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很快，风迷了眼。
傅航的脑子彻底乱了。
面前的导航已经第三次更换了地点，这次显示的，是一家城郊的机械加工厂。
而拉娜的要求千奇百怪，他从那个隧道出来后，跟隨著拉娜的指引，短跑衝刺了很长一段路。
在限定时间找到位置后，却是又让他骑上了自行车，飞奔往另外一个方向。
然后，换上了他熟悉的电瓶车……
但让傅航思维混乱的，却不是疲於奔波，而是每次拉娜打来电话，夹杂在里面的其他声音。
他的那些客户……
有疑问、有喝骂，还有……惊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哀嚎……
拉娜在折磨她们……
傅航分辨出，那是应亚男的声音。
该死，这虎妞永远不知道变通……
那一声声咬著嘴的闷哼，傅航甚至能想像出应亚男咬著牙，不屈且愤怒的眼神。
那一刻，傅航忽然意识到，客户，可能不止是客户。
他的心乱了。
好在秦幼楚是安全的。
老段这人虽然老不正经，还惦记他的老娘，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在金山角的时候，为了配合自己演戏，竟然对著自己的大腿开了一枪。
他说远博贸易很安全，那就应该是安全的。
傅航知道，跟在自己身边负责保护自己的，其实有两组人。
其中一组给他的感觉，有点像那个季峰。
所以，老段之前说，远博贸易布置了两组人，应该是那些人吧？
应该是这样。
毕竟老段来之前，已经知道其他客户出事了。
傅航不断的安慰自己。
他不敢耽搁，现在的他也不敢联繫老段確认。
他后来想过了，拉娜应该是能实时通过某些手段监控自己的。
那个红灯变的很蹊蹺，而那个水管爆炸的时间也几乎精確到秒。
他不敢冒险。
他害怕再次听到那些惨嚎。
等自己见到她……见到她……
傅航的眼眸一点点冰冷。
他从来没有如此憎恨一个人过……
可笑的是，这个人，还可能是他孩子的母亲……
风驰电掣、气喘吁吁的傅航终於在天黑前，赶到了这家机械加工厂。
距离他离开远博贸易，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傅航將电瓶车横在工厂门口，举著那部手机静静等待。
果然，下一秒电话响起。
“很棒呢，竟然提前到达了。看来外卖员这个职业，果然是你最熟悉的。”电话里传来娇滴滴的调笑。
“不要伤害她们，我们见面谈。”傅航语气冰冷。
“好啊，进来吧。”
电话被掛断。
傅航微微一愣。
就是这里吗？
他这才开始打量这家工厂。
很快，傅航皱起了眉头。
没人？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这里虽然是郊区，但眼前的这家机械加工厂明显没有废弃的痕跡。
摘掉头盔和口罩，傅航向著里面走去。
铁门是上锁的，但傅航看到门口的招牌时，心底瞭然。
这家工厂，隶属恆宇国际……
一个翻身跃上墙头，傅航看了眼空旷的厂区，翻了进去。
远博贸易大楼，明火已经扑灭，万幸各单位反应及时，並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大楼的通讯已经恢復，陈樵黑著脸站在人群中，听著手下的匯报。
“除了那两处已经扑灭的明火，其他地方都是催泪瓦斯。现在正在逐层排除隱患。”
“有人员伤亡吗？”
“只有一个员工疏散时扭了脚。”
陈樵沉默，低头看著消防那边递来的消息。
人为纵火確定无疑。
因为在著火点发现了大量的化学药剂和助燃物品。
但是……
两处著火点，都是在洗手间。
而那些化学药剂和助燃物的作用，也仅仅是为了製造浓烟……
火势没有扩大，她不想伤人？
陈樵皱眉，抬头看向高耸的大楼。
风衣男站在28层的一间办公室內，眼神复杂。
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个瘸子。
他靠在墙边，单手捂住脖子……
“她有机会杀我。”瘸子抬手抚摸著脖子，指尖触碰下，能摸到清晰的划痕。
这划痕只要再深上一点点，就能割破他的大动脉。
凝视著地上捆绑自己的绳索，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抹寒光划来的画面。
这好像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他是傅航的父亲。”秦幼楚的尖叫让那把匕首悬停在自己脖颈上，细密的血珠渗透。
这一声尖叫，匕首两端的人同时错愕。
幼楚竟然知道他是傅航的父亲……
那傅航知道吗？
“他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爷爷，我可以跟你走，不要伤害他。”幼楚轻轻推开了面前的老段，平静的看著浑身透著杀意的拉娜。
“你不害怕？”拉娜嘴角弯起，玩味的看向秦幼楚。
“害怕没用。”
“我可能会杀了你。”
“那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了。”
“你不怕死？”拉娜被气笑了。
“我更怕失去他。”
拉娜沉默了。
微表情管理和临场心理学告诉她，秦幼楚没有撒谎。
她真的无惧死亡……
这就是你说的爱情？
“那我们就看看，他为你能做到哪一步。”拉娜的嘴边扬起狞笑，一记手刀落在老段的脖颈上，老段失去知觉。
“傅航呢？”老段转动著脖子，抬头看向风衣男。
“我们的网络系统要升级了……”风衣男长嘆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虽然事出突然，而且毫无防备。
但在自己的地盘被一条鲶鱼这样玩，他感觉很憋屈。
“也不要太担心，从种种跡象表明，她並没伤人意愿。估计是想通过这种办法，逼迫傅航什么吧。”
“恋爱中的痴男怨女……”
“这可不是感情纠纷那么简单！”老段再次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线。
“鲶鱼应该只有一个人，一对一，傅航应该不吃亏。”风衣男在老段身前坐下，递过去一支烟。
“鲶鱼可能怀孕了。”老段忽然侧头，认真的看著风衣男。
风衣男点菸的动作顿住。
“所以……这是孕期综合徵？妊娠反应？”
“等等……你儿子把鲶鱼的肚子搞大了？”
“你確定他是你儿子吗？”
风衣男灵魂三连问。
“这不是你確定的？”老段扯了下嘴角反问。
风衣男舔了舔嘴角的菸嘴，忽然被整不会了。
不是说基因改造人有生殖隔离？他们截获的报告就这么写的啊？
靠！
“天启”连这种事也偷工减料？学术造假？