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满朝文武为何支支吾吾

2025-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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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端、东莱先生这两位『孽徒』,和愚笨二字並不沾边。

在得知崔峴中了县案首以后,师兄弟二人都分別紧急展开行动。

废话,再不行动起来,老师会骂死他俩的!

首先是东莱先生。

在徒弟的县案首庆功宴上,迅速想出了对策。

他问老崔氏:“你要出版的那本《九岁县案首崔峴破百道八股题》,印刷出来了吗?可否送给老夫一本。”

老崔氏当即大方道:“老先生您等著,我这就给您取来!”

不得不说,老太太此次真立大功了。

这段时间经歷了很多,老崔氏本就在快速成长。

再加上开蒙识字,也初步有了些商业头脑。

那日跟崔峴离开县衙回家,到了晚上后半夜,老崔氏还激动的睡不著。

而后脑子灵光一闪,有了个念头:

那百道八股题,就该记录下来啊,万一有读书人愿意买呢?岂不就发財了!

就算没人买,也算记录了峴哥儿的辉煌战绩啊!

於是次日。

老崔氏找来峴哥儿,两个儿子,以及裴坚等几位少爷,甚至包括裴崇青老爷子。

大家合力一起回忆,愣是把昨日那么多现场提问的八股题,给整理出来了!

对老崔氏来说,这是她的商业思维微微开窍了。

但对东莱先生来说,这就是为自家徒弟正名、甚至让他的老师郑阁老,在朝堂上挺直腰杆的有力证据啊!

拿到那本书后。

东莱先生甚至没忍住,狠狠夸讚了老崔氏一番:“小崔峴有您这样一位优秀的祖母,实在是他的福气啊。”

“这本书的作用,可大了去了!此书一拿出来,礼部那帮人,甚至都没脸面来南阳盘查小崔峴这个县案首。”

“他们丟不起这个人吶!”

老崔氏被夸得美滋滋的,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她现在就喜欢听『你没给峴哥儿拖后腿』这种话。

哎哟,太有成就感啦!

而东莱先生说完,则是打开那本书翻阅,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表情越得意。

老子的徒弟怎么能这么优秀呢!

等看完了那本书,东莱先生当即命僕从,將其火速送往开封府!

另一边。

开封府。

本来李端整个人还挺慌,思索著该怎么不著痕跡把自己摘出去,將篓子都推到师兄东莱先生身上。

好躲过老师一番谩骂。

可等跟隨提学官一起,去看过师侄崔峴的试卷以后。

李端拿著那试卷,瞪圆了眼,直呼:“好傢伙!”

他看向提学官,问道:“这份试卷?”

提学官嘿嘿一笑:“大人放心,下官只將成绩文书送去了礼部,试卷还未来得及呈送。”

干得漂亮!

李端也跟著嘿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闹腾吧!闹到最后,且看他们还有何脸面!”

但,李端並未第一时间將试卷送去京城。

而是默契的选择等一等。

不出所料。

次日中午,南阳那边,师兄周雍送来了一本《九岁县案首崔峴破百道八股题》的书。

李端看完以后,没忍住又瞪直了眼:“好傢伙!”

旁边,提学官好奇接过来看了看,下意识也跟著惊呼:“好傢伙!”

一人对战上千考生。

连破百余道八股题。

当场力挽狂澜,证明自己县案首的实力。

这……

不仅仅做了两篇教科书级別的八股文,还做了一件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舞弊危机公关应对』。

无敌了。

试卷+这本书送去京城,礼部甚至都不敢再派遣人来核查,崔峴这大梁王朝最年轻的九岁县案首,直接就坐稳了!

还是在满朝文武,甚至在陛下的亲自见证中,坐稳的!

李端兴奋一拍大腿:“速速將其发往京城!”

而在李端把这些东西发往京城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脏话信』。

李大人哆哆嗦嗦拆开那封信,仿佛看到阁老大人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怒容唾沫横飞谩骂的可怕场面。

太可怕了!

还好,那份『好东西』已经送去京城了!

京城,郑府。

最近因为徒孙中县案首一事,而捲入科举舞弊风波的郑阁老,状態多少有些萎靡。

倒不是担心仕途受影响。

主要是担心小徒孙那边,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啊!

“阁老,开封来信!”

听到僕从的话,郑霞生赶紧道:“快给老夫。”

书房里。

郑阁老先是看了崔峴的试卷。

他苍老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一圈,满脸儘是惊艷——因为这是两篇足以称作標准范文的精彩八股文章!

郑阁老看的心怒放,盯著那两篇文章反覆观看,满脸都是溺爱。

老夫的乖乖小徒孙哟,太厉害啦!

等恋恋不捨放下两篇八股文,他才隨手拿起旁边另一本书,对《九岁县案首崔峴破百道八股题》这个书名表示出一些疑惑。

这是?

等翻开那本书,了解完事情始末之后,阁老大人也没忍住激动道:“好傢伙!”

而后,郑阁老一扫前几天的萎靡,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你们污衊老夫舞弊,老夫忍了。

但竟然敢污衊我家乖乖徒孙的县案首,是靠舞弊得来的,老夫绝对不能忍!

小崔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师祖不知道的。

且看明日早朝,师祖为你发声!

次日一大早。

朝堂。

郑阁老精神抖擞,將崔峴那份试卷、和那本书,印刷了足足几十份,带去上朝。

阁老年纪大了,这么重的东西,颤巍巍搬著,都有点搬不动。

因此,很多朝堂的官员们,都殷勤热情来帮忙。

郑阁老笑呵呵道:“人老啦,不似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什么都扛得动。哟,小李大人,来你替老夫拿一本书,再拿一份试卷。”

“小徐大人,你也来一本。”

“周大人,这一本给你。”

郑阁老一边走,一边分发,包括那三位参他科举舞弊的言官,也都发了一份。

朝堂的大人们,原本都没有多想。

皇帝还没来,大家閒著也是閒著,於是下意识打开阁老递过来的试卷、书本,凑一起翻阅。

而后,整个朝堂都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叫好声、震惊声、倒抽冷气声。

诸位大人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九岁?你告诉我这是九岁稚童做的文章?”

“嘶!这是什么妖孽!还好老夫上岸的早!”

“这两篇文章,足以鐫刻在国子监文碑上了!”

“一人连破百道八股,当场平息舞弊质疑?南阳的考生们还好吗?”

“这么好的文章,我怎么越看越难受。”

包括那三位言官,在看完崔峴的试卷,和那本书后,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礼部尚书更是脸都绿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郑霞生咬牙切齿道:“恭喜阁老,收了个优秀徒孙啊!”

郑阁老笑眯眯谦逊道:“一般,一般吧。”

礼部尚书:“……”

不久后。

皇帝上朝,秉笔太监宣布群臣奏疏。

然而不知为何,接连数日都在朝堂开喷郑阁老的言官们,今日一个个安静如鸡。

皇帝等了片刻,没等到一人开口,疑惑调侃道:“诸位爱卿,今日好似格外和谐啊,可是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的趣事儿?”

“……”

看完一位九岁稚童的文章,大受震撼,险些道心不稳,算趣事儿吗?

满朝文武支支吾吾,无一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