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綾带著苏焕和扶兮前往了鮫岛的藏书楼。
藏书楼就矗立在大祭司的宫殿旁,守护藏书楼的鮫人看到苏焕出现,脸色变换了好几次。
但碍於海綾在场,她还是没敢说什么,低著头离开了。
海綾尷尬地笑了下。
苏焕面无表情,他带著剑灵踏上了藏书楼的二楼,隨后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书架面前。
“这个架子上的古籍记载的都是关於通天神树的。”
“你很熟悉这里?”
扶兮目光掠过上面琳琅满目的古籍,鮫岛世代守护通天神树,关於神树的內容十分齐全。
“因为他以前就是一个书呆子,经常一连好几天待在藏书楼。”
海綾解释道。
她有意和苏焕缓和关係,於是主动和扶兮说起了以前的事情。
鮫岛是鮫人世代居住的地方,是所有鮫人的故土,但海綾和苏焕不知父母来歷,是被海流带到了鮫岛上。
老祭司收养了他们並悉心教导。
幼时,关於苏焕的黑尾是“灾难”的言论还未出现。
鮫人们虽然有些惧怕他与眾不同的鮫尾,但当时鮫岛一片祥和,老祭司威严深重,所以他们也只是认为苏焕的尾巴天生特殊罢了。
苏焕和海綾渐渐长大,他们被视作老祭司的继承人,开始接触神树。
“传闻万年前仙界还存在时,神树上並未棲息著金乌,是仙界消失导致金乌无处可去,於是盘踞在神树周围。”
海綾从古籍上拿出一本书,递给了扶兮。
扶兮摊开扉页,发现上面留下了不少稚嫩的笔跡,从字跡上看,应该来自两个人。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鮫人。
“金乌的出现,导致鮫人再无法抵达神树中心,也无法知道神树的情况,我们只能守著外围的通道。”
海綾看了一眼苏焕。
“开始接触神树后,我们发现老祭司其实一直在研究这些金乌,试图查探神树的情况。”
“当时我们都想为老祭司分忧,於是也开始学著她研究金乌......我和苏焕几次抵达金乌领地外围,它们都没什么反应,於是胆子便大了起来。”
听到这里,苏焕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渐渐握紧成拳,他垂下头,掩去了眼底的晦暗。
海綾讽刺地苦笑一声。
“那原本只是风平浪静的一天,我们照例走进通道,却在快要离去之际,我发现了金乌掉落的火羽。”
“我意识到这是一次巨大的发现,於是带走了它。”
后来的事情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扶兮已经能猜出来了。
金乌之羽被盗走,十大金乌瞬间发狂,衝出了领地,將怒火带到了鮫岛上。
而海綾出於卑劣、害怕的心思,將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苏焕身上,於是苏焕黑尾灾难之名,彻底坐实。
海綾说完那句话,似是又怕迎接苏焕嘲讽和质问的態度,她眼神闪烁著偏过了头。
“……我还有事,你们这几日都可以待在藏书楼里,我不会让其他人打扰你们。”
“多谢。”
扶兮頷首。
海綾摇摇头,欲言又止地望向苏焕,见他始终没注意到她,自嘲地笑了下。
“......对不起。”
“虽然你並不需要,而且这句道歉迟了好几年。”
她自言自语地说完这两句话后就离开了。
海綾离开后,苏焕收回视线。
他双手环在胸前,后背倚靠在书架上睨著正在翻阅著古籍的扶兮,缓缓出声:“你想知道什么,不如问我。”
“我以为你需要一点空间。”
扶兮淡然地开口。
“什么?”
苏焕下意识问道。
扶兮掀起眸子,望著苏焕通红的眼尾,隱约有晶莹的泪意在眼下一闪而过。
她无奈说道:“都快哭出来了还问。”
“.........”
苏焕一怔。
反应过来后他白皙的脸颊上漫上羞恼的緋色,眼神又恼又慌,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没哭!”
“行。”
扶兮配合地点头。
苏焕嘴角张了又张,试图挽回顏面,但却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语。
毕竟这眼泪也是因为他不爭气说掉就掉。
最后苏焕自己把自己给气走了。
【......你让让孩子吧。】
嘖嘖都有点怜惜苏焕了。
自从扶兮第一次忽悠奚玄觴结天地誓时,它就发现了,看似清冷淡漠的剑修背后其实隱藏著一丝顽劣的恶趣味。
扶兮气定神閒地开口:“他刚刚没有掉小珍珠。”
【?】
嘖嘖不明所以,下意识顺著扶兮的思路说了下去。
【对哦!不是说鮫人流泪时会凝出珍珠吗?不对不对......我怎么被你带偏了!!!】
它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
小白团在扶兮的识海中荡来荡去,自己也跟著羞恼了起来。
【人家都伤心了,你还关注小珍珠!】
扶兮没有理会嘖嘖的指责,平静地將手中的古籍放回书架上,又抽了一本出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苏焕的小珍珠也会是黑色的吗?】
嘖嘖心虚又好奇地问道。
它最终还是没按捺住被扶兮勾起的好奇心。
“呵。”
扶兮很轻的笑了一下。
......
一连三日,扶兮都留在了藏书楼里翻阅古籍,她將鮫岛上关於通天神树的內容都看完了。
苏焕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看著扶兮皱起眉头的神色,耸了下肩:“看来没什么收穫。”
“我早说过,通往神树的通道只有那一条,你要想找到神树,必须先解决十大金乌。”
他讽刺地笑了一声。
扶兮嘆了一口气。
“確实只能如此了。”
她拿起横苍剑站了起来,越过苏焕身边,落下一句话:“那便去斩金乌吧。”
“等等!”
苏焕下意识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说出“斩金乌”这样的话语时,语气依旧冷静从容,但苏焕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十分不解:“你到底为何要找到神树?我可没有第二株潮汐草让你重新幻形了。”
“我必须得到扶桑木。”
“很重要?”
“很重要。”
得到扶兮肯定的回答后,苏焕不出声了。
扶兮视线落在他身上,如往常一般开口:“你放心,此战我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