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法会
就在昨天,洛拉斯·提利尔爵士为了把提利尔家的几个姑娘从贝勒大圣堂保释出来,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他答应支援教会一批粮食,这批粮食將用於餵饱飢饿的难民们。儘管这些粮食並非提利尔家族心甘情愿献出,但教会也不能毫无表示。
既然光明使者提到了將爱丽丝·沃特斯与教会的关係公之於眾,思考片刻后,他决定,等粮食到位,就为提利尔家族举行一次法会,祈祷提利尔家族长盛不衰。
届时,他要以教会的名义將此时还在君临城的贵族们都召集到一起。如果爱丽丝愿意,可以为法会之后的宴席提供赞助,並参加到这场宴席中。
这样一来,总主教就能以教会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褒奖爱丽丝,公开將其纳入教会的势力之內,免得还有其他不长眼的傢伙儿跟她找麻烦。
“法会安排在哪一天?”
刘易站在阴影里,烛火將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隨著烛泪的滴落微微颤动。
总主教抬起头,目光落在刘易身上:“今天你在外面的时候,提利尔家的一个管事来找到我,
说后天就可以交割一批粮食过来,我想再过两天就可以做这事儿了。”
他说话时,脸上的皱纹隨著每一个字的吐出而起伏,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刘易点点头,阴影在他脸上快速掠过,如同掠过心头的思绪:“那就是三天之后,我明天就让爱丽丝来拜访你,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前跟她说。”
爱丽丝的人生颇多波折,她出身於平民匠人家庭,灵魂的底色依旧是那个普通女孩。
当她接触到光明之道后,便受到感召,毅然加入了金色黎明的事业。虽然她还没有正式加入刘易的魔下,但已经算是深度合作者。
只要爱丽丝继续为金色黎明带来利益,刘易不介意带著她一起飞黄腾达。而那些心怀异志、左右摇摆的人们看到爱丽丝的境遇,自然也就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所谓千金市马骨,不外如是。
告別总主教和西奥多之后,刘易踩著铺著白色大理石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月光从狭窄的窗缝里挤进来,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第二天一早,刘易让卡尔洛代替他去一趟爱丽丝家里,通知她自己和总主教的决定。卡尔洛骑著一匹棕色骏马,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迴响,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转角。
刘易自己则先后去了跳蚤窝和城外的军营。
跳蚤窝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衣衫楼的人们在泥泞中艰难地挪动著脚步,但是这些贫民的脸上不再仅仅是痛苦和麻木,而开始有了些许笑容。
刘易在这里看到了苦难,也看到了希望,他鼓励著每一个跟隨自己来到君临城的弟兄,不要忘记阳光不照的地方,还有更多的人等著被他们拯救。
隨后,他又来到城外军营,士兵们整齐地排列著,眼神中透著对未来的执著与期待。
刘易在军营里巡视,和士兵们交谈,给予他们信心和勇气。夜幕降临,他没有回城,而是在城外军营里找了个地方休息,听著远处传来的狼豪声,和自己的战士们一起感受夜晚的寧静与危险。
第二天,刘易回到城里。在卡尔洛的带领下,他们骑著马缓缓走过君临城的街道。
卡尔洛指著一座座建筑,为刘易介绍著君临城的名胜古蹟。他们路过古老的城墙,城墙上的箭孔仿佛一只只眼睛,注视著过往的行人;路过繁华的市集,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路过宏伟的城堡,那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
但刘易无心欣赏这些美景,他的心思全在即將到来的法会上。
终於,法会的日子到了。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著君临城,寒气顺著石板路的缝隙往上冒。
装饰华丽的马车首尾相接,將贝勒大圣堂前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马车上的纹章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诉说著贵族们的身份与地位。
西奥多站在圣堂前,他身披银色链甲,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他亲自带领战土之子们手持武器在圣堂周围警戒,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穷人集会的战士们则分散在维桑尼亚高丘四处,他们穿著朴素的布衣,腰间別著简陋的武器,
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一切,隨时准备压制对教会不满的势力可能出现的暴力活动,
在教会武装的严密监控下,穿著华丽服饰的贵族领主们裹著貂皮披风,踏著露水匆匆赶来。
黎明前的微光照在他们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像一条条被网住的鱼,不情愿地跳进了大圣堂的大门。
当来访的贵族们在学徒们的引导下渐渐填满大厅里的座位后,总主教终於从大厅的侧门走了进来。
这一天,总主教难得穿上了一件前任总主教留下的白色绸缎法袍,法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若隱若现。
他没有穿戴任何的黄金饰品,连头上的水晶冠冕都没有戴,而是用一顶高耸的祭帽所代替。
祭帽上的流苏隨著他的步伐轻轻颤动,
人群中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在圣像的注视和总主教的沉默中渐渐消退。
贵族们纷纷坐直身子,眼神中带著敬畏与好奇。隨著大厅窗外的光线渐明,侍立在墙角烛台边的学徒们吹灭了蜡烛的烛火,大厅里一下又变得昏暗起来。
还没等贵族老爷们惊呼出声,一枚水晶出现在总主教的手里。
他的手指紧紧握住水晶,青筋暴起。
接著,一道明亮的金色光芒突兀出现,那光芒如同利剑,划破黑暗,落在了水晶上。
水晶被激发出七彩虹光,光芒落在听眾和厚重的墙壁上,让总主教身后的圣像变得更加壮丽,
仿佛真的有神灵降临。
在这样一件神跡的震撼中,总主教开始了今天的法会。
他站在祭坛前,声音苍老却有力:“七神虔诚的信徒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是为了领受诸神的启示。《七星圣经》上说,天父赐予民眾公平,战士则赐予我们维护公平的力量,老嫗让公平在审判中展现——”他一边说,一边翻开手中的《七星圣经》,书页在他的指尖沙沙作响。
总主教了將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阐述了教会审判的合理性,隨后便停止了布道。接著,他按照访客们的爵位高低,一个个召唤他们来到祭坛之前,跪在自己面前领受神恩。
考虑到会场里的人员眾多,总主教对每一个访客都只释放了最低等级的圣光闪现术。
对於身体健康的青年贵族们来说,这不过是一道闪光的小把戏,让他们脸上只露出不屑的神情。
但是对於那些身上有伤或者年老力衰受到病痛折磨的老人来说,一道圣光术下去,他们原本苍白的脸上立刻有了血色,眼中闪烁著惊喜的光芒,身体也立刻舒服了起来。
很快,领受神恩的贵族从一开始需要点名变成了贵族老爷们自行主动排队。场面开始变得混乱,甚至有地位高的老贵族想把年轻人队伍里出来抢夺別人的位置。
总主教不得不亲自出面干预,他站在祭坛上,大声响斥,才维持好秩序。
蓝道伯爵稳稳地坐在长凳上,他压低声音对一旁的洛拉斯说道:“洛拉斯,在龙石岛上,你就是被这种法术把你救了回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好奇。
“是的。”洛拉斯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但是我的整个上半身都被沸油烫伤。一个被我从金袍子拉出来的,叫做凯登·风暴的骑士用一道光束治癒了伤势,只是那滋味——”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我躺在床上休息了好几天,才终於恢復过来。”
“几天时间如果你的伤势的確那么严重,那么区区几天时间,確实已经够快的了。”蓝道伯爵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对,蓝道伯爵,我说的几天不是身体恢復的时间。我的身体,在凯登爵士为我治伤后,就已经立刻恢復了。我躺了几天,”洛拉斯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在收拾心情而已。”
“也就是说,你在伤势治癒之后,身体就已经恢復了。而且如果战事紧张,你可以马上再次披上战甲投入战斗?”蓝道伯爵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著洛拉斯。
洛拉斯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挺直腰板,坚定地说道:“是的———的確如此。”“
蓝道伯爵看向已经在为第十二个人降下神恩的总主教,双眉紧,语气沉鬱:“总主教有神恩护体,你说的凯登·风暴也有-那教会的武装里,其他人有没有?那位带著两千精兵把我拦在城外的光明使者,有没有?我现在非常好奇——你说,如果我去问总主教,他会不会告诉我?”
洛拉斯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听凯登·风暴说过,他卖给我的那柄碎”,也是从河间地弄来的,也许他之前就已经是教会的人。
蓝道伯爵摇摇头,“晚点回去之后,解除凯登·风暴龙石岛代理城主的职位吧。”
“好吧不过他的確救了我的命,代理城主是我给他的报酬。如果我撤销他的职务,就只能用別的事情来报偿他。”洛拉斯有些无奈地说道。
“嗯,黄金美人都可以,但是土地不行。你斟酌著办。”蓝道伯爵说完,又把注意力回到了祭坛上的总主教身上,他又一次低声问道:“凯登·风暴能为这么多人降下神恩么?”
“不能“一般治疗五个人,凯登爵士就要休息好一会儿,总主教大人的力量似乎强多了。”
洛拉斯回应道。
“幸好这力量不是无限的——”蓝道伯爵心有余悸地说道,“如果这种力量能够无限使用,我们都只能跪拜在总主教的座前。”
而此时的总主教,其实並没有看上去那么轻鬆。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圣光闪现术,哪怕是施放之前用长长的祷言为自己爭取了恢復法力的时间,在为来自西境的哈伦·迪亚斯伯爵赐予了神恩之后,总主教体內的光明之力也已经完全耗尽。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不过,幸好刘易提前一天考虑到了这种情况,让人偷偷溜进红堡的神木林里割取了一瓶心树的汁液。
总主教强撑著,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汁液,才勉强支撑下去。等到整个仪式结束之后,他已经把水晶瓶里的汁液给喝了个一乾二净。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天穹之顶,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洒下一片片斑斕的光影。总主教向眾人宣布法会结束,並邀请听眾们参加在大圣堂园里举办的圣餐会。他在一个年轻学徒的扶下,脚步虚浮地走到了大厅侧面坐下休息。
他刚摘掉高耸的法帽,拿出一条灰白色的亚麻手幣擦掉头上的汗水,就看到一个穿著用金色丝线镶边的红色天鹅绒外套的老人走了进来。
这位老人有些发胖,头基本禿了,方下巴上全是肉,鬍子修剪得很短,肩圆腰粗,皮肤精致,
鬚髮金黄。总主教估计他应该比自己略小一些,大概五十多岁。
“总主教大人,我是凯冯·兰尼斯特,希望你听过我的名字。”凯冯爵士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礼,语气中带著一丝恭敬。
总主教点点头,“当然,泰温大人的幼弟,蓝赛尔爵士的父亲。我想我听说过你。”他隨即指指面前的凳子,“恕我不能迎接,请坐吧。”此时的总主教一头虚汗,那些擦汗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已经承担不起身上法袍的重量。
但是凯冯爵土却没有显示出一点轻视一一谁能轻视诸神在凡世的代理人,遍布七国的七神教会的领袖,能够將神恩赐予他人的总主教大人?
於是凯冯爵士恭敬地坐下,对总主教说道:“总主教大人,我收到史威佛大人的传信之后,就立刻从西境赶了回来。史威佛大人告诉我,我的侄女儿瑟曦因为通姦罪被教会指控,並且逮捕了起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焦急。
总主教点点头,“是的,不仅如此。她还被指控谋杀国王和我的前任。”
“我能知道,这些罪行分別都是谁在指控么?”凯冯爵士担忧地说道:“你知道,瑟曦作为托曼摄政王太后,在制定和执行国策的时候,很容易得罪別人,也许有人诬告她也不一定。”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显示出內心的不安。
总主教看著凯冯的眼睛,却难以判断他到底是否知情,於是他说道:“首先,瑟曦太后指使奥斯尼·凯特布莱克来到大圣堂,诬告玛格丽王后与他本人通姦,事后经过教会的审讯,他承认了自已並没有和玛格丽王后有染,反而是与瑟曦太后有染。其次,奥斯尼还承认自已趁著大圣堂防卫的空档,暗杀了前任总主教。”
“奥斯尼不过是一个没有廉耻—”凯冯爵士正想说话,却被总主教打断。
总主教怜悯地看著这位可怜的父亲,眼神中充满了同情:“蓝赛尔爵士曾经向我懺悔,他曾经受到瑟曦太后的引诱和她发生了关係,並以此为报酬,谋杀了劳勃·拜拉席恩国王-作为蓝赛尔的父亲,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