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樱是抱著春樱来的。
这束春樱如今仍有奚玄觴的灵力滋养,所以未曾凋零,仍旧保持著绽放的姿態。
她坐在草垛上,垂下眼看著怀中的春樱,突然说道:“觴哥,你把灵力散了吧。”
奚玄觴不解:“为何?”
“因为我们不能一直依赖你呀。”
春樱如实说道:“我和驴儿都不想像这束春樱一样,待你离去之后,枯萎凋零。”
驴儿抿著唇,点点头。
“玄觴,我很珍惜我们三人在一起的日子,你明明是最小的,却一直在照顾我们。你离开后,我们了一年的时间才从你离开的阴影中走出来。”
“但现在我们都过得很好。”春樱接上了他后面的话,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觴哥,不必记掛我们,你放心去走你的路。”
奚玄觴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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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到现在,从未提起过了却凡间因果的事情,但他们却猜出来了,並让他宽心。
片刻后,他唇边勾起一抹轻鬆的笑。
“我明白了。”
......
婚礼那日,落游村上下都十分热闹,每家每户掛满了喜庆的红灯笼。
村子里唯一的一条道铺上了红布,一直从村口蔓延到村尾,乡亲们站在自家门口,笑呵呵地一路放著鞭炮。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村子里自发组成的乐队一阵敲锣打鼓隨著驴儿拉著驴车抵达春樱家。
春樱没有兄弟姊妹,她盖著红帕,穿著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喜服,由父母从家中送了出来。
驴儿在春樱父母面前磕过头,从他们手中接过了春樱的手,然后带著她坐上了驴车。
两人被大傢伙热热闹闹地迎进了驴儿家的大门。
喜庆的乐声伴隨著鞭炮声此起彼伏,驴儿带著春樱跨过火盆,与她一起在厅堂上拜了堂。
奚玄觴站在村长身边。
他注视著下方正在拜堂的两人,看著他们褪去青涩的模样,结为夫妻。
人生百年,他们已过五分之一。
拜完堂后,春樱被送入洞房,驴儿则留了下来,和酒席上的乡亲们一起吃酒热闹。
“玄觴,我敬你!”
他端著酒杯,步伐踉蹌地来到了奚玄觴面前,执起酒杯和奚玄觴碰了一下,隨后一饮而尽。
驴儿乐呵呵地看著对面同样一饮而尽的奚玄觴。
“我今天,很高兴!”
“我也是。”
奚玄觴淡淡一笑。
许是这一趟不仅了却了凡间因果,还因此明白了自己要走的道,他的神情很是放鬆。
驴儿凑到他耳旁小声嘀咕道:“待你日后找到道侣,我们可能就见不到了,所以我先提前恭喜你!”
“祝玄觴,和心爱之人结成道侣,长长久久!”
“.........”
驴儿嘀咕完这句话,便被其他乡亲迎著去其他桌,很快就晃悠著身体离开了。
奚玄觴抬著空了的酒杯愣在半空中。
【你的心思又乱了,这么小就想著道侣了?】
扶兮困惑不解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
奚玄觴一时间欲盖弥彰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慌乱地立马喝了下去。
【没、没有!】他急忙否认著,【我现在只想修炼证道,不想要什么道侣。】
【很好。】
扶兮很满意奚玄觴对修炼的上进心。
【或许我能看到你得证大道的那天。】
【......好,一定会的。】
奚玄觴呼吸微滯,总感觉酒意逐渐涌了上来,熏著他脸庞微微发热。
这似乎是一句誓言。
比起任何话语都还要动听。
扶兮继续说道:【奚玄觴,待你离开落游村后,寻一处洞府准备突破吧。】
奚玄觴的灵力已经达到大圆满境界,因为没有合適的时间,他便一直压制著没有突破。
【嗯。】奚玄觴在心中应了她,听到她唤自己全名,后知后觉地发现扶兮一直都是这般喊他。
他心中不禁浮现出淡淡的鬱闷,情不自禁地问道:【扶兮为何如此陌生地喊我?】
【陌生?】
扶兮愣住。
嘖嘖摇著头嘆了一声气:【別人都喊他玄觴、前辈、奚道友......你喊他全名,自然陌生了。】
扶兮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你也希望我和他们一样,喊你玄觴?】
奚玄觴眉眼间有些躲闪,明明风吹过来了一阵,但他脸上的热意不仅没消,反而更加强烈了。
他轻轻开口:【那是他们叫的,扶兮可以叫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扶兮沉吟了下来。
片刻后,她试探地出声:【......阿玄?】
“轰!”
那一瞬间,奚玄觴的脸好像彻底燃烧了起来,酒意催生出的热意烧著脸,烧著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这个年纪的少年哪懂什么爱恨情仇。
他只知道,在他仍青涩的年岁,他就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特殊的存在。
自那以后,任何存在都黯然失色。
他们之间的联繫並非虚无縹緲的东西,而是如同千万根灵力化丝般紧密捆绑在一起,坚韧不折。
......
驴儿和春樱婚事结束的第二天,奚玄觴看著村长吃下了他准备的延年益寿的丹药后,跪了下来在他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爷爷,您多保重。”
“......唉。”
村长应了一声,將他扶了起来,悉心叮嘱著:“好了,我也一大把年纪了。”
“你的日子还长,记住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
“玄觴记住了。”
奚玄觴应了下来。
村长摆摆手,让他离开。
他坐在屋內没有动,目送著他离去,犹如一座停留在原地、沉寂的雕像。
奚玄觴离开时没有惊动落游村人,至此一別,他与落游村的因果便彻底了结。
风逐剑在半空中快速越过林间,在奚玄觴出声时才堪堪停下。
奚玄觴回到了他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那个山洞里。
“扶兮,在这里突破可以吗?”
“可以。”
扶兮的身影出现。
她同样认出了这个地方。
风逐剑一见到她出现,立马拋弃奚玄觴贴了上去。
“扶兮,你终於出现了,这段时间闷死我了。”
为了配合奚玄觴想要让眾人忽视横苍剑,从而忘记扶兮存在的目的,风逐剑这段时间一直兢兢业业地配合著他,充当他的本命剑。
“辛苦了。”
扶兮笑著碰了碰它青色的剑柄。
风逐剑的语气立马荡漾起来:“嘿嘿~没事啦~”
奚玄觴盘腿坐下,正准备进入冥想状態,就看到风逐剑又去倒贴他的本命剑,不由得黑著脸將它喊了回来。
他警告道:“不准骚扰扶兮。”
风逐剑当场炸毛:“臭剑修我告诉你,我们灵剑也是有脾气的!你再这样我就......”
“你就如何。”
奚玄觴平静与它对视。
风逐剑气得飞到了扶兮身边,並试图告状:“扶兮,你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奚玄觴黑著脸懟了回去:“到底谁小人得志。”
“好了。”
扶兮安抚住风逐剑,瞥了一眼奚玄觴,“让他突破,我陪你去外面练剑。”
风逐剑一听这话,那点不满立马烟消云散,语气十分諂媚狗腿:“好呀好呀~人家很乐意当你的剑。”
奚玄觴:“.........”
他抿紧了唇,眼睁睁扶兮带著风逐剑走出了山洞,他只能留在洞內憋著闷气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