,我將其再度打碎,那些魂魄就能离开了。
吕闞难受的缘由,就是因为,本身控制村民的是司夜,司夜被他吞吃,地气被他接管,他不適应。
我先前让他收掉的残存地气,都是和村民魂魄相关。
收掌,我再看著吕闞,才说:“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打我?”吕闞呆呆地问。
“不过……我好像舒服多了,我不是太想吃那些村民,我不是恶鬼,也不是恶尸,我要对你说谢谢么?”
“可你还没有带我找到婆娘。”
我哑然失笑。
吕闞真的是,三句话离不了婆娘,离不了余秀。
不知觉间,天亮了。
阳光还未曾出现,不过,黑暗已经完全退散。
”欸?天亮了,为什么……”
吕闞眼中充满了茫然,他抬头望天,显得分外疑惑不解。
“老秦头带秀秀离开了赤鬼村,避免了她彻彻底底被赤鬼霸占。”
“他从你身上借走了命数,保住了我一条命。”
“命数,归还与你,这命数所控制的瘟癀,同样给了你,你是不畏惧阳光的尸鬼了,只不过,这件事情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若是不得已的时候,那出手,必然不留活口。”我沉声开口。
“我不杀人。”
“除非一直欺负我的人。”
“一次两次,就算了。”
吕闞再度看向我,他认真解释。
“你要带……”
“找你婆娘。”我无奈开口。
“对!”吕闞却笑靨如。
明明是个男人,笑的却比一个女人还要灿烂好看。
“现在就去找你婆娘。”我说。
……
离开了老拐村,到了徐禁等我的地方。
他显得十分诧异,愣愣地看著吕闞。
“村里……居然还有活人吗?咦……不对……好重的阴气!”
徐禁的眼中全然是惊诧。
“过阴命,最重的那一种。”我解释。
“原来如此!”徐禁点点头。
“司夜被除掉了,先送我们去冥坊,我要带老龚走,隨后你便去找黄叔,告诉他,城隍庙可以再凝聚司夜,让他好生处理老拐村丧命村民的后事。”我再同徐禁说。
徐禁连连点头,说好!
隨后我上了后排,吕闞也上了后排座。
徐禁还是不由自主,时不时瞄一眼吕闞。
我若有所思。
的確,能將白天也当做夜晚一样行动的尸,不会让人第一时间发现是尸,但吕闞的阴气,太重,这重的不正常,但凡是个正常行內人,都一定会多看他几眼。
吕闞又过於老实了,这容易出事。
“吕闞,你张嘴。”我说了一句。
“啊?”吕闞狐疑,显得不理解。
我抬手,一把拍向了吕闞的嘴巴。
將军鬼的那枚善尸丹,被我拍入他口中!
隨后我收手,吕闞愣愣的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问。
“丹药,对你身体有益。”我说。
“好吧,很不一样的感觉,你还有这种丹药吗?”吕闞又问。
我一怔,才说:“没有了,怎么了?”
“哦……”吕闞显得有些失望,还有悻然。
“好吃,给婆娘也吃呢,没有了就可惜了。”
我:“……”
徐禁没瞧见什么细节,他更没见过尸丹,也没瞧见我刚才餵的是尸丹。
他没有看吕闞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吕闞,整个人的气息都平復了太多,阴气不再那么浓重,被一股生气所取代。
生气,並非所有人都敏感,无非是先生瞧见吕闞,会觉得他特殊罢了。
人,承受不了善尸丹的效果,吕闞又不一样,他是尸,尸一直都需要生气,不会被撑爆。
再退一万步说,善尸丹中还有將军鬼剩下的部分魂魄,地气作为钳制手段,將军鬼夺舍不了吕闞,若吕闞以后发觉了自身的特殊,他甚至能驾驭了將军鬼!
用过阴命驾驭瘟癀,想要去出阴神,或许,未必需要胡乱吃鬼?
像是將军鬼这种存在,一鬼,就可抵了万鬼?
思绪间,到了冥坊。
我带著吕闞和费房见了一面。
费房不认识吕闞,倒也嘖嘖称奇,说老拐村居然还有这种奇人,难道是秦先生留下来的某种算计?
我笑而不语。
临中午时,老龚都没现身。
我掐了一道招魂咒,才將老龚招了出来。
他嘴里直嚷嚷,说我干啥呢,青天白日的就招鬼?还有没有点儿礼仪道德了?
我告诉老龚,我来了,他没出现,我也等了,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无论他在做什么,差不多也该收收心,不然的话,仔细我和鹿师姐说。
老龚一下子蔫头耷脑,他又和我訕笑,说刚才和我开玩笑的,別放心上。
隨后,老龚怔怔看著吕闞,咽了口唾沫。
“哎,崽卖爷田心不疼。”老龚一脸肉痛。
我自没有当著费房的面说什么,而是出了冥坊的过程中,才和老龚解释吕闞的存在,不光是吃了尸丹,更有他没看出来的东西。
至於吕闞身上有什么,他多看几天,或许就能看出来了。
老龚更诧异,更不解了,乾脆直接待在吕闞的身上。
我们出了冥坊。
没有人送,费房说过,我婉拒了。
再然后,我带著吕闞,朝著秀秀村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