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海上比武

2025-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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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海上比武

晨光中的“芳香管家號”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宽阔的橡木甲板在阳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泽。

昨夜的海雾刚刚散去,缆绳上还掛著晶莹的水珠,隨著船身轻微的摇晃不断滴落。

琼恩·雪诺站在主桅杆附近,单手握著名为“艾莉”的长剑,剑身被浸过蜡的亚麻布条紧紧缠绕,將精钢的锋芒完全隱藏。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站姿却异常放鬆:左脚微微前踏,膝盖略微弯曲,隨时准备应对任何方向的攻击。

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拂过甲板,吹乱了琼恩额前的黑髮。他眯起眼睛,目光在戴利恩和维恩之间来回扫视。

两人分立在他前方三步之距,各自举著同样包裹布条的佩剑。

戴利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喉结不断上下滚动;维恩则不断变换著重心,靴底在甲板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两人都保持著防御姿態,剑尖微微颤动。

“开始吧。”琼恩轻声说道,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但足够让对面两人听见。

海鸥的鸣叫划破清晨的寧静,三人的影子在甲板上拉得修长。对峙持续了约莫半分钟,戴利恩突然瞪大眼睛,嘴唇颤抖著指向东方的天际:“诸神在上,龙!”

他的声音因为刻意提高而显得有些尖锐,右手的剑却不自觉地放低了寸许。

琼恩的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隨即舒展。他並未完全转头,只是用余光扫向戴利恩所指的方向那里除了几朵被朝阳染成粉色的云彩外空无一物。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戴利恩的剑已经刺向他的腹部。剑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距离琼恩的肌肤仅剩寸许。

琼恩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腰肢像柳条般扭转,戴利恩的剑擦著他的皮革腰带滑过,在皮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紧接著,琼恩的右脚闪电般扫出,精准地鉤住戴利恩的脚踝。失去平衡的守夜人重重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长剑脱手飞出,在粗糙的木板上滑出两码远,撞到船舷才停下来。

“哈哈哈,戴利恩,你个蠢货!”维恩的笑声在甲板上迴荡,他捂著肚子弯下腰,眼角挤出泪,“我早说过琼恩不吃这套!”

但他的笑声夏然而止一一右手已经握剑高举过头,趁著琼恩注意力分散的瞬间劈下。阳光在剑身上跳跃,投下一道晃眼的光斑。

而琼恩手腕一翻,“艾莉”已经横在头顶,两柄练习剑相撞发出沉闷的“砰”声,震得维恩手臂发麻。

维恩的嘴角抽动,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一一他明白这次偷袭失败意味著什么。汗水顺著他的太阳穴滑下,在下巴处匯聚成滴。

接下来的交锋如同教科书般精准。琼恩的剑势如行云流水,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直指维恩防守的空隙。

三招过后,维恩的剑被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戴利恩先前掉落的武器旁边,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戴利恩此时已经爬起,拍打著裤子上的灰尘,但他没有去捡武器帮助同伴,而是抱著双臂靠在船舷上,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等维恩举手认输,他才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按照约定,我的脏衣服归你了。”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维恩嫌恶地甩开他的手,鼻翼翁动:“要不是知道你的剑术有多烂,我都要怀疑你和琼恩串通好了。”

他弯腰捡起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剑柄上缠绕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湿。

戴利恩无所谓地耸耸肩,肩脚骨在粗布衣衫下凸起:“谁让你非要挑战琼恩?这计划可不比我的『飞龙在天』高明多少。”

他转头看向琼恩,发现对方正在活动手腕,黑色的捲髮被海风吹得凌乱。

“继续。”琼恩简短地说,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的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较量只是热身,只有微微泛红的脸颊显示出些许运动过的痕跡。

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戴利恩甚至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然后重新摆出战斗姿態。

这次他们选择同时进攻,试图用配合弥补个体的不足:戴利恩从左侧伴攻,剑尖画著圆圈;维恩则从右侧突进,脚步沉重地踏在甲板上,

在甲板另一端,乔拉·莫尔蒙爵士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浓密的眉毛下双眼紧盯著场中央。

他倚靠在船舷边,肌肉发达的身躯將木製的栏杆压得哎呀作响。

他身旁的小个子雨果著脚尖,靴尖不断敲打甲板,试图越过水手们的肩膀看清比试,

“艾德·史塔克把儿子教得不错。”提利昂评论道,刻意让声音传到乔拉耳中。

乔拉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鬍鬚隨之抖动:“艾德公爵是优秀的统帅,但不是顶尖剑客。”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著剑柄上的熊头雕饰一一那是莫尔蒙家族的纹章,“我隨他上过战场一一他教不出这样的身手。”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琼恩的身影。

提利昂扬起一边眉毛,额头上出现几道皱纹:“你对他评价很高。”

他的语气中带著试探,同时观察著乔拉的表情变化,

“也许是先祖之魂甦醒了。”乔拉不情愿地承认,声音低沉得像远处的雷鸣,“北境人相信这个。”

他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看到了某个记忆中的场景。

“你能打败他吗?”提利昂的问题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插入谈话的间隙。

乔拉转过头来,阳光照在他长满鬍鬚的脸上。

高大的骑士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他的手突然伸出,像熊掌般捏住提利昂的脑袋,力道让侏儒疼得牙咧嘴,“別指望你的新朋友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鬆手,你这头蠢熊!”提利昂拍打著乔拉的手腕,“我只是好奇。我们难道不是同路人吗?

””

“同路人”乔拉鬆开手,转身走向船舱,宽厚的背影在阳光下投下阴影,脚步声沉重得像是在发泄怒气。

確实,他们现在是同路人了。在佩妮与提利昂和解后,侏儒向这个单纯的女孩透露了最终目的地。

“我们去弥林。”当佩妮为前途迷茫时,提利昂这样告诉她,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你会为龙女王表演,赚得和你体重相当的黄金。”提利昂比划著名,“不过你得先多吃点”他戳了戳佩妮瘦骨鳞的手臂,“—一这样在陛下面前会更漂亮。”

佩妮灰暗的眼睛依然没有亮起来,提利昂只好继续道,声音柔和了些:“丹妮莉丝既善良又慷慨。她肯定会在宫廷给你安排位置,一个我姐姐够不著的安全之所。”

这番话终於点燃了女孩眼中的希望之火,她瘦小的手指紧紧抓住提利昂的衣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当晚,佩妮將这个秘密分享给了好友吉莉,消息如同野火般传开一一吉莉告诉山姆,山姆告知琼恩。

最终,琼恩和维恩一起將提利昂带到伊蒙学士面前。老学士的舱室狭小而温暖,油灯的光线在墙壁上跳跃。

当两方人马发现彼此目的地相同时,船舱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油灯的光晕在眾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山姆不安地拧著衣角,吉莉紧握著佩妮的手,两个女孩的手心都是汗津津的。

“提利昂,”伊蒙学士苍老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的手指像枯枝般搭在膝盖上,“关于丹妮莉丝,你知道多少?”老人的盲眼似乎仍能看透人心。

提利昂手里的铜幣停止了转动,被他紧紧在手心:“不多,但足够我跨越大半个世界。”

他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如果说有人能推翻我亲爱的姐姐,非她莫属。”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不过——”他的目光扫过舱內眾人,“船上有人更了解她。”

於是山姆被派去邀请乔拉·莫尔蒙。当得知伊蒙学士不仅是守夜人元老,更是坦格利安血脉时,乔拉的表情变得复杂。

他最终坦白了自己的使命,在摇曳的灯光下向眾人讲述了丹妮莉丝从多斯拉克新娘到龙之女王的传奇。他的声音充满倦怠和眷念,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七神在上!她继承了先祖最优秀的品质!”伊蒙学士激动得试图站起,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老人苍白的鬍鬚颤抖著,盲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眾人费了好大劲才安抚住他,山姆小心翼翼地扶著老人坐回椅子,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最终,琼恩代表守夜人与乔拉达成同行协议,只是骑士看起来並不高兴。

“乔拉爵士结过两次婚,面对他的女王却像个初恋的处男。”

提利昂后来向琼恩解释,两人站在船尾看著落日。

海面被染成金色,海风带著咸味吹拂他们的衣衫。

“他想带你们去见女王邀功,又怕你们得到宠信。”提利昂的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特別是你一一”他上下打量著琼恩,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两年不见,你长高了也壮实了。如果罗柏活著,你可能比他更高大。”

他起脚比划了一下,“是那位老师的功劳吗?他给你吃了什么东方秘药?”他的眼中闪著贪婪的光,“下次见面帮我討些,一点点就好一一我这身材消化不了太多。”

结盟后,两拨人相处融洽一一除了乔拉总是阴沉著脸,像头被抢走蜂蜜的熊。

佩妮和提利昂完全融入了守夜人团体,经常能在餐桌上听到他们的笑声。因此当船上出现针对侏儒女孩的恶意言论时,琼恩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启航十二天来,“芳香管家號”一直困在悲伤湾的静风中。船员的情绪隨著朗姆酒库存的减少而恶化。水手们聚集在甲板上,用航脏的玩笑打发时间,眼中的烦躁越来越明显。

当厨师开始揉搓提利昂的脑袋“祈求风力”时,情况变得更糟。那个肥胖的男人手指油腻,每次触碰都让提利昂噁心得想吐。其他船员也开始对侏儒投以嫌恶的目光,在他经过时故意伸出脚绊他。

佩妮的处境更艰难。船员里散布著“揉搓侏儒女孩胸部能带来好运”的谣言,还开始称她为“培根”一一这个提利昂曾开的玩笑现在变得充满恶意。

有几次,佩妮不得不躲在货舱里,直到深夜才敢出来找吃的。

“我们得让他们发笑,”佩妮在一个无风的早晨拦住提利昂哀求道,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演场滑稽秀,他们或许会忘记这些。”她的声音细如蚊吶,眼晴红肿著,“求你了,大人。”

不知为何,提利昂答应了。也许是因为佩妮眼中的绝望触动了他,也许是他自己也同样跃跃欲试。当他在琼恩的舱室宣布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山姆的汤勺悬在半空,一滴肉汤滴在他的裤子上。

琼恩第一个反对,他放下正在打磨的匕首,皮革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不必委屈自己討好水手。”他的声音坚定得像北境的岩石,“我可以提供更刺激的娱乐。”

提利昂手中的纸牌停在半空。他內心確实有个声音催促他尝试,但琼恩的坚持让他无法拒绝。

他嘆了口气,纸牌散落在小桌上:“什么娱乐?”他问道,努力掩饰声音中的如释重负。

“侏儒骑猪比武,哪比得上真刀真剑?”琼恩转向维恩和戴利恩,两人正在角落里玩骰子,“作为守夜人,你们疏於训练太久了。”他的目光扫过两人鬆懈的腹部,“明天开始甲板操练。”

於是有了今晨的比试。提利昂虽非战土,但出身凯岩城的他能看出琼恩技艺精湛。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显示出经年累月的训练。如果真如乔拉所说,艾德·史塔克教不出这样的身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位东方导师一一能两招击败“猎狗”桑鐸·克里冈的刘易·

塞里斯。

提利昂的思绪飘远。如果刘易真如琼恩所说在河间地训练军队,那支军队必定精锐。他想起了自己在君临见过的金袍子,那些懒散的守卫与琼恩的身手相比简直像孩童玩耍。

龙女王虽拥有无垢者,但在维斯特洛缺乏盟友。他可以居中牵线这个念头让他兴奋地搓著手,连金幣掉在地上都没注意到。

甲板上的比试已经换了选手。几个水手跃跃欲试,轮流挑战琼恩。围观的人群脚吶喊,要求更多对决。

厨师叫得最响,儘管他是船上唯一能与提利昂下棋的人。那个胖子的围裙上沾满油渍,每次叫喊都喷出唾沫星子。

时近上午十点,船长决定划桨前进。船帆无力地垂著,帆布发出沉闷的拍打声,但船长仍期待北风的眷顾。

桨手们不情愿地挪向底舱一一他们寧愿看比武也不愿做这苦差。

可是船主將他们买来,不是为了让他们看戏的。自由民船员的一声吆喝驱散了围观人群,甲板上只剩下两个守夜人和刺客。海风突然变得强劲,吹得琼恩的短衣猎猎作响。

“还继续吗?”戴利恩揉著酸痛的肩膀问道,他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

琼恩环视空荡的申板,確认无人注意后,低声念了几句祷辞。戴利恩和维恩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肌肉的酸痛瞬间减轻。“当然,”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著狡点的光,“难道你想用竖琴打仗?”

戴利恩呻吟一声,但还是捡起了剑。维恩已经摆好架势,这次他决定尝试一种新的进攻方式。

海鸥在他们头顶盘旋,发出嘲弄般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