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航心底闪过狐疑,在沈青鸞转身的剎那,视线快速的扫过停车场。
然后,他在很远的位置,看到了那辆出现过在沈青鸞朋友圈的豪车。
她刻意在这里守著自己?
她要干什么?
傅航心虚的又看了漆黑一片的9楼,安静的跟在了沈青鸞身后。
沈青鸞的步子很慢,双手依旧拢在身前,左右拉紧了身上宽大的外套,但她的笑容好甜,如夜晚绽放的曇。
傅航安静的跟著,走了几步幡然醒悟,沈青鸞是在等自己,才控制如此缓慢的步调,他顿时加快了几步,和沈青鸞肩並肩。
然而,沈青鸞的速度依旧不紧不慢,如同是餐后散步的情侣,虽没有牵手拥抱,却一同享受这夜晚的寧静。
傅航目视前方,双手插兜,余光却是不断扫视小区。
见鬼,看著的人很多啊……
他甚至看到另外一边的停车场內,有一辆引擎盖冒热气的保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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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区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不会还有明星住进来吧?
两人缓步出了小区,傅航不知道沈青鸞要去哪,也猜不出沈青鸞找他是要说什么。
但沈青鸞身上传来的感受让他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那笑容很熟,茶漫漫,但那笑容下的眼眸,却是依稀有一丝那刘海掩盖下的气息。
为什么在沈青鸞的眼底,会看到秦幼楚的影子?
对了,这么晚了,秦幼楚为什么不在家?
睡了?不对……她哪怕睡了,也会开夜灯的。
尤其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总会打开门口的入户灯……
胡思乱想的傅航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著沈青鸞,沿街而行。
就在他方才注视的那辆保姆车內,司机狐疑的看向后面的诸葛筠。
“別开门,等等……”诸葛筠捂著嘴,似乎是怕声音太大,让外面的人听到。
“他们应该走很远了。”司机忍不住提醒。
诸葛筠抬起头远远的確定,发现小区门口確实没人后,紧了紧脸上的口罩和头上的帽子,猫著要做贼一样推开了车门。
而就在她开门的一瞬间,12栋909的厨房灯亮起,秦幼楚一脸淡然的离开拉著窗帘的落地窗,在厨房的橱柜前动作轻柔的拿出两副碗筷,又默默的坐到了餐坐上。
桌上放著已经微凉的四菜一汤,汤是傅航喜欢的山药排骨。
她给自己盛了小半碗饭,低头看著对面的空位置安静的吃著。
“啊呀,兵临城下了呀。”咬起一块排骨,幼楚的眼眸闪烁奇光。
她吃的很细致,但速度一点不慢,很快,她放下碗筷,开始收拾。
將所有的剩菜剩饭全部倒入垃圾桶,用冷水泡了电饭锅。
然后,她换了一套衣服,拎著垃圾袋下楼。
傅航和沈青鸞一起走出了很远,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沈青鸞说的走走,就真的只是走走。
半个小时了,沈青鸞竟然一声不吭,就那么安静的走著。
只是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微微侧头,看一眼傅航。
如果傅航这个时候看她,她会露出一个带著窃喜的笑。
这个笑好迷人,那弯弯的桃眼仿佛自带特效,每次弯起,都会让人目眩神迷。
傅航没有目眩神迷,傅航心惊胆战。
每一个微笑,都让傅航感受到危机感的逼近。
昨天沈青鸞的报表是多少拉著?72%还是73%?
见鬼,为什么比榜一大姐给自己的压迫感还强?
他娘的,你这个笑容,我怎么感觉你是要带我去开房啊?
不说別的,就刚才那几眼,傅航感觉比上次在奶茶店门口,沈青鸞在他怀里,仰起头,说出那句:“我们结婚吧”的时候还有杀伤力。
青鸞这是又进步了啊?
傅航忽然有一种错觉,自己是不是真的倦怠了?
我不是要当影帝吗?
对,我是影帝,为了天朝觉醒而演戏。我是影帝!
“怎么不说话?”傅航的脸上浮现笑容,取代了眉宇间无意流露的深沉。
“不敢说。”沈青鸞没有回头,低头认真的看著地上的盲道。
“你想说什么?”傅航心中警惕,嗓音却越发低沉了。
“什么都不想说,这样挺好,我怕我无论说点什么,都会破坏这仅有的维繫。”沈青鸞忽然站定,灵巧的转身,俏皮的看向傅航。
“怎么会破坏?”傅航笑了,下意识的抬手,弯腰,將那件外套的拉链替沈青鸞拉上。
“这样就够了,天黑的时候,能陪我走走,就够了。”沈青鸞欣慰的看著傅航,眼底竟然有雾气升腾。
傅航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一句了。
沈青鸞这一句可谓攻守兼备,后退跳出自己攻击范围,却是举枪给自己来一发入魂。
所以我是防守还是进攻?
傅航感觉自己真的退步了。
默认?拉开彼此的关係?才73%啊?
否认?贴上去?万一人家开大呢?
“你这样说,我心里不舒服。”傅航抓住了外套的袖子,沈青鸞配合的从袖子中穿出双手。
自然而然,她的被傅航握在手里,虽然隔著长长的袖子,但傅航依旧感受到小手冰凉。
“所以,我才什么都不敢说。现在我说什么感觉都是错的。”沈青鸞桃眼再次眯起,在路灯的折射下,那波光粼粼的眼眸,显的越发水润动人。
“青鸞。”傅航只能轻声呼喊那个名字,隔著衣袖的手掌微微用力。
“回去吧。你会冷的。”沈青鸞却是撇过头,挣脱了傅航的双手,晃动著长长的袖摆,甜甜一笑,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傅航感受著手心的余温,心中莫名空荡荡的。
青鸞剑一剑穿心,虽未造成实质性伤害,却是实实在在让他破防。
临近除夕的夜晚,街边的景象却未有一丝春节该有的热闹。
街边的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將地面映照得暖烘烘的,却又透著一丝清冷。街边的树木早已褪去了枝叶,光禿禿的枝干在夜空中肆意伸展,像是一幅简洁的水墨画。
两人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但傅航总觉的,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漫长。
夜风微凉,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寒意,大宗师不惧严寒,却被这风颳的异常清醒。
他依旧不时侧头去看身边那裹著松垮外套的女人,但她始终低著头,不再露出那抹动人心弦的微笑。
絮乱的发梢不时被夜风捲起,拨动著傅航迷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