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大金字塔
夕阳的余暉透过彩绘玻璃窗斜射进金字塔顶层的覲见厅,將大理石地面染成斑驳的金红色。
丹妮莉丝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薰香与海风混杂的气息,远处奴隶湾的浪涛声隱约可闻。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沉重的托卡长袍,珍珠缀饰隨著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雷兹纳克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绣金线的紫色托卡前。这位西茨达尔的使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斜射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时而落在女王肩头的珍珠上,时而警向站在阴影中的绿圣女。
“陛下,”雷兹纳克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在成婚之前,男方家族检查新娘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咕嘧。
格拉茨旦·卡拉勒从阴影中向前迈了一步,绿丝面罩下只露出那双碧绿的眼睛。
她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如同神庙中的圣水池:“子宫,雷兹纳克大人。检查新娘的子宫是否发育正常,以確保生育能力。这是自吉斯帝国时期就存在的古老仪式。”
丹妮莉丝感到一阵燥热爬上脖颈。她擦紧了王座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厅內的空气突然变得凝滯沉重,连远处海浪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我无意冒犯传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但我不会赤裸著接受西茨达拉母亲和姐妹的检查。”
雷兹纳克的手不安地摩著托卡上的金线刺绣:“陛下,三位神庙祭司会全程见证並颂唱祷词。之后还有特製的订婚蛋糕—”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热切,“据说那蛋糕甜美得能让诸神垂涎,
只有新娘和检查者才能享用。”
丹妮莉丝的视线越过他们,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
几只海鸟在暮色中盘旋,发出孤独的鸣叫。她想起在多斯拉克草原上,卓戈卡奥是如何用灼热的目光欣赏她的身体。
那时的风带著青草和自由的气息,而不是现在这般充斥著香料与汗水的室闷。
“西茨达拉婚后自然可以检视我的身体,”她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但在此之前,让他母亲去检查別人吧。我不会参与这个仪式,也不会吃那个蛋糕。”
雷兹纳克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他求助般地看向绿圣女,后者轻轻嘆了口气,面罩下的绿眼睛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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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不明白,”雷兹纳克急切地说,“洗脚仪式象徵著新娘对丈夫的侍奉。而婚礼服装一一珍珠镶边的白丝托卡,暗红面纱一一每一处细节都有其神圣含义。”他的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珍珠象徵多產,你佩戴的珍珠越多,就越能诞下强健的后代。”
丹妮莉丝突然站起身,珍珠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走向窗边,让傍晚的海风吹拂发烫的脸颊。远处的平民区升起缕缕炊烟,在暮色中如同灰色的纱慢。
“我何必要一百个孩子?”她转向绿圣女,“在维斯特洛,婚礼不需要这些———“”
“吉斯诸神不承认那样的结合,”格拉茨旦的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你只能成为妃子,而非妻子。你的孩子將是私生子。”她向前一步,绿丝面罩在暮光中泛著微光,“陛下必须在圣恩神庙,在所有贵族面前完成仪式。”
丹妮莉丝想起达里奥的话一一这是个將贵族族长们引出金字塔的完美藉口。她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指甲却已深深陷入掌心。
“很好,”她最终妥协道,“我会穿著珍珠白托卡在神庙完婚。还有其他要求吗?”
雷兹纳克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还有件小事,陛下。重开角斗场作为婚礼庆典“
“不。”这个字脱口而出,比丹妮莉丝预想的还要尖锐。她看到雷兹纳克的笑容僵在脸上,绿圣女的眼睛微微眯起。
“陛下,”格拉茨旦轻声说,“这將是对诸神的献礼。”
丹妮莉丝走回王座,长袍拖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她已经厌倦了这场关於角斗场的拉锯战,儘管巴利斯坦爵士警告过她不可能贏得每场战斗。
“婚礼后西茨达拉將成为国王,”她最终说道,“若他选择重开角斗场,那是他的决定。但我要他先为我洗脚,就像我为他洗脚一样。今晚我会亲自告诉他。”
暮色完全笼罩弥林时,西茨达拉·佐·洛拉克终於到来。金字塔內的火炬將走廊照得通明,青铜兽首灯台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丹妮莉丝听见侍从通报的声音,隨后是熟悉的脚步声一一比达里奥的轻桃步伐沉稳,又比巴利斯坦爵士的坚定脚步更为优雅。
西茨达拉出现在门廊处,深红色托卡上的黄金条纹在火光中闪烁。他微微頜首,精心修剪的鬍鬚下露出从容的微笑。
“我的女王,”他的声音如同滑过丝绸的蜂蜜,“原谅我的迟来。议会的事务比预期更耗时。”
丹妮莉丝示意侍女倒酒。青铜酒壶在火光下泛著暗红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
她注意到西茨达拉的目光扫过她简朴的亚麻长袍一一她特意换下了那件沉重的珍珠托卡。
“我听闻了你与雷兹纳克的谈话,”西茨达拉接过酒杯,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指,“那些仪式確实古老得令人室息。”他啜饮一口,红酒在他唇上留下深色痕跡。
丹妮莉丝走向露台,让夜风吹散厅內薰香的浓重气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坚持?”
西茨达拉跟上前来,站在她身侧恰到好处的距离一一既不过分亲近,又不显得疏离。他的托卡散发出淡淡的没药香气,与海风中的咸腥形成奇特对比。
“传统就像金字塔的基石,我的女王。”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们可以改变上层的结构,
但若贸然动摇根基—”他做了个坍塌的手势,“你知道的,弥林的贵族们需要这些仪式来確认他们的新女王真正属於这里。”
远处海湾中,渔火星星点点。丹妮莉丝想起日间在难民营看到的景象一一瘦骨鳞的孩子们在泥泞中玩耍,他们的笑声却出奇地响亮。
“如果我要为我的丈夫洗脚,”她突然说,“那么他也必须为我洗脚。今晚就做。”
西茨达拉的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出人意料地单膝跪地,执起丹妮莉丝的手,嘴唇轻触她的指节。
“我的女王,若成为你的国王需要我从头到脚为你沐浴,我也將欣然从命。”他的黑眼晴在火炬映照下闪烁著狡点的光芒,“不过,或许我们该先谈谈和平?斯卡拉茨说你期待我的消息。”
他站起身时,丹妮莉丝注意到他托卡下摆沾上了露台的灰尘。这个追求完美的男人竟会忽略这样的细节一一他必定是带著重要消息匆忙赶来。
“渊凯提出了条件?”她直截了当地问。
西茨达拉盘腿坐在软垫上,动作优雅得像个舞者。他脸上浮现出那种令丹妮莉丝既欣赏又警惕的自得神情。
“他们要求恢復奴隶贸易,当然。还有黄金赔偿一一这倒是最容易满足的部分。”他啜饮著红酒,“阿斯塔波將重建为奴隶之城,你不得干涉。”
丹妮莉丝感到一阵熟悉的怒火在胸中升腾。她转身背对西茨达拉,手指紧紧抓住露台栏杆。下方的城市灯火阑珊,某处传来隱约的歌声,曲调哀伤而绵长。
“我烧死过渊凯使节,”她轻声说,“他们凭什么相信我的承诺?”
“这正是问题所在,我亲爱的。”西茨达拉的声音突然靠近,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言语如风,行动才是根基。他们需要看到你嫁给我,看到我成为共治国王。”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髮丝,“婚礼或是战爭,选择权在你手中。”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丹妮莉丝转头看见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站在门廊处,白甲在火炬下熠熠生辉。老骑士的表情比平日更为凝重。
“陛下,”他鞠躬道,“请原谅打扰。暴鸦团回来了,带来了紧急军情。”
西茨达拉的脸部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佣兵的事可以等到明天,爵士。女王正在用膳。”
巴利斯坦爵士纹丝不动,如同金字塔本身一样不可撼动。“达里奥团长说,除非陛下派个抄写员教他写字,否则他只能用血书写报告了。”
“血?”这个字眼像刀锋般划过丹妮莉丝的喉咙。她猛地站起身,酒杯翻倒,深红液体在白色大理石上蔓延,宛如一条细小的血河。
会议厅內火炬通明,却驱不散凝重的空气。丹妮莉丝换上了一件简单的深蓝色长袍,拒绝了侍女为她戴上的王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青铜长桌,节奏泄露了內心的焦躁。
门被猛地推开,达里奥·纳哈里斯大步走入,皮靴在地板上留下暗红的脚印。他的金蓝色鬍子失去了往日的鲜艷,被血污和尘土染成诡异的紫黑色。太阳穴上的伤口狞地外翻著,右臂袖子完全被血浸透,乾涸成硬壳。
“我的明月!”他夸张地行礼,动作却因伤痛而略显僵硬。一滴血从他太阳穴滑落,顺著高耸的截骨流下,像一颗红色的泪珠。
丹妮莉丝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你的伤”
达里奥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反而將血跡涂得更开。
“这点小伤?不过是个十字弓手想给我的眼睛送个吻。”
他突然咧嘴一笑,牙齿在血跡斑斑的脸上显得异常白皙,“我躲开了,然后给了他的喉咙一个更亲密的吻。”
他甩了甩右臂,血滴飞溅到周围的议员身上。雷兹纳克发出一声惊叫,向后缩去。剃顶大人斯卡拉茨则阴沉著脸抹去脸上的血点。
“说重点,队长。”巴利斯坦爵士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冷硬。
达里奥夸张地鞠了一躬,动作牵动了伤口,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如你所愿,老爷爷。”他转向丹妮莉丝,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四支佣兵团,甜美的女王。
渊凯人把他们全买下了。我们不得不杀出一条血路回来见你。”
他大步走向墙上的地图,血手指在羊皮纸上留下清晰的印记。“渊凯主力沿海岸移动,与新吉斯人匯合。”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一百头战象,每头都披著青铜鎧甲,背上驮著箭塔。泰洛西的投石机,魁尔斯的骆驼骑兵.“
圆颅党斯卡拉茨突然笑一声:“旧闻。阿斯塔波陷落的消息连奴隶湾的鱼都知道了。”
达里奥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母亲的闺房话也是旧闻,可你父亲还是爱听。”他转向丹妮莉丝,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最糟的是,甜美的女王,次子团叛变了。布朗·本那个黑心杂种带著他们投靠了渊凯。”
这个消息如同一把冰刀刺入丹妮莉丝的胸膛。她想起布朗·本温暖的笑容,想起他说自己血管里有龙血时的骄傲神情。她的龙喜欢他一一难道龙也会被欺骗吗?
厅內顿时炸开了锅。雷兹纳克开始语无伦次地祈祷,血盟卫们咆哮著要復仇,壮汉贝沃斯捶打著胸膛发誓要吃掉布朗·本的心臟。只有巴利斯坦爵士保持沉默,那双苍老的眼睛始终注视著丹妮莉丝。
“安静!”丹妮莉丝的声音切断了混乱。她站起身,蓝色长袍在火炬下如同深暗的海水。“关闭城门,加强城墙防御。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粮食。”她停顿了一下,想起日间在难民营看到的景象,“明天我会再去难民营一趟。似乎-似乎有办法拯救那些阿斯塔波人。”
当眾人散去后,丹妮莉丝留下了达里奥。在臥室柔和的灯光下,伊丽用醋为他清洗伤口时,他疼得牙咧嘴却仍不忘调情。“我的女王终於要给我应得的奖赏了吗?”
丹妮莉丝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感受著胡茬的粗糙触感。“先去处理伤口。之后-我需要见两个人。”
达里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惊。“还有谁比我更需要你?”
他的蓝金色鬍子因疼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炽热,“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你的视线。”
“我的曾叔公。”看到他困惑的表情,丹妮莉丝忍不住微笑,“不,不是巴利斯坦爵士。我父亲的祖父的哥哥,梅卡一世的儿子。”她的笑容变得神秘,“我唯一在世的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